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桑葚枸杞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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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行遠手中的刀,乃是從採石山谷的鐵甲人手裡奪來的,這一路行來,砍過荊棘樹叢,也殺過野雞野兔,早已面目全非。

而鐵甲人手中的刀,明顯是新制,且用料更好,級別更高。

一招碰撞,君行遠刀斷,人退,險之又險地避過緊跟而來的刀鋒。

但這名鐵甲人明顯與山谷中的那些人不同,戰鬥經驗比之米良更為豐富,竟讓君行遠一招落敗,招招落敗,連連後退,沒有還手之力。

不僅如此,黃霸丕還在後面冷聲道:“打我長工,辱我僕從,殺我武師。你一個窮小子,囂張什麼?真當我黃家無人了麼!”

他一擺手,那三名挽著弓箭的鐵甲人突然調轉箭頭,朝著君行遠連連射箭。

與君行遠交手的鐵甲人全身都被鐵甲包裹,根本不懼箭矢,而君行遠就吃了虧。

他手中只有半截斷刀,一邊躲避箭矢,一邊還要抵擋鐵甲人的快刀,一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君行健被人制住,猶在跳腳:“阿遠,小心!阿遠,左邊!阿遠,頭上!”

而白氏在跟兩名黃霸丕的家丁撕扯,要去救兒子。

黃霸丕冷笑一聲:“統統抓起來!”

黃霸丕身後,二十幾名家丁一擁而上,將君智深和君家的五六名家丁全部制住。

王利剛要出手,就被兩名灰衣人纏住。

這兩名灰衣人一直和二十幾名家丁站在一起,毫不起眼,誰知卻和剛才與王利搏鬥的灰衣人一樣,是功夫高手。

等王利回過神來,君家十幾口人已經全部被制住。

黃霸丕冷冷地說:“王師傅,聽說你是里正老爺花高價請來的。我勸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錢再多,也沒有命重要。”

君智深被兩名黃家家丁制住,臉色灰白,閉眼揮了揮手:“王師傅,別連累你,你走吧!”

王利看了一眼院子,明白大勢已去,不聲不響,一掌逼退兩名灰衣人,縱身躍起,飛出院牆,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朱閣諒躲在蘆葦叢裡,看見黃霸丕命人將君智深一家統統捆住,正騰出更多人手來對付君行遠,忙大喊:“少爺,不要纏鬥,走啊!”

君行遠也看出,自己已經無力扭轉局面,便將斷刀用力擲向鐵甲人,運轉游龍步法,徑直奔向蘆葦叢,扯起朱閣諒,衝向河對面的莊稼地。

天色已經漆黑一片,村子裡又阡陌縱橫,黃霸丕的人一時竟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不用追了!”黃霸丕站在院門口,揚聲喊道,“君行遠,你孃老子都在我家,不想他們死,就綁了自己上門!明天不到,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看著一院子被捆成一團的人,他心滿意足地一揮手:“統統帶回去,連夜送到鎮上,交給鎮將大人。”

君智深睜開眼睛,憤然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地已經給了你,房子也給了你,你還不滿足嗎?”

黃霸丕俯身盯著他,陰森森地說:“你能來到這裡,搞了個里正職位,還安然居住了十六年,必定有你的勢力和目的。你以為,我會留下禍患?”

君智深愕然,說:“你想殺人滅口?”

“不,我不殺人。”黃霸丕搖著手指,“我只想收回自家的地。可是鎮將大人正是用人之際,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他轉身,對一名灰衣人說:“勞煩李隊長將人送走,那王師傅功夫不弱,還請大人當心!”

李隊長搖了搖頭:“山路夜行,不是行軍之道。還是先回你的莊子,將這些人嚴加看管,等抓住了那逃走的小子,再一起送走。我們已經得到訊息,那個叫君行遠的小子,是從山谷逃出來的,功夫了得。我們走了,你未必能對付得了他。不僅如此,還要給鎮將傳書,連夜再派些人來,這個地方,務必全部拿下,所有村民,不聽話的,全部不留!”

黃霸丕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地問道:“親家老爺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李隊長冷冷橫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多問!”

君行遠扯著朱閣諒,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田野,徑直奔向周密所在的學堂。

黃霸丕的喊話,他聽到了,卻沒有回頭。這時候,他顧不上君志忠夫婦。

但黃霸丕的喊話也給他提了個醒,君志忠家,這會兒不一定去得。也許人家正守株待兔呢。

這個村子,他還不是很熟悉,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周密那裡。

雖然周密不是很待見他,但周密畢竟是“熟人”,而且,這個“熟人”可能已經看出了他的秘密。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

但周密對他的態度,絕對不是對一名普通農家少年的態度。

周密的小院子關著門,柔和的燈光從竹門的縫隙裡偷出來,竟然有一種格外溫馨的感覺。

君行遠不由自主地理了理衣服,輕輕叩門。

周密平靜的聲音傳出來:“門沒關。”

君行遠推開門,看見院子裡的情形,呆住了。

周密披散著頭髮,挽著袖子,露出一雙毛聳聳的光腿,正蹲在院子中間。沒錯,就是那天君行遠被他打倒的地方。

在他面前,放著一隻青花粉底的陶碗,陶碗對面,是一隻紅冠黃羽的公雞。

周密和公雞,隔著一隻碩大的陶碗,大眼瞪小眼。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好酒,好酒!”

朱閣諒越過君行遠,走到周密和公雞之間蹲下,俯身嗅了嗅那陶碗,口水直流:“這是上好的劍南春,至少藏了十年。裡面還泡過桑葚枸杞,對吧?”

一邊說,一邊伸手就要拿陶碗。

周密伸手一擋,說:“走開,不是拿來喝的!”

“嗯?”朱閣諒瞪大了眼睛,“如此好酒,不是拿來喝的,那是做什麼?獻天地嗎?”

周密用下巴點了點那隻公雞,悄聲問:“看出來沒有?”

“啥?”

“給它喝的。已經下去一碗了,這是第二碗。”

朱閣諒細看,果然見那公雞雙目圓睜,呆若木雞,尖尖的嘴喙裡,還有疑似酒液的東西流淌。

“給它喝?合巹酒?你和這隻公雞?怎麼不找只母雞?”

朱閣諒的話讓君行遠差點將中午吃的那點野兔肉都噴出來。

合巹酒像話嗎?

周密顯然也沒想到會招來這樣的疑問,白了他一眼:“俗人!你吃過醉雞嗎?喏,先給它喂兩碗好酒,讓它筋酥骨醉,自己跳到鍋裡,再配上新鮮秋筍,紅燒一個時辰,真是人間絕味!”

“不錯不錯,果然風雅。”朱閣諒撫掌而笑,“那快快快,把這碗給它灌下去。醉雞配劍南春,也是絕配。話說,你這裡,還有好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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