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青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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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行遠問周密,如果不用路引,能不能到鎮上。

周密淡淡地說:“翻過一百里西山,是蠻夷。翻過三十里南山,是李家村。過了李家村,就是咱們所屬的鐵牛鎮。不過李家村的里正老爺極為方正,不論你是誰,沒有路引,都休想過去。翻過八十里東山,是狀元鎮,屬於西州。進狀元鎮,一樣需要路引。北邊,是連綿的群山,從來沒有人走到頭,不知道有多遠。”

“你想從哪條路到鎮上?”

君行遠一想,要想盡快回到神京,還必須拿到路引走鐵牛鎮。

“夫子有路引嗎?”

君行遠試探地問。

周密冷笑一聲:“別說沒有,就是有,我憑什麼給你?你是誰?不過一山野村夫,犯不著大象鼻子插蔥——裝蒜!”

君行遠摸了摸下巴,不說話。

“哼!像我這樣的人,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還怵你一個黃毛小子?趁早歇了你那些小心思,滾回去照顧好你老子娘是正經!”

君行遠心裡一動。

如果真的如他所設想的那樣,他和農家少年君行遠互換了靈魂,那麼君志忠夫婦未嘗不是他的一道護身符。

但君行遠轉念一想,擺在那農家少年面前的,可是頂尖的權力誘惑。換作自己,肯定不會因為君志忠夫婦是生身父母,而放過一個巨大的威脅。

無論如何,必須得儘快離開。

他不欲再與周密裝瘋賣傻,胡亂拱了拱手:“多謝夫子提點。弟子這就去。”

刷的一下,左手掌心又開始發燙。他低頭一看,這回看清了。

在他的掌心之中,盤旋著一條小小的青龍。

此刻,小青龍的龍尾上,兩片龍鱗已經變成了金黃色。

君行遠看了周密一眼,老傢伙正驚疑不定地盯著他。

君行遠想了想,說:“聽說夫子曾言‘循循善誘,方為教育之道。’我觀夫子今日所為,可算不上循循善誘。”

“豎子找打!”周密怒道:“尋尋善誘,也要因人而異。官宦子弟,從小啟蒙,知廉恥、懂禮儀,何必棍棒相加?山野村童,頑劣不堪,不打不能成器。你目光短淺,見識淺陋,被人矇蔽而不自知。糊塗至極!有何面目在老夫面前拽文?”

君行遠躬身一禮,誠懇地說:“有道理。受教了。”

果然,左手掌心再次發燙,小青龍蜿蜒遊動,尾巴上第三片龍鱗熠熠生輝。

這是被罵一次,就點亮一片龍鱗?

龍鱗的作用是什麼?提高武力值?

君行遠看了看周密,冷笑一聲,這傢伙表裡不一,奸詐狡猾,正好拿他來試試龍鱗的作用。

他大喝一聲,跳上矮几,一拳揮向周密面門。

這一拳,在君行遠的感知中,比之前他打出的拳頭,力道更足。

從被周密擊倒到現在,他一邊聽周密說教,一邊也在不停思索,他和周密的差距在哪裡。

他的拳法,都是天下名頭最大的師傅教的,不可能完全是花架子。皇室中多的是識貨人,那些功夫教習肯定不敢完全糊弄皇帝。

但有一點,那些師傅不敢讓皇家子弟受傷,因此也不會教真正的生死搏鬥之術。

因此,他的肯定拳法是真的,且還很精妙。

但因為與人交手之時,別人顧忌他的身份,只能出招,不敢用力,這才讓皇帝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這巧妙的馬屁,平時皇帝自然看不出來。但真的遇到了高手對敵,像現在的情況,也能很快分析出來。

現在,君行遠就要拿出全部實力,試試自己的真實功夫。

周密似乎早就料到了君行遠的舉動,只見他不避不閃,從容揮拳相迎。

“嘭”的一聲,兩人的拳頭在空中相撞,周密晃了晃,君行遠卻登登登連退了三步,一腳踩空,從矮几上落下,差點撞倒了書架。

君行遠眉頭緊皺,吹了吹拳頭。這輩子,他的拳頭還從來沒跟人正面硬碰硬相撞,沒想到原來打人,自己也會痛的。

“不自量力,狂妄無知。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功夫!”

