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里正夫人的戰鬥力(1 / 1)
黃翠花以為麻六偷黑荊棘家的黃豆,很是不屑:“我說六叔,你一個大人,還偷黑荊棘家的豆子,羞不羞人啊。當心我告訴黑荊棘,上你家罵死你。”
麻六啞口無言,想起這兩個,一個十六歲,一個十四歲,都沒成親,啥都不懂呢,真是晦氣。
他眼睛一瞪,故作兇狠地說:“胡說八道,我偷什麼豆子。我是幫他們家收豆子,去去去,一邊去。”
“我不信,你會好心幫人家收豆子?”黃翠花一邊說,一邊就要走上前來。
麻六急了:“小丫頭,懂什麼,快滾。”
君行遠也連忙叫住黃翠花:“你別過來了,快回去吧。”
黃翠花還挺奇怪,這兩人前幾天才打了架,這回怎麼穿一條褲子了。
她向君行遠招手:“那你過來吧,我等你好半天了。”
君行遠猶豫,直接過去吧,難免看到辣眼睛的東西。不過去吧,這小妮子一直跳,難免讓麻六起疑心。這種事情被撞破,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是以前,他和妃嬪在御花園玩點小遊戲被人撞破,也難免想殺人的。
眼看麻六又要罵人了,豆杆叢中站起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頭髮烏黑,臉色紅潤,衣衫稍顯凌亂,卻也整齊。
她抹了抹頭髮,笑道:“是翠花和阿遠啊,快回去吧。你麻六叔看我家貨郎出去了,家裡沒人,來幫幫忙。”
“張嬸兒,原來是你呀。”黃翠花打了聲招呼,“難怪呢。麻六叔,原來你真是幫忙的,我說錯了。”
黃翠花認錯還是很積極的。
和君行遠一起回家的路上,黃翠花還很奇怪:“麻六這傢伙轉性子了,怎麼會幫別人收豆子?地主老爺家的豆子不收嗎?”
君行遠咳嗽了一聲,沒理她。
“還有,張嬸兒居然下地幹活,也好稀奇哈。她家的農活兒,不一向是黑荊棘乾的嗎?”
君行遠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與黑荊棘什麼相干。
“哈哈哈,女人家的事你不知道。”黃翠花主動解釋,“張嬸兒就是看中貨郎叔有錢才跟他的,前頭老婆的兩個兒女,她是不管的。人家成親的時候就說了,她只管照顧貨郎叔,地裡的活她不幹。不過貨郎叔成天去賣貨,有什麼好照顧的呢?”
君行遠這下捋清了。
剛才地裡那女人是張貨郎的妻子,而黑荊棘是張貨郎前妻的女兒,那黑三大約也是前妻的兒子。這麼說來,麻六和張貨郎家的女人攪在一起了。
嘿,比說書的還精彩呢。那女人,也不怕沉塘。
不過這些狗屁倒灶的事與君行遠無關,他哪怕是皇帝,也管不了人家你情我願的事。
黃翠花問:“你還找罵不?”
君行遠咳嗽了一聲,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彆扭呢?
不過他確實需要找罵,才能提升實力。
他問黃翠花:“你又想捏誰啊?”
他擔心黃翠花早晚被人打死。
一個黃花閨女,動不動去捏女人的大腿,像話嗎?
黃翠花瞪了他一眼:“不是為了你,我至於嗎?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狗坐箢篼——不識抬舉!”
“是是是,我的錯。”
君行遠趕緊認錯。
咦,掌心又發熱了,這也可以?
他趕緊趁熱打鐵:“罵得有道理,來,再罵幾句看看。”
“......”
黃翠花瞪著他,什麼毛病!
君行遠扇了自己一巴掌,確實有毛病。不是他有毛病,是他祖宗有毛病。呸,這也是罵自己。
要不,自己承認一下自己罵得好?
怎麼想怎麼有毛病。
他暗暗說:“君行遠,你罵得好,罵得有道理,我認錯。”
掌心毫無感覺,看來是沒辦法取巧。
他剛還在盤算,既然被罵認錯就有用,一天自己罵自己幾百次,再認錯幾百次,得點亮多少龍鱗啊?
可惜了。
還得問黃翠花:“你有什麼辦法?”
黃翠花得意地說:“我想起來了,里正夫人不是最討厭你嗎?每次看到都要罵你。你直接往她面前一站,想罵多久站多久,還爬沒人罵?”
說完她還嘀咕:“怎麼會有人找著捱罵?稀奇!”
“不會是被麻六打傻了吧?我以後要嫁個傻子?那會不會天天被人罵啊?”
“唉,管他呢,都說傻人有傻福,說不定我還能跟著享福......”
君行遠不理會她的嘀咕,低頭思索她話裡的資訊。
里正夫人,討厭君行遠,一見就開罵。為什麼啊?原身怎麼得罪她了嗎?管他呢,不用費心就捱罵,總比去找罵強啊。
試試。
“走,咱們去里正家。”
他到現在還不熟悉村裡的人家,早晚要露餡兒。
雖然他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該敷衍還是要敷衍一下的。
走過幾塊麥田,跨過村裡三尺來寬的小河,拂開河邊茂密的蘆葦,就能看見里正家。
里正家在南山腳下,背靠南山,前臨河水,左右兩邊都是茂林修竹,很是雅緻。
這是一座三進的小院子,粉牆黛瓦,花木扶疏,頗有些江南韻味。
這樣的院子,在這極西邊陲之地的小山村,很是少見。
黃翠花把手攏在嘴巴上,揚聲大喊:“君行健,你在家嗎?君行遠來啦——”
“......”
這丫頭有點呆吧?這是什麼喊法?
只見院子油黃色的銅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婦人探出頭來,橫眉怒目地看著他們。
那婦人穿著藍底斜紋寬鬆上衣,黑色杭綢百褶裙,頭上插著三支包金髮釵,雖然不及京中小戶人家,但在這偏遠山村,也算少見。
黃翠花嗓門一下低了下來:“白夫人,我們找君行健......”
里正夫人白氏看也沒看黃翠花一眼,只用吃人一樣的眼神盯著君行遠。
君行遠微微皺眉,他雖然不懼這眼神,可到底不舒服。
“喪門星,小雜種,你來我家做什麼?健兒好好的一個孩子,都是被你帶壞了@#¥¥%”
各種粗話野話滔滔不絕,信口拈來,讓君行遠歎為觀止。
不知道原身和這婦人有什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才讓他連嘴巴都沒張一下,一見面就挨這麼大一通罵。
雖然他要的就是被人罵,可這也太容易了吧?
可這被罵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讓他連認錯的空檔的找不到。
這婦人的戰鬥力極強,一連罵了小半個時辰,連詞語都不重複一下。直到一個粗使丫頭端著茶盞出來,遞給她潤口,君行遠才趁他喝水的功夫,趕緊認了個錯:“罵得好,有道理,我認錯。”
白氏一口熱茶剛喝進嘴裡,又噗的一聲全噴出來,指著他繼續罵:“黑心爛肺的東西,和你娘一樣壞,專門裝可憐害人。我不吃你這套,只要有我一口氣在,都會咒你不得好死@#¥¥!@#¥”
就這半日功夫,君行遠的掌心小青龍長出了五顆金龍鱗,這都怪那婦人罵人太快,讓他找不到機會認錯,不然還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