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又見周密（1 / 1）
君行遠從車窗裡望去，前方一線淺淺的矮牆，矮牆後面是高高低低的房屋，聚居著幾百戶人家，這就是極西州長壽縣。
這個縣城如此之小，小到君行遠從來沒有從奏摺中看到過它，連縣令的任命也沒有引起過他的注意。
但這個縣城卻管轄著一個鐵牛鎮。鐵牛鎮治下的黃家村，有一座西山。西山底下，一條暗河。暗河內連西州石丘下面的藏寶洞，外連極西州城外的半月湖。
這條連大黎人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暗河，一不小心，就成為了蠻夷入境大黎的秘密通道。
長壽縣這個小縣城，終於讓君行遠重視起來。
如果蠻夷直接從黃家村攻擊長壽縣，這小小的縣城，矮矮的城牆，簡直沒有任何防禦之力，蠻夷只需要一個時辰，就可以讓長壽縣成為白地。
但翩翩長壽縣又是極西州往神京的第一個縣城，馬車只需要一日，就可以從極西州抵達長壽縣。
南宮适顯然和君行遠一樣，第一次意識到長壽縣的重要性。
他開窗招手，跟在後面的一名家丁趕緊策馬上前行禮：“少爺！”
南宮适從西州回神京之時，聽了老七的話，去地下藏寶洞尋找壽禮，導致全軍覆沒，自己還左腿骨折。此次回神京，自然帶了不少人隨行服侍。
除了馬車前後的十餘名家丁，暗中還有護衛的高手，確保萬全。
這也是君行遠必須要隨著南宮家馬車回神京的原因，不僅有最好的馬、最好的車、最好的護衛，還有最方便的沿途補給，能最快最舒適地回到神京。
南宮适眺望越來越近的長壽縣，詢問：“可有州府和軍中的訊息？”
“少爺放心，童偏將和王偏將昨夜已經派出兩千人，趕赴鐵牛鎮。州府那邊，也同時派人前往，勘察地形，安撫死者，都在同步進行中。”
南宮适點頭，問道：“神京那邊呢？”
“昨天下午就讓人快馬先回神京，向老爺太太和老祖宗報信，讓他們安心。”
“神京有什麼訊息？”君行遠接過話頭，“皇......陛下怎麼樣？皇城可有變故？”
家丁不解地望了他一眼，不明白這個不起眼的農家少年為何關心皇上、關心皇城。
那人、那地方，是他該關心的嗎？
南宮适皺眉：“他是我兄弟，問你什麼只管答就是了。”
家丁立刻行禮：“是，少爺！神京一切如常，陛下還在閉關，太子爺監國，並無大事發生。雲磯道長說，陛下長生有望，最遲大年初一便能出關。”
君行遠心中一沉，他閉關之時，雲磯說的是“少則十日，多則一個月。”可現在，兩個半月都過去了，自己還未出關，雲磯又是怎麼向太子解釋的呢？自己在陣法中的身體，到底怎樣了呢？
這一刻，君行遠的心就像煎在油鍋裡，恨不得生出雙翼，一下子飛回神京。
南宮适小心觀察著君行遠的神色：“兄弟，可是有什麼不妥？皇城會發生什麼變故？你知道什麼？”
君行遠擺手：“嗐！我就隨口一問。你不是要趕回神京過年嗎？咱們還是不去長壽縣耽擱為好。”
南宮适笑道：“無妨。已經讓人先回京報信了，父親母親知道我平安，外祖母也不會怪罪。”
“咱們已經跑了整整一日，須得去長壽縣換馬。從長壽縣到狀元鎮，還有兩日路程。中途都是普通小鎮，沒有咱們家商號，補給不上。”
“長壽縣雖小，卻有咱們家新開闢的一個小商號，一些東西需要補充。”
南宮适和君行遠昨日下去才到極西州。剛回到極西州，南宮适就拖著傷腿去府衙稟報鐵牛鎮和黃家村的事。
因極西州商號這邊壓根沒想到南宮适會來，沒有任何準備。直到入夜才安排今日回神京的事，許多事倉促來不及齊備，只得又派人通知長壽縣這邊連日準備。
想來此時已經準備齊全，正好補給。
家丁又提醒了一句：“少爺的腿也該換藥了。”
在西山地底的暗河之中，南宮适被蠻夷的巨石砸中，左腿骨折。一路上根本來不及醫治，又疲於奔命，傷情惡化，也是昨晚連夜請了軍醫前來正骨，堪堪包紮好。
本來南宮适的傷情嚴重，不該馬上趕路。
但君行遠心急如焚，連連催促。南宮适自己也想早日回神京面見外祖母，這才準備了馬車，又帶了許多服侍的家丁啟程。
如此一來，人就多了，人一多，行進的速度就慢了不少。
若依著君行遠的想法，必要尋了快馬，八百里加急趕回神京。
那就只需十來日功夫，便可回到神京。
但南宮家的馬車極好，又有良駒，沿途換馬不換人，連夜趕路，也勉強能在大年三十趕回神京。
高頭駿馬和巨大的馬車進入長壽縣，一下子就將狹窄的街道擠得滿滿當當。
縣城住戶趴著視窗好奇張望，投來友好的目光。
君行遠一見這安居樂業的景象，不禁心中自豪。
這是他治下的子民，他們臉上沒有愁容，只有和樂，豈不正說明了他治理的功績？
南宮家的商號不大，只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緊鄰著縣衙，收一些山貨，賣一些州府才有的粳米，生意做得並不大。
知道來的是三房嫡孫少爺，掌櫃的格外殷勤，親自搬運物品上車，又叫自己的妻子女兒端茶遞水，對南宮适噓寒問暖，十分周到。
連縣令也上前巴結，陪著南宮适換藥。
君行遠無事可做，便出門看景。
誰知商號隔壁，就是一間叫“大碗茶”的茶樓。此時正是晚飯時間，無人喝茶，夥計無精打采地站在門口發呆，掌櫃抄著手在門外散步。
那掌櫃不是別人，正是周密。
君行遠心說，這人不經想，剛想起他，就碰見了他。
他記得兩個月前，他從黃家村離開時，周密還說如果神京之事不可為，可以到長壽縣找他。
誰知神京還沒回得去，他又見到了周密！
周密和君行遠碰了個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周密率先喊出來：“你這小子，不是去神京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周密上下打量了一眼南宮家的商號，以及商號外的華麗馬車、駿馬，點頭：“這是知道借勢了？不錯不錯！”
君行遠無話可說，他本來自信滿滿，壓根沒想到借勢，但能因緣際會碰到南宮适，並和南宮适這一路生死逃亡，就是不借勢，也必須借勢了。
周密拉著君行遠進入茶樓，給他倒了一盞熱茶，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君行遠閒著也是閒著，就把回到極西州的原因簡單說了一遍。
聽說蠻夷無聲無息進了大黎，周密還不以為然，但聽說蠻夷中竟然有人認識南宮适，而且南宮适還順利逃回了極西州時，周密突然一拍大腿：“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