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6個銅錢一個坑(1 / 1)
“這麼說來,你是死囚,才發配到這裡?”
君行遠若有所思,那自己和君行健又是因為什麼呢?
君行健總算上道,趕緊問出了兩人最關心的問題:“我們怎麼來的?”
朱閣諒翻了個白眼:“你們來的時候,都睡得跟豬一樣,被人從洞口丟進來,我哪兒知道?”
這不白問嗎?
君行健白眼比他翻得還大:“你不是皇上身邊第一軍師嗎?趕緊打聽去呀!”
朱閣諒說:“我只聽皇上的,你算老幾?”
君行健跳腳:“皇上是我兄弟,我說的,就是他說的,趕緊去!”
君行遠瞪著這倆貨,感覺君行健更像個瘋子。
果然,朱閣諒說:“你越俎代庖,假傳聖旨,是要被砍頭的。”
“我......”君行健語塞。
“皇上,您讓我去,我就去。”朱閣諒對著君行遠諂媚地笑:“不過事成之後,皇上要封我作軍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君行遠看不下去了,冷冷地說:“你胡言亂語,就不怕被真的皇上知道,砍你腦袋,誅你九族麼!”
“您就是皇上啊。”朱閣諒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誠懇地望著君行遠,“皇上千古明君,怎麼會胡亂殺人呢?”
你特麼說的好有道理。
君行遠如果不是皇上,也要被他說暈了。
“你說得有道理,朕接受。”君行遠咳嗽一聲,感覺到掌心發燙,暗自竊喜。原來不用捱罵,也能點亮龍鱗。這瘋子,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個可用之人啊。
“既然如此,你快去打聽打聽。訊息切實了,朕重重有賞!”
“遵旨!”
朱閣諒屁顛屁顛地跑了。
君行遠和君行健繼續抬石頭。連抬了三四趟,君行健就吃不消了,坐在一塊條石上至喘氣。
“阿遠,咱們怎麼這麼倒黴啊?才到鎮上呢,白米糕都沒見著,就被弄這兒來抬石頭,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啊?”
君行遠也坐在石頭上,沉思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鐵匠出賣了咱們。”
“怎麼說?”
“你想啊,鐵牛鎮上,誰都不敢收留咱們,鐵匠為什麼敢?還有,我記得我們給他6個銅錢時,他眼神很亮,這是見財起意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剩下的6個銅錢不見了,還有咱們的鞋子也沒了。”
“不會吧,就為了6個銅錢,就把我們坑了?”君行健很吃驚。
“我估計,就像把女人賣到青樓一樣,把我們弄到這兒來,應該也是有錢的。”
當君行遠從一心回京的狂熱中清醒過來後,他三十年帝王生涯積累的智慧回到了腦海,經過分析,他確定,自己找到了問題所在。
“皇上真是天縱英才,剛才所說,與真相一分不差。”
朱閣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打探來的訊息和君行遠所說相差不大。
李家村裡正老爺被兩個小輩衝關,又被搶了路引,雖然回去了,卻並沒有就此罷手。他很快派人找到鎮將,報告了這事。
鎮將不在鎮將府,但李家村這樣緊鄰鎮上的大村裡正,還是知道鎮將行蹤的。
鎮將當晚就派出兵士,抓捕兩名持李家村路引的少年人。
兵士搜到鐵匠鄰居家,正遇到鐵匠。聽說是兩個搶走路引的少年人,鐵匠立馬就想到了君行遠兩人。他自告奮勇,帶領兵士到自己家裡,將正睡得香甜的兩人抬上了馬車。
甚至都沒用繩子,就將兩人弄到了這採石場。
至於鐵匠,當然是拿了兩人的鞋子和銅錢,順便還得了兵士老爺的賞錢一串,樂得手舞足蹈。
“不對,”君行遠皺眉說,“就算我兩人沒有路引,還搶了路引,最多一個隨意流動和搶劫的罪名,不過關一個月,打幾十個板子而已。如果聯絡到我們村的里正老爺,交一些罰金,還能少關幾日。可都沒審問過我們,怎麼就把我們丟到這裡來了?”
“你們有所不知。”朱閣諒說,“為防備蠻夷入侵,每年九十月間,極西州府都要採購大量石頭,修整城牆。這幾個月間,石頭開採是來錢最多的行當。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個採石場,只怕和鎮將家有些瓜葛,鎮將大人這是假公濟私,將牢裡的犯人統統提來此處,開採石頭呢。”
“你不是長壽縣城的囚犯麼?和我們不一路呀。”
君行健問道。
“所以我推測,這個採石場的場主至少是縣城裡的大戶,和縣裡的老爺、各鎮的鎮將都有首尾,這才能徵集到這麼囚犯。”
“這些採石人,全是囚犯?”
“當然,這是成本最低的法子。如果請工人,一則工價不低,二則,難以管理。而囚犯,反正都是要死的,只管讓他們沒日沒夜地幹,死了也沒人知道。”
“可我們不是死囚呀!”君行健瞪圓了眼睛。
“不是死囚就不能來啦?縣城大牢裡,每年要死多少囚犯,誰管你是不是死囚!我給你說,只要進了大牢,就算是死了。你還以為只有死囚才死嗎!”
君行遠眯了眯眼睛,他的治下,已經混亂到如此地步了麼?是這傢伙危言聳聽,憤世嫉俗,還是確有其事?
不行,他一定要徹查。
他離開的心思更迫切了。
“起來起來,幹活!”
遠處的鐵甲人又甩這鞭子在催促了。
君行遠和君行健趕緊抬石頭。
朱閣諒扶著繩子,跟在身邊。
君行健齜牙咧嘴,歪歪扭扭,說:“老宦官,你別拉繩子,本來不重,都變重了。”
“哼,沒用的草包蛋!”
“行了!”君行遠阻止兩人鬥嘴,說:“咱們得想法子出去,我沒時間在這磨嘰。”
“是啊是啊!”君行健趕緊附和,“我也不想抬石頭。”
君行遠問道:“朱閣諒,你來了這麼久,沒發現出口在哪裡嗎?”
“正是這件事困擾著我。”朱閣諒皺眉,“開採了這麼多石頭,他們總要運出去。可我觀察了這一個多月,愣是沒發現出口在哪裡。”
“那你有什麼用?”君行健沒好氣。
“那我有什麼辦法,幹完了活,他們就把我關在石窟裡。你在石窟裡,能看見他們從哪裡出去?”朱閣諒更沒好氣。
“這樣。”君行遠果斷分工,“朱閣諒,如果你想出去,就不用和我們一起抬石頭了,去想辦法檢視一下,他們的石頭是怎麼運出去的,出口在哪裡。如果你不想出去,那當我沒說。”
“皇上有命,臣萬死不辭!”朱閣諒趕緊表決心,這認真的語氣,害得君行遠以為這貨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這傢伙沒看出自己的身份,而是隨口亂喊的,那就其心可誅了。
要知道,除了他敢自稱皇上,其他任何人敢亂喊亂認,都是殺頭誅九族的罪。
這傢伙是自知活不了,拉一個墊背的,還是心懷不軌,想謀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