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唐家山寨(1 / 1)
朱閣諒有氣無力地躺在窯洞的土炕上,說:“陛下,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打住!說人話。”
朱閣諒嘿嘿笑道:“事急從權。咱們先假意答應下來,尋機離開,總比被剖心下酒,挖肺炭烤強啊。”
君行遠哼了一聲:“你這傢伙,滑頭!”
“少爺呀,生存不容易呀。能活下來,一切才有可能!”
君行遠沉吟:“有道理。”
朱閣諒感慨地說:“善納諫言,知錯能改,陛下必定能成為一代聖主。”
君行遠淡淡地說:“這樣的話,以後別掛在嘴邊。”
掌心發燙,掌心小金龍又點亮一顆龍鱗。
這段時間,聽朱閣諒的勸諫,沒少點龍鱗。
君行遠看了看掌心,第三圈龍鱗已經全數點亮,可氣運空間再沒有其他變化。
如今,高祖留下的“一袖青龍”也被女山匪搜去了,少了一張底牌,想離開這裡,只能靠身法了。但是帶著一個朱閣諒,難度不小。
天亮之後,君行遠兩人被分派修整圍牆。兩人這才看清地形。
唐家山寨處在一座峭壁之上,只有十來畝地的平壩。聚義堂就在平壩正中央,是由夯土、亂石和粗大的橫木堆砌而成。
聚義堂周圍,都是低矮的屋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全部由亂石堆成,跟墳堆似的。
平壩前方,是縱橫錯亂的溝壑,只有一條隱藏在亂石草叢中的小路可以進來,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平壩後是萬丈絕壁,飛鳥難渡,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引導君行遠二人的是一個十分伶俐的小嘍囉,名叫張二狗,打磚坯,夯土牆是把好手。
張二狗告訴他們,這段時間沒搶劫的買賣,大家在壩子四周砌圍牆,建土窯,準備過冬。
那種一半在地上,一半藏在地下的房子,就是他們的土窯。
朱閣諒是商人子,不會砌圍牆,但在採石場幹過,能打磨石頭。
君行遠有力氣,搬磚搬石頭一人頂三。
三個人配合默契,比別人早了一個多時辰完成任務,歇氣閒聊。
“兩位哥哥力氣大,身手好,以後多帶帶小弟。”
張二哥眼睛雪亮,大半日的活兒幹下來,就看出君行遠是有很本事的人,很快改變態度,開始抱大腿。
“狗哥放心,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朱閣諒不動聲色,連捧帶哄,將張二狗說得心花怒放,順帶打聽山寨訊息。
從張二狗口中,兩人得知,唐家山寨有240多名山匪,五十多把鋼刀,一百多根鐵棍,還有十來匹矮腳馬,是連吉山勢力最大的山匪。
在連吉山,還有其他幾股小山匪,或隱藏在山谷中,或竄行在密林間,都只有幾十人。
平時,他們各幹各的買賣,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也沒有人敢惹唐家山寨。
唐家山寨的大當家名叫唐棠,是一年以前加入山寨的。
唐家山寨原本叫李家山寨,只有五六十號人。一年前,唐棠路過連吉山,被寨主打劫。誰知這唐棠功夫高強,更使得一手好暗器,殺了原來的大當家,自己便當了山寨寨主,改名叫唐家山寨。
這一年來,唐棠殺死了幾股小山匪的當家人,整合了幾股小山匪的勢力,這才有了今天的聲勢。
“二狗,你當心些,別跟他們走得太近。這兩人殺了二當家,傷了三當家,肯定不好混。”
趁著吃飯的功夫,有交好的小嘍囉提醒張二狗。
張二哥盤算了半天,還是提醒了君行遠:“你們殺了二當家,三當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張二狗叮囑道,“以後出去行動的時候小心些,別被坑了。”
“怎麼?”
君行遠漫不經心地問。
“你們不知道,三當家和二當家交情可好了。”張二狗告訴他們。
死去的二當家,是李家山寨的二當家,在李家山寨的大當家死後,及時投靠了唐棠,打理山寨內務,依然坐了第二把交椅。
三當家白狼則是另一股山寨的當家人,以前和二當家有些交情,被唐棠踹平山寨後,經二當家求情留下性命,成了山寨的三當家。
“這麼說來,山寨兄弟並不是一條心咯?”朱閣諒轉著眼珠。
“嘿嘿,”張二哥笑著說,“您想呀,大當家是外來的,忠心大當家的兄弟只有三成。二當家是原來山寨的,很多兄弟都聽二當家的。三當家雖然是後來加入的,不過他也帶了些人來。總體上來說,大當家功夫好,本領大,但二當家和三當家人多,互相制衡。”
“那你是誰的人呢?”
“我?一個小嘍囉,誰也看不上我,只能跟著有本事的哥哥們混嘍!”
君行遠笑了笑,倒是聰明人。
“你有什麼本事?”
“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跑路快。有生意的時候,就負責跑腿遞信,沒啥危險,還能分些錢糧。”
“既然如此,那以後你就跟著我們混,保管你死不了。”
朱閣諒笑眯眯許願。
“先謝過兩位哥哥。”張二狗很高興的樣子。
入夜,君行遠對朱閣諒說:“這張二狗滑頭得很,你當心些。”
“少爺放心,我有分寸。”
君行遠待夜深人靜,偷偷起身,沿著剛砌的圍牆,摸到下山的小路旁。
剛一現身,離開就有嘍囉攔住他:“回去!沒有大當家明令,誰也不許靠近。”
“怎麼,平時兄弟們都是不下山的嗎?”
君行遠問道。
“兄弟們有事,自然可以下山。可你昨天才加入山寨,沒殺過人,沒立過功,隨時都可以去官府告我們,休想下山。”
看來,這山寨防守很嚴密,哪怕自己答應了加入山寨,也不會輕易獲得信任。
藉著微弱的星光,君行遠極目遠眺,只見千溝萬壑,山路蜿蜒,壓根不辯方向。
看來,想離開,並不容易。
第二日他試探地問張二狗:“什麼時候,我們才算自己人?”
“想獲得大夥兒的認同,簡單,參加一次打劫,身上背了命案,到了官府也是個死。那時候自然不敢出賣山寨,也就成了自己人了。”
“你殺過多少人?”
“不多,三個。”
君行遠打量這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小嘍囉,說起殺人來,臉不紅氣不喘,是個狠角色。
一連砌了好幾日圍牆,君行遠一直在尋找機會離開。
可山寨位置實在隱蔽,馬匹管控也極其嚴格,竟是毫無機會。
這天,他剛起床,就聽見張二狗吆喝:“大家都吃飽喝足,穿戴利落,準備出發。”
“怎麼了?去哪裡?”
朱閣諒探頭問道。
“下山,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