第101章 競價(1 / 1)
剎那間,即便隔著單向玻璃和一段距離,許默和柳清顏也能感覺到樓下大廳爆發出的那股混雜著驚歎、疑惑、貪婪的騷動氣息。
托盤中央,黑色的天鵝絨襯布之上,靜靜躺著一塊物件。
它長約一尺,寬約三寸,整體呈現出略微彎曲的脊椎骨形態,一節一節,稜角分明,卻又帶著自然流暢的弧度。
玉石本體是一種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並不透明。
但在精心佈置的射燈光線下,內部隱約可見絲絲縷縷更為鮮亮的金紅色紋路。
如同血管脈絡,緩緩流淌,明滅不定,彷彿擁有真正的生命一般。
玉石表面佈滿了細密而規律的天然凸起,酷似龍鱗。
一股古老蒼茫,同時又蘊含著某種灼熱生命力的氣息,似乎能透過玻璃傳遞出來。
“龍脊玉!是它!真的是它!”
柳清顏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按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睛瞪大,呼吸變得急促。
臉上交織著狂喜、激動、不敢置信,以及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
家族數百年的追尋,師父臨終的囑託。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聚焦於樓下那塊靜靜躺在絨布上的血玉!
許默也緩緩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那塊龍脊玉。
他的【頂級商業嗅覺】雖然主要針對商業機會,但此刻也傳來一種強烈的訊號。
此物價值,無法以尋常金錢衡量!
同時,【超維腦域】高速運轉,分析著那玉的形態、色澤,在燈光下微妙的光暈變化。
與他看過的所有古籍記載,柳清顏的描述進行比對,吻合度極高!
“此玉,因其特殊性,本次拍賣採取無底價形式,每次加價幅度不得低於一百萬華夏幣。”
女拍賣師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現在,競拍開始!”
“一千萬!”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樓下前排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收藏家就迫不及待的舉起了號牌。
“兩千萬!”
“五千萬!”
“八千萬!”
價格如同坐了火箭,在短短十幾秒內就逼近億元大關。
顯然,識貨且財力雄厚者大有人在。
這塊玉的神秘來歷和傳說中的功效,對某些追求長生或力量頂端的人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很快,競價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參與者也逐漸集中到少數幾人身上。
許默看到了王總在咬牙舉牌,也看到了伊藤誠所在的包廂亮起了競價燈,報價冷酷而迅速。
“一億五千萬!”
王總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味道,同時他不忘挑釁地看了一眼伊藤誠包廂的方向。
“兩億。”
伊藤誠的聲音平淡無波,直接壓過。
“兩億……兩億五千萬!”王總額頭見汗。
“三億。”
伊藤誠毫不猶豫。
價格在兩人全然無視其他幾個競爭者零星叫價的拉鋸中,穩步而迅速地攀升到四億、四億五千萬……
當王總面目猙獰地喊出“五億”時,全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五億現金,對於在場許多富豪來說,也絕非可以輕易調動的數字。
王總這是賭上了大半身家。
他臉色通紅,死死盯著伊藤誠的包廂。
既希望對方放棄,又帶著一種“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好過”的扭曲快意。
伊藤誠那邊,沉默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五億,顯然也觸及了他的心理底線或本次行動的授權上限。
他能聽到包廂裡隱約傳來的,似乎是與更上級溝通的快速日語低語。
就在女拍賣師準備開始倒數,王總臉上即將露出勝利笑容的剎那——
“十億!”
一個平靜,甚至帶著些許慵懶的年輕男聲,透過頂樓某個包廂的獨立擴音裝置,清晰地響徹了整個拍賣大廳。
十億?!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愕然抬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高處、最中央,那個一直沉寂的“天字一號”包廂!
巨大的單向玻璃在燈光下反射著大廳的景象,讓人無法窺見內裡分毫,更增添了一層神秘與震撼。
直接從五億跳到十億!
翻了一倍!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財力?
這已經完全不是競拍,而是赤裸裸的碾壓!
是財富層面的絕對宣言!
王總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被徹底擊垮的灰敗。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中的號牌無力地垂下。
伊藤誠所在的包廂也陷入了死寂,那面玻璃後的陰影裡,彷彿能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怒意和冰冷。
女拍賣師也足足愣了好幾秒。
儘管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回神,但聲音依舊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天……天字一號包廂的貴賓,出價十億!十億華夏幣!還有沒有更高的出價?十億一次!”
大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字一號、伊藤誠包廂以及王總之間逡巡。
柳清顏也徹底驚呆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許默,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她知道他有錢,黑石資本的覆滅已經證明了其資本力量的可怕。
但她從未想過,他會為了幫她,或者說,為了履行那個找到龍脊玉的承諾,如此輕描淡寫地丟擲十個億!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財富”和“幫忙”的理解範疇。
“十……十億?”
她喃喃重複,感覺喉嚨發乾,心臟狂跳不止。
一種混雜著震驚、感激、不安和某種更加複雜情緒的東西,在她胸中衝撞。
“還沒結束呢!好戲,才剛剛開始。”
許默甚至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樓下伊藤誠的包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在女拍賣師即將喊出“十億第二次”時,伊藤誠包廂的競價燈,再次倔強地亮起。
一個壓抑著怒火的、生硬的聲音傳出:
“十億……零一百萬!”
他只加了一百萬,這在他自己看來都是一種恥辱,但背後的命令和勢在必得的決心,讓他不得不繼續。
王總已經徹底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成為徹底的看客。
許默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彷彿貓在欣賞爪下老鼠最後的掙扎。
他並沒有立刻加價,而是好整以暇地,拿起了茶几上那個連線著拍賣臺的特殊對講麥克風。
在全場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他對著麥克風,用那種依舊平淡、卻足以讓每個人血液凍結的語調,清晰地說道:
“不用報了。”
短暫的停頓,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這件東西,我點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