周密不等他反應過來,縱身躍起,踏上矮几,向著他的胸口一掌劈落。

這一掌,君行遠十分熟悉,乃是皇家子弟所學入門掌法“破空神掌”的起手式,開門見山。

君行遠練了五十餘年的功夫,自然知道如何有攻有守,有破有立。

破這一招開門見山,只需要用“游龍神步”的身法,錯身閃避,再用皇室中獨有的“天外神拳”第三式“天外飛石”反擊,對方必定會中招。

說時遲,那時快,君行遠錯身閃避,再揮拳反擊,快如電石火花,但周密仍然是不避不閃,揮拳相迎。

又是“嘭”的一聲,兩人的拳頭再次在周密左側相撞。

這一回,周密居高臨下,一動不動,君行遠卻再次一連後退了四五部,撞在牆壁上,不僅拳頭痛,連後背也被撞得生疼。

“小子,怎麼樣?”

周密輕巧躍下矮几,緩步走到他面前:“這天下,有實力才有話語權。你如此狂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罵的好,有道理,我接受!”

君行遠笑嘻嘻地說。

刷的一聲,掌心金光閃爍,滾燙如火烤,一片新的龍鱗明明滅滅,小青龍形狀更完整了。

君行遠覺得眼熟,彷彿他常日佩在腰上那枚羊脂玉蓮花紋升龍玉佩上的龍。

龍鱗點亮,君行遠只覺得一股熱氣從掌心蔓延至丹田,拳頭和後背的疼痛得到緩解,渾身上下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心頭一動:“再來!”

一拳揮出,再次與周密硬碰硬。

這一回,周密沒退,他也沒退,不知是因為本來就靠近牆壁的緣故,還是其他。

周密看了他一眼,退後一步,指著門:“出去!”

“老傢伙,你怎麼不罵了?”

君行遠意猶未盡。

周密笑了笑:“如果我是你,就趕緊想個法子,把手藏起來。不然,老夫倒想試試,把你那手砍下來,會怎麼樣。”

君行遠一震。

他回想了一下,每次被周密罵,手心小青龍並沒反應,但只要他一認錯,就金光閃閃的,是個人都能看出問題。

如果他的敵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表現異常,他肯定要想法子弄下來看看。要麼抓人,要麼砍手,他才不會心軟。

“多謝夫子指教。”

君行遠點了點頭,不過這回掌心沒再發光,也許因為周密並沒有罵他。

周密閉上眼睛:“出去,好生唸書。不然,該打的板子,老夫還是要打的。”

君行遠摸了摸下巴,轉身出了院子。

竹林之外,有七八塊半人高、合抱粗的亂石,一個個看起來重逾百斤。

君行遠走到亂石堆中,挑了一個稍小的石頭,彎腰抱住,一用力,輕飄飄舉了起來。

他隨便一丟,就丟出去三丈遠,將地上砸出一尺多深的坑。

一連換了好幾個,都能輕鬆舉起,輕鬆丟出去。

他這是變成了大力士?

他出生便是皇子,後來順利即位稱尊,一輩子從來沒有幹過體力,連一桶水也沒提過。更別說舉起這樣重的石頭。

他現在這具身體,不過十六歲,尚未成年,自然也不像能舉起石頭的樣子。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是掌心青龍帶來的改變?

這是他轉生帶來的機緣,還是這農家少年的身體本來就有這樣的奇遇?

他想起皇室秘檔,高祖皇帝尚在草莽時便力大無窮,能輕易拉開三百斤的大弓,舉起千金重的鼎。莫非這是君家的血脈之力?

對了,這農家少年也姓君。

君是國姓。難道他身上也有皇室血脈?

但當今皇族的發祥地在江南,龍興之地在東州,並沒有旁支在西極州。

歷朝也有流放的皇室子弟,但都沒有流放極西邊陲的記載。

這個偏遠的邊陲山村,怎麼會有姓君的人?

“阿遠。”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君行遠轉頭,只見君行健正站在院子門口,擔憂地望著他。

君行遠不確定他和原主是什麼關係,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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