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周密的分析（1 / 1）
君行遠不滿地看著周密，這老頭，愈發一驚一乍了。
周密問道：“你說那黃美娘是蠻夷的千戶？”
“不錯！”
“你說那蠻夷突然屠盡了鐵牛鎮和黃家村的所有人？”
“沒錯！”
“你說到了半月湖後，是一群蠻夷女子前來接你們？”
“嗯！”
“你還說那木屋之中，有人一眼就認出了南宮适？”
“那又怎樣？南宮适這樣的世家子弟，認識他的人並不少。”
周密敲著茶桌：“你沒發現嗎？佈局這一切的人，絕不是普通莽撞的蠻夷，必定是個對大黎極其熟悉的人。”
君行遠不以為然：“兩國爭戰多年，蠻夷肯定有許多細作在大黎，必定有熟悉大黎的人。”
周密搖頭：“你雖熟讀兵書，卻不過紙上談兵。你想，蠻夷能選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地主之女為千戶，說明眼光獨到；蠻夷能調動神弓手，說明身居高位；蠻夷能一眼認出南宮适，說明對大黎極其熟悉！”
“這樣一個人，冒著巨大的風險佈局多時，必定所圖甚大。”
君行遠坐直了身體：“難道，他們敢劍指我大黎？”
“那是必然的！”周密斬釘截鐵，“兩國爭戰多年，蠻夷一直對大黎虎視眈眈。他們對大黎有所圖，毋庸置疑！”
君行遠皺眉：“可兩國簽訂合約已經三年。三年來，蠻夷還算安份。”
“一紙合約而已，”周密嗤之以鼻，“條件允許，你會當一回事？”
君行遠摸了摸鼻子，但凡國力允許，他隨時可以撕毀合約。
周密話鋒一轉：“你說你們在半月湖輕易逃脫，蠻夷並沒有再追擊你們？”
君行遠回想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猶自後怕不已：“也不算輕易，南宮家在半月湖經營三年，也有佈局。再說，只要進了極西州，就是大黎的州府，難道蠻夷還敢放肆？”
周密皺眉：“如果你是蠻夷，你發現南宮适知道了暗河密道，又發現南宮适回到了大黎，你會怎麼做？”
“要麼停止動作，要麼提前行動！”
“不錯！”周密一拍桌子，“蠻夷必定提前行動。”
君行遠倏然一凜：“何以見得？”
周密將一個茶壺放在中間，將一個茶杯放在東邊方位，問道：“這裡是鐵牛鎮和黃家村。你說蠻夷突然殺人撤退，因為什麼？”
“因為被我們發現了？不像。”君行遠自語，“當時我們已經是強弩之末，哪怕身手再好，也衝不破兩山夾一路。”
“那是被村民發現了？也不對。鐵牛鎮和黃家村都已經被殺光了，不怕。那為什麼撤退？”
“是了！”君行遠恍然大悟，“他們已經達成了目的。可目的是什麼呢？”
“難道內外夾擊，奪取極西州？”
“可極西州有十萬守軍，進來一兩千蠻夷有什麼用？都不夠塞牙縫！”
周密提醒：“你說他們一直找張貨郎。找張貨郎做什麼？張貨郎擅長的，不過是走山路。或者他們找到了張貨郎，也說不定。”
“張貨郎能帶他們去哪裡？”君行遠思索，“難道是狀元鎮？狀元鎮連線著極西州到神京的唯一通道，難道他們是為了隔斷極西州和神京的通道？可那有什麼用？極西州十萬守軍，隨隨便便出動一萬軍隊，就能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只怕極西州已經調不出軍隊了！”周密輕描淡寫地說。
“你說什麼？”君行遠赫然站起，“極西州十萬守軍，哪怕蠻夷真的臨城，也有足夠的人手，怎會抽不出軍隊撲滅這區區一兩千蠻夷？”
周密淡淡地說：“三年互市，如果蠻夷有心，足夠佈局很多東西。如果我是蠻夷主事人，只怕現在已經開始攻城了！”
“不可能！”君行遠斬釘截鐵，“我們一路行來，並沒有看到加急驛馬。如果蠻夷攻城，必定會有軍報送回神京。”
周密微笑：“我們不如賭一賭？”
“不賭！”君行遠拂然不悅，“軍國大事，豈能兒戲！我讓南宮适派人回極西州一問便知。”
周密不理他的一本正經，捋著鬍鬚說：“像我這樣的人，都是有言在先。若我是你，絕對不會急著回神京，而是留下來，看一看兩國相爭，鐵血沙場，不比軟紅十丈的神京有意思？”
君行遠沒好氣：“你不是我！如果蠻夷真的敢攻城，我更要趕緊回神京！”
只有回了神京，他才能趕緊佈局，調兵遣將，反攻蠻夷。
這一回，他一定精心調遣大將出徵，直搗黃龍，將蠻夷滅國，揚大黎國威！
周密搖頭：“你未必回得去！即便回去了，不過一個農家少年，拿什麼成事？不妨留下來，好好打這一仗，或許有些轉機！”
君行遠不屑一顧，他是君王，打什麼仗！
打仗是戰將們的事，他的作用是運籌帷幄，垂拱九重。
周密起身：“豎子不足與謀！”
他一拂袖，轉身就走：“滾罷，我還有事！”
“你！”
君行遠氣得頭痛，這老頭兒越發沒有規矩了！
他到底看出自己的身份沒有啊？
如果看出來了，這態度，簡直該殺！
如果沒看出來，就他說的那些模稜兩可的話，更該殺！
君行遠悻悻起身，回到南宮家的商號。
南宮适已經換好了傷藥，補給物資也裝好了車。
匆匆吃罷簡單的晚飯，南宮适就在家丁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辛苦大家，連夜趕路罷！”
隊伍中又添了兩輛馬車，家丁們分作兩撥，分頭休息，連夜趕路。
官道寬闊，路上少有行人，正好急速趕路。
君行遠到底不放心，叫南宮适派遣家丁分頭去極西州、鐵牛鎮、前方狀元鎮打探訊息。
南宮家的馬車寬闊舒適，君行遠很快就在搖晃的馬車中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正面見群臣，嬉遊後宮，突然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他驚疑不定地坐起來，卻見南宮适也醒了，正掀開車簾望向外面。
前方，黑漆漆的夜色之中，無數黑黝黝的人影逶迤而來。
“少爺，出事了！”隨性的家丁已經前去打探過訊息，低聲向南宮適說道，“狀元鎮突然出現了無數蠻夷，大肆屠城。這些都是逃難的民眾，正趕往州府避難。”
君行遠大驚：“這麼快？”
南宮适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對，狀元鎮距極西州府衙足足有三日路程，這些蠻夷怎麼沒被發現？”
君行遠沉聲道：“只怕就是鐵牛鎮那一撥蠻夷，他們繞道東山，直接去了狀元鎮。”
南宮适道：“再去問一問，蠻夷有多少人，動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