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以死謝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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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适看出情況危急,一劍斬斷繫著木筏的繩子,喝道:“走!”

繩子斬斷,木筏立刻往暗河下游漂去,瞬間離開小碼頭三丈遠。

蠻夷砸下來的石頭紛紛落入暗河之中,激起無數浪花,進一步加快了木筏的速度。

君行遠不敢再耽擱,立刻飛身後退,踩著紛飛的落石,踏上了木筏!

虧得皇家秘不外傳的游龍身法了得,他才及時上了木筏。

再遲一瞬,他就要永遠留在通道下面了!

“轟!”

“嘭嘭嘭!”

“撲通撲通撲通!”

巨大的聲響掩蓋了一切,堅固的山石像遭遇天外隕石的重擊,變成大小不一的石塊,雪崩一樣砸落暗河之中,激起無數巨浪。

可暗河深入地底,離頭頂岩石不過一人高,巨浪無處可消紛紛往下游湧來,推動木筏不斷起伏,差一點就撞上頭頂岩石。

“快!用力!”

卓石虎緊緊抓住木筏的繩子,飛快地將不斷散開的木頭拴在一起,吼道:“用內力!”

君行遠和南宮适站在木筏尾端,不斷向水中出掌,藉著水流的反作用力,推動木筏快速向前,避免被巨浪趕上,將木筏衝向岩石。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連轉了好幾個彎,總算等到水流稍微平靜,不那麼劇烈,三人才鬆了口氣。

三人面面相覷,不禁同時苦笑。

此時,三人都是一身溼透,狼狽不堪。南宮适和卓石虎更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君行遠接過卓石虎手中的火把,插在木筏上,檢查三人傷勢。

萬幸的是,南宮适左腿骨折,卓石虎肩膀和手臂中箭,都不是致命傷。

但現在是寒冬臘月,暗河之中寒冷異常。而木筏本為轉運石頭而設,並不防水。

三人站在木筏之上,雙足都浸在暗河水中。雖不至於下沉,但卻寒透全身。再加上三人衣衫盡溼,任你身體再好,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君行遠進入氣運空間,雖暫時逃脫了寒冷,但氣運空間裡面,除了傳國玉璽和幾樣武器,空空如也。

既沒有換洗的衣物,更沒有果腹的乾糧,多出來的三個時辰,依然難熬!

看著黃燦燦的氣運空間,君行遠暗下決心,出去以後,一定要裝一些必備物資,避免總是挨餓受凍。

不行,隨身也要帶一些衣物糧食,若遇到藏寶洞那樣剋制氣運空間的所在,裡面的物資取不出來,也是枉然!

出了氣運空間,只見南宮适和卓石虎顧不得寒冷,跌坐在木筏之上,縮成一團,不僅是冷的,更是餓的。

從早起到現在,三人一路殺敵、追蹤、再到石坑,和蠻夷幾番拼殺,沒有一刻歇息,腹中也只有兩張大餅,哪裡還有力氣!

但暗河水冷,前途未明,南宮适和卓石虎還受了傷,萬不能就此鬆懈。只要精氣神一鬆懈,在這樣寒冷的環境中,兩人很可能保不住性命。

卓石虎不去說他,君行遠還指望著南宮家的馬車送他回神京呢。

沒有南宮适,以農家少年君行遠的身份,可調動不了南宮家的馬車!

君行遠只得紆尊降貴,先替兩人包紮傷口。

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一出生就是中宮嫡子,安安穩穩當了三十年太子,順順利利繼位,又當了三十年太平天子,哪裡做過這種事!是以下手不知輕重,南宮适和卓石虎都齜牙咧嘴,痛苦不堪。

君行遠也不言語,心說,您二位就知足吧,這待遇,先帝都沒享受過!

待包紮完傷口,三人都是滿頭大汗,精神更委頓。

君行遠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問道:“不知剛才那些火藥,能否炸燬通道?”

卓石虎望著暗河後方,那裡漆黑一團,似一頭噬人的毒蛇。河水湍急,還殘留著爆炸的餘威。三人坐在這浸在水中的木筏上,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便是有多少豪情,也只剩下“活下去”一個念頭。

“炸沒炸燬,也無濟於事。我三人隨水逐流,連一支竹篙也沒有,難道還能回去重新來過麼?”

卓石虎心裡有怨氣,按照他的想法,找個山林藏起來,先保住性命。

蠻夷動靜如此之大,早晚會被官兵發現,那時自有人前來處理,他們又何必冒險!

現在倒好,王大炮顯然已經是活不成了。三人在這凍得死人的暗河中,個個帶傷。萬一再遇見逆流而來的蠻夷,必定是個死!

他就一普通百姓,只要保證家人不死,財富不丟,管他誰打誰,管他蠻夷進不進大黎,管他誰做皇帝!

他還有點想不通,南宮适是商人,越是打仗,物價越是昂貴,現成的收益,他為什麼要放著富貴不享,跑來拿命冒險?

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難道像南宮适這樣頂級富豪家的少爺,不懂這個道理嗎?

他更看不懂君行遠,國家興亡,關你一個農家孩子什麼事!

王大炮是為了將功折罪,怕被上級責罵,那君行遠為了什麼呢?

總不能是為了建功立業吧?

南宮适運轉內功,抵禦寒冷,輕聲說:“王鎮將點燃的火藥,足足有五六十斤,必定能炸塌通道。”

“即便通道沒有完全炸塌,但因為這一場爆炸,導致暗河水漲,水流湍急,蠻夷要逆流上來,也會受阻。只要我們順利到了州府,我立刻讓人去府衙和州軍報信。咱們能阻止蠻夷幾日時間,也算功德無量了。”

君行遠點頭:“如此最好!爆炸之前,我聽到王大炮喊了一句什麼。我當時沒有聽清。不知是不是州府那邊的佈置?”

卓石虎沒好氣地說:“他叫我們去找老吳。姓吳的那麼多,誰知道是哪個老吳?去哪裡找?”

君行遠搖頭:“不是這一句,是他點燃火藥後那一句。”

南宮适面色一整,他說:“他說他贖罪了!”

君行遠一怔:“贖什麼罪?”

卓石虎說:“你不是一路埋怨他識人不清,貪圖私利,導致蠻夷進來嗎?他這是以死謝罪啊!”

君行遠胸中一震,之前,他的確對王大炮恨之入骨,恨他愚蠢,恨他貪婪,恨他身為鎮將,卻中了黃美孃的美人計,讓蠻夷在他眼皮子地下進入了大黎,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抄家滅族。

但一路行來,王大炮也用行動證明了他對大黎的忠誠,他只是識人不明,卻並非有意放縱。

一個小小的鎮將,面對蠻夷精心培養的細作,有意勾引,他又怎麼能一眼識破呢?更何況,黃美娘黃家村人的身份又是真的,換了更能幹的人,也未必能明察秋毫。

君行遠雖恨得牙齒髮緊,卻也並沒有真要抄他的家,滅他的族。否則,最後一刻,他也不會想著帶王大炮一起走。

既然蠻夷入境已經是事實,埋怨也沒有作用,不如一起想法子。

身為帝王,他這點胸襟還是有的。

沒想到王大炮竟然存了以死謝罪的心思。

以前,大黎不是沒有在關鍵時刻以命相搏的壯士,但那不過是戰報上短短的一句話,幾個字。

如今,活生生看到王大炮死在眼前,君行遠發現,自己對子民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是我的錯!”君行遠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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