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跑(1 / 1)
四個鐵甲人雖然被朱閣諒逗樂了,卻並沒有忘了自己的任務,石頭還是有人要去抬的。
獨眼人和一個高個子兵士惡狼一般撲上來,就去扒君行健的衣服。
君行健這才從迷濛中回過神來,一邊掙扎,一邊怪叫:“這是什麼地方?抬石頭是什麼鬼?”
“小子,你還不知道吧?”獨眼人滿臉獰笑,“這是苦力待的地方。來了這兒,就是打石頭,鑿石頭,抬石頭。石頭採不完,誰也出不去!犯了事,進了牢,還想吃閒飯?美得你!乖乖抬石頭去,但凡慢了一步,老爺手中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眼看著君行健被兩人摁住,就要當場受辱。
君行遠大怒,上前一步,一拳一個,先將獨眼人和高個子撂倒在地,再將君行遠一把拖起來,護到背後:“誰敢動朕的人!”
“找死!”
獨眼人和高個子也不是吃素的,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躍起,一前一後,將君行遠二人包抄住,一人出右拳,一人飛右腿,將君行遠全身籠罩。
君行遠扯住君行健,施展游龍步伐,一滑一退,從兩人中間脫身而出,向著東西方向堆滿條石的地方就衝過去。
君行遠之前就觀察過了,所有的開採的石頭都抬向東南方向,那裡一定有出口。
“抓住他們!”
獨眼人大喊一聲,十幾個鐵甲人抽刀而出,追向兩人。
“陛下,等等我!”
朱閣諒大呼小叫,跟在鐵甲人之後狂奔,跌跌撞撞。
一個個採石頭的,鑿石頭的,抬石頭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頭傻呆呆地望著他們。
一旁的鐵甲人隨隨便便望了他們一眼,隨即將手中鞭子一甩,喝道:“不許張望,幹活!”
剛來的囚徒,都是要掙扎一番的,沒關係,餓一天,抬兩天石頭,就老實了。
君行遠扯著君行健,忽左忽右,閃過擋在前方的鐵甲人和採石人,直奔石堆。
不管他們是怎麼來的,出了什麼事,都要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神特麼抬石頭,真以為龍游淺灘,就能被隨意欺辱麼?
前幾日,他還想著,到底是自己的皇朝,自己的子民,要遵守規則,免得回宮之後,留下笑柄。
現在看來,所有的律法,規則,都給我統統滾一邊去。
朕才是規則!
真以為天高皇帝遠了麼!
呸!
思索之間,君行遠扯著君行健已經到了堆放條石的地方。十幾個鐵甲人舉著大刀,緊緊相逼。朱閣諒氣喘吁吁,居然也沒落下。
君行健這會兒不迷糊了,緊緊抓住君行遠的手,一步不亂。
兩人跳過高低錯落的條石,傻了眼。
條石之後,仍然是滑不留手的山岩,壓根沒有出路。
“跑啊,兩個小兔崽子,你們倒是跑啊!”
獨眼人帶頭將兩人圍在山壁之間,冷笑:“到了這裡,還想跑?你以為老爺們都是吃素的麼!”
君行遠不理他,遊目四顧,四面都是山岩,沒有任何出口,這不符合常情。這麼多石頭,開採出來,總要運出去,出口到底在哪裡呢?
“做人要講道理!”君行健彎腰撿起一塊石頭,色厲內荏地說,“我們不認識你們,也不是你們的採石人。”
“道理?爺爺就是道理!”
獨眼人將手中大刀一抖,喝道:“兄弟們,給我上!”
一眾鐵甲人齊齊一聲大喝,舉刀衝過來。
君行健也大喝一聲,將手中石塊向著當頭的鐵甲人臉上一扔,直接砸得那人頭破血流。
君行遠也不言不語,腳步一錯,搶身上前,奪過一把大刀,逼退兩人,就往外衝。
他在周密那裡屢次受挫,閒下來將從前所學都刀槍棍棒諸般功夫都一一做了整理。這刀法雖然也是初次真正對敵,但早被他去蕪存菁,運用起來,少了花哨,多了氣勢。砍削格擋,頗有章法。
一時之間,無人能近他身邊。
獨眼人吃了君行遠兩回虧,不再打頭陣,只持刀站在後面,喊道:“那眼角有疤的小子力氣不小,兄弟們小心。別打死了,我們正缺抬石頭的人呢!”
