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拿回自家的產業(1 / 1)
黃家村的河道旁,里正家的院子裡火把通明,讓十月的夜晚恍如白晝。
里正老爺君智深和夫人白氏站在院子裡,他們身後,站著五六名家丁,家丁後面,則是一個上了約莫五十來歲的老者。
老者目光銳利,身材瘦長,一雙手臂更是長過膝蓋,一看就非普通人。
君智深對面,圓滾滾的地主老爺黃霸丕則坐在一根黃楊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不慌不忙地撇著茶沫。
太師椅後面,一排站著20餘名家丁,家丁後面,9名鐵甲人分成三組,面向三個方向肅立。
一組叉腰站在黃霸丕身後,威風凜凜,虎視眈眈。
一組挽弓在手,盯著君智深夫婦。
還有一組則面向院門,持刀挺立,隨時防備院子之外。
君智深眉頭深深皺起,不滿地說:“黃老爺,這是何意?”
黃霸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平靜地說:“簡單,我想收購全村的土地,請里正老爺成全。”
君智深凝眉:“土地交易,講個你情我願。只要村民同意,就是我也不能阻止。”
“里正老爺何必裝傻?這全村的地,也包括你家。”
白氏插嘴:“我家的地種得好好的,憑什麼賣你?再說,你可別忘了,我們家才是里正,你以為你是誰?”
“里正老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男人談事情,女人就不該插嘴。”黃霸丕晃了晃茶盞,笑眯眯地說,“你看我家那個婆娘,都說脾氣不好,比我還厲害。可談正事的時候,你可曾見過她指手劃腳?”
里正不理會他的挑撥,淡淡地說:“我們夫婦一體,她說的話,也正是我要說的。”
黃霸丕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個理由:我有錢,我想買地,就這麼簡單。”
君智深說:“那麼,我也給你一個答覆:我不缺錢,不想賣地。不復雜吧?”
黃霸丕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緩緩說道:“聽起來,是很有道理。可我就想買,怎麼辦呢?”
君智深淡淡地說:“強買強賣,可是律法所不容的。”
“說到律法啊。”黃霸丕抬頭望天,“所謂天高皇帝遠。雖然你姓君,可也不是皇帝勞資,說了也不算啊。”
君智深不語,白氏滿臉不忿,動了動嘴巴,可被君智深瞪了一眼之後,也沒說話。
黃霸丕動了一下身體,斜靠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如果我所記不錯的話,你們是十六年前,從外地搬來黃家村的。當時你們拿出銀錢,以高於縣裡土地的價格買了咱們村二百三十畝地。後來你又使銀子,賣了個里正的官身,從此就在黃家村站住了腳。這些年來,你這個里正,除非必要,從來不出村,日子過得清閒自在。對吧?”
君智深不動聲色,一言不發。
黃霸丕嘆息一聲,接著說:“那一年,我才二十歲。父親是個賭鬼,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只能把僅有的三畝田地都賣給了你,拿了三十兩銀子,出去做生意。這期間我吃了多少苦,我也就不說了,誰叫我有個不爭氣的爹呢!不過我始終記得,這黃家村,姓黃,乃是我黃家的地盤。你一個外人,在這裡受用了十幾年,也該物歸原主了。”
白氏怒道:“你也說了,我們是正正經經拿錢買的地,你賣地也是心甘情願,並沒有霸佔誰家一針一線。你憑什麼叫我們物歸原主。”
“我說物歸原主,自然是有根據的。你可知道,這裡整個村子,本來是我家的,可我祖父和父親都不爭氣,被小人引誘,沾上了賭博。不到三十年時間,就把家產揮霍光了。我祖母一氣之下,把大半土地都賤賣給了我家的佃戶、長工。這村子裡的人,除了你和君志忠是外來戶,其他人原本都是我家的僕從、佃戶。現在我想收回自家的產業,你們兩家就是最大的攔路石。”
白氏憤憤地說:“那關我們什麼事?我們又沒有拿你家一個銅板。”
“那有什麼關係呢?我家敗了,你們就來了。我找不到當年那引誘我祖父和父親的賊子,也只好把氣出在你們身上。你說,我拿回自家的產業,有錯嗎?”
君智深看出這人是志在必得,擺手阻止了白氏,淡淡地說:“如果我堅持不賣呢?”
“不賣啊?”黃霸丕想了想,說,“這樣吧,看在你大小是個官身,又是國姓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我給你雙倍的價錢,你們到其他村去另外接地。怎麼樣,我仁至義盡了吧?”
君智深搖頭:“我說過,我不缺錢。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六年,也不想離開。”
黃霸丕皺眉,將茶盞家丁帶來的矮几上,問道:“我就想知道,這個地方,窮得鳥都不下一個蛋。你又不缺錢,為什麼非要來這裡置地?又為什麼不肯離開?”
君智深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你既然離開了這裡,也掙了錢,為什麼不去一個更好的地方,而是非要回到這個鳥不下蛋的窮地方呢?”
“那就說不好嘍!”黃霸丕一拍椅子,“這樣吧。你我都不缺錢,咱們用力量解決。誰家拳頭硬,誰家就說了算,如何?”
君智深皺著眉頭,沒出聲。
黃霸丕朝身後的家丁一揮手:“來,請里正大人過目!”
一臉麻子的麻六屁顛屁顛地捧上決鬥文書,遞到君智深面前。
君智深吸了口氣:“王師傅,有勞了。”
他身後那個長臂人上前一步,一言不發,一腳就將麻六踹翻在地,冷冷地說:“想買地,打過我的拳頭再說!”
“很好!”黃霸丕撫掌而笑,看也沒看躺在地上哀嚎的麻六,“我早就聽說里正老爺專程從江南請了個高手,早就想見識見識。二弟,你來會會這位王師傅。里正大人,咱們都是有錢人,有錢人就不親自上陣了。咱們就以兩位高手的勝負為勝負,輸了的聽贏了的,如何?”
君智深沒做聲。卻默默退了一步,將場地空出來。
黃霸丕身後的家丁中,走出一個和長避人同樣瘦削的灰衣人,也是一言不發,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刺向王師傅胸腹。
王師傅也不示弱,長長的雙臂一揚,兩柄短刺|激射而出,直奔灰衣人面門。
這兩人,竟是毫無花哨,直接就是生死相搏。
君行健一頭闖進家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大驚,喊道:“阿爹,這是幹什麼?”
君智深眼皮一跳,來不及出聲,就見守在院門口的一個鐵甲人一步上前,將手中大刀架在了君行健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