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屠殺(1 / 1)
“我要殺了黃霸丕!”
君行健咬牙切齒。
王利皺眉:“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
“我也要殺了黃霸丕。”
君行遠淡淡地說。
王利嘆了口氣。君行健的父母死在他面前。君玉秀死於亂箭之中。
現在,這兩個少年有共同的仇人。
阻止他們報仇,無異於殺人父母。
可是,黃霸丕有錢,有人,還有鐵甲人這樣的軍隊,卻不是他們幾個人能撼動的。
張貨郎戰戰兢兢地說:“健少爺,咱們打不過啊。”
君行健雙目赤紅,吼道:“我阿爹,阿孃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這個少年嚎啕大哭。
18年無憂無慮的日子一去不返。
他現在家破人亡。
君行遠淡淡地說:“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殺了黃霸丕。”
張貨郎戰戰兢兢地說:“可是,我們根本打不過呀。我們可以先逃出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朱閣諒沉思了一會兒:“我們現在有兩條路:一是按照原計劃去往狀元鎮,狀元鎮隸屬於西州,管不了黃家村的事。我們可以等,等到兩位少爺出人頭地,再來懲治黃霸丕。二是繞道南山,去鐵牛鎮,再去長壽縣,向縣令告狀……不過,黃霸丕與鎮將勾結,只怕縣令管不了。這事,只有極西州的將領才能管。”
王利搖頭:“我們幾人,未必能見到皇甫濟。”
皇甫濟是極西州的將軍,官居二品。
幾個人中,君行遠與張貨郎是農家小子,朱閣諒是逃亡的死囚,君行健是里正少爺,其實也相當於農家小子。唯有王利曾經是官身,但早就沒有職位。
皇甫濟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理會這樣幾個小角色。
君行遠本來想說,等他回了神京,什麼地主、鎮將,都不夠他張一張嘴,吹一口氣。就是皇甫濟,也得乖乖的等著他召見。
不過,他沒有出聲。
這麼多天的遭遇,讓他清醒地明白,只要他還沒有回到皇城,沒有真正重新坐上金鑾殿的龍座,一切都是空話。
周密的嗤笑迴響在他耳邊。
讓他對快速回京,重新君臨天下的自信,開始動搖了。
也許該更謹慎一些,從長計議。
“那怎麼辦?”
君行健急了。
“擒賊先擒王。”
君行遠淡淡地說:“殺了黃霸丕,夠不夠?”
鐵甲人也好,家丁也好,都是因為黃霸丕。
殺了黃霸丕,其他人都是一盤散沙。
“那就回去!”
朱閣諒說:“不過只要王師傅和遠少爺就夠了。斬首的話,人越少越安全。”
“我……”君行健不甘心。
“你現在的功夫,能進入戒備森嚴的黃家莊,殺了黃霸丕?”君行遠毫不留情。
“阿遠,我……”
君行健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君行遠拍了拍他,在他耳邊悄聲說:“好好練功夫。總有一天,你能幫我。”
“好!”
這個單純的少年,完全忘記了一件事:二十天之前,還是君行遠屁顛屁顛地跟著他混。
可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對君行遠言聽計從了。
“那好吧。”張貨郎想了半天,“我帶大家回去。里正老爺和君家大嫂需要安埋。我也不放心兩個孩子。現在村子裡不太平啊。”
君行遠突然想起一事:“君志忠呢?他是跑了還是死了?”
從清晨到現在,他都沒看見過君志忠。當時場面太混亂,他也沒注意。
王利皺眉:“我找到他們的時候就四個人。”
君行健也連連點頭:“我們出來的時候,還是一起的,可天太黑了,也不知道忠叔是什麼時候走丟了。”
君行遠皺眉。
張貨郎不解地看了看君行遠,不明白他為什麼直呼爹孃的名字。不過他還是安慰道:“我們回去,如果順利的話,再找找阿忠大哥。”
五個人在張貨郎的指點下,胡亂找了點野果充飢。又休息了半夜,回到村外打鬥的地方,天又亮了。
樹林裡,依然散發著血的腥味,樹根上、草叢中,還有清晰可見的血跡,但鐵甲人的屍體卻不見了。
唯有君智深夫婦的屍體交疊躺在樹下,君玉秀匍匐在枯枝亂葉裡,渾身插滿長箭。
時已深秋,露重霜輕,三個人都沒多少變化,但卻永遠不能再醒來。
王利探察了一圈,回來說:“鐵甲人都走了,應該是昨天都撤退了。”
他看著密林裡留下的三具屍體,嘆了口氣。
君行健早就泣不成聲,跪在父母身前,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貨郎尋了一塊稍微平坦的地,王利和朱閣諒幫忙挖了三個坑,將三具屍體草草掩埋,做了個標記。
君行健向父母三跪九叩,擦乾眼淚,臉上的神情已經與昨日明顯不同,少了稚嫩,多了堅毅。
君行遠也在君玉秀墳前磕頭,心裡默默說:“我會讓你兒子活下來,放心吧。”
看兩人都全了禮,朱閣諒說:“我們三個功夫不行,就不拖後腿了。兩位不管能不能殺了黃霸丕,都到這裡匯合。我們會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君行遠和王利對視一眼,各自運轉身法,摸進了黃家村。
黃家莊到處一片白色,主屋裡停著地主婆的棺材,幾名家丁披麻戴孝,守著一個少年,哀哀哭泣。那少年君行遠見過,正是地主家的少爺。
除此以外,卻沒看見那些鐵甲人和黃霸丕。
兩人很納悶,黃霸丕到哪裡去了呢?
兩人潛出黃家莊,繞過水塘,便看見河邊黑壓壓站滿了人。
黃霸丕正帶著幾十名家丁和鐵甲人與村民對峙。
在村民與黃霸丕之間,站著周密。
周密和黃霸丕正在爭論著什麼,村民們滿臉驚懼,而鐵甲人按刀挽弓,蓄勢待發。
君行遠和王利小心隱藏身形,躍上一棵高大茂密的桉樹上。
居高眺望,兩人都吸了一口冷氣。
就在河邊的蘆葦叢中,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正汩汩地淌著鮮血,顯然是剛剛才死去的。
屍體上有刀痕有箭羽,明顯是鐵甲人所為。
黃霸丕召回鐵甲人,竟然是為了屠殺村民。
周密瘦削的身體擋在村民前面,正在和黃霸丕講條件:“土地可以賣給你們,但你們不能再殺人。”
黃霸丕狠態畢露:“我夫人已經死了,我不會手下留情。土地不僅要全賣給我,你們所有人都要賣身為奴。”
周密皺眉,攥拳。他的功夫自然不弱,但要在亂箭之中保護村民,還是力有不逮。
君行遠張弓搭箭,瞄準了黃霸丕,低聲說:“你的準頭比我高。我先放箭,你再補,行吧?”
王利點頭。
黃霸丕一舉手,正要下令鐵甲人放箭。“咻”的一聲,一支長箭破空而來,射中了黃霸丕的肩膀。隨即第二支箭接踵而至,射進了他的咽喉。
黃霸丕雙眼圓睜,指著君行遠和王利所在的大樹,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軟軟倒下。
黃家莊的家丁大譁,紛紛後退。
鐵甲人卻調轉箭頭,回射君行遠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