君行遠眼睛一眯,看來,這獨眼人有點地位。既然如此,擒賊先擒王。
他全力施展游龍步伐,避過一把把大刀,搶到獨眼人身邊,左手一翻一扭,就將獨眼人擒住,隨機將大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喝道:“住手!”
“住手!”
於此同時,對面,高個子也制住了君行健,將刀架在他脖子上,面對君行遠。
兩人的姿勢,幾乎是一模一樣。
“喲呵,有點本事嘛!”獨眼人被他制住,卻毫無懼色,哈哈大笑,“朱瘋子喊你一聲皇上,你就當真了?告訴你小子,到了這裡,別說你是皇上,就是天上的玉帝,也要乖乖給我|幹活兒去!別以為你力氣大勞資就怕了你。力氣大,正好抬石頭,你若是打得過這一百多把刀,你就試試。”
君行遠環顧四周,一百多個軍士毫不慌亂,該監督採石人的監督採石人,該指揮抬石頭的指揮抬石頭,各就各位,挺胸按刀,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不過在離他們五十步的地方,十餘名鐵甲人已經蹲身在地,張弓搭箭,瞄準了他們。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哪怕他殺了面前的十幾號人,只怕也是出不去。
如果放棄君行健,全力運轉游龍步法,能逃出去嗎?
君行遠皺眉,估計懸。
既然逃不出去,就不能顯得太涼薄,還是虛與委蛇,保全自己,也收買人心。
想到這裡,他沉聲道:“幹活可以,放了我兄弟,我們倆要在一起。你們也不許欺負人。”
獨眼人推開他的刀,示意對面的高個子也放了君行遠。笑呵呵地說:“兄弟們,行了,別逗這兩小子了。剛來的囚徒,都要蹦躂幾天。看在這小子有幾分本事的份上,咱們不和他計較,放他們抬石頭去。”
君行遠眯了眯眼睛,這傢伙妙啊,明明打不過自己,卻一副不計較的樣子,只怕心裡在盤算,怎麼事後收拾自己。
無妨,他也在盤算著怎麼逐個擊破,離開這裡。
君行遠不與他口舌,拉著君行健,從容地往抬石頭的地方走去。
不管這是哪裡,都要留著力氣。
今天之內,必須離開。
“哎唷。”君行健跳了起來,“我的腳。”
君行遠低頭一看,君行健的鞋子不知去向,赤著一雙白生生的腳,踩中一塊尖銳的石頭,當即痛得跳起來。
這貨畢竟是里正家的公子,不像村裡的其他孩子,打赤腳慣了。
君行遠再看看自己的腳,嘆了口氣。
打了十天光腳板,好不容易周密給了他一雙舊鞋子,結果就穿了一天,現在又不知去向。還是一雙赤腳。
難道他命裡終有一劫,名字就叫赤腳皇帝?
“萬歲爺,微臣和您同行可好?”
朱閣諒又湊上來。
君行健不滿地看著他:“你是放繩子的,我們是抬石頭的,不是一夥的,走開!”
朱閣諒冷笑:“我問皇上,又沒問你一個宦官,要你多嘴!”
“你才是宦官!你個老宦官!”君行健跳腳,“剛才你還假傳聖旨,封那個矮子的兒子當狀元郎。只有奸臣宦官才傳旨。”
君行遠扶額,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看了朱閣諒一眼,這瘋子剛才那一絆一抱,不是一般人能使出來的。
這瘋子是裝的吧?
他一再幫忙示好,到底是看出了什麼,還是純粹的裝瘋賣傻呢?
不管怎樣,從他嘴裡,肯定能打聽出東西。
君行遠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傢伙,比君行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