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行殺人案(八)(1 / 1)
畢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沒有歧視女性的意思啊。”
“不必這麼拘謹,我懂你的意思。”鄒堃的態度比剛見面時和緩了許多,“在現有社會語境下,男性更多代表著力量,或者說魯莽、好鬥、易怒等等這些最容易與暴力犯罪聯絡上的詞,而女性的形象則更容易讓人想到柔弱、保守、需要被保護,即使是犯罪,也更多處於從屬地位,而不會主動出擊。不過你自己也說了,她可能還有幫手。事實上,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在實施犯罪時,更具迷惑性,她們通常會結合自身特點選取犯罪方式。汪樂寧是個心理醫生,必然會有一些全心全意信任她的病人,在本來就有心理問題的情況下,這些人非常容易被操控,而她又恰巧具有操縱人內心的專業技能。我想經過明天的調查,你會有更多的發現。”
“很難想象堃哥已經離開刑偵條線八年了。”畢衍夾了一塊紅燒肉,嘴裡還不忘拍著馬屁。
“哈哈,”鄒堃接受了他的誇獎,“吃飯吧,等會我帶你去休息。”
飯桌變得安靜下來,畢衍想重新找個話題,沒想到鄒堃卻先抬起了頭:“明天是你第一次見汪樂寧吧?”
“是啊。”畢衍不明其意,但還是確認著點了點頭。
“總不能空著手去見一位女士吧,”鄒堃又低下了頭,注意力重新回到餐桌上,邊吃邊說,“如果需要的話,院子裡的小植物,隨便拿一盆當伴手禮吧。”
“哦,還是堃哥想得周到。”畢衍讚許地說道。
雖然表面看來,鄭元浩對畢衍並不待見,但對於他的行程,鄭元浩還是安排的十分妥帖。第二天清晨畢衍收拾好東西去和鄒堃告別時,林凱已經坐在大廳裡等他了。
“小林?”雖然只有一面之緣,畢衍還是認出了這個背影。
“畢隊,你起來啦。”大廳裡的男子回過頭來,一臉笑容,果然就是昨天接待他的林凱,“鄭隊讓我來這等你,帶你去見汪小姐。”
“感謝感謝,”畢衍說著也往大廳走來:“聽說你們已經去過一次了?”
“是啊,車禍後第二天我們就去過了,不過當時去的是汪小姐家,今天我們得去她的工作室了,她早上還要接待一個客人。”林凱含含糊糊地說著,他正在解決面前的一盤煎餃。
“小夥子,一起吃早飯啊。”
又是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昨晚才見過的中年婦女,畢衍這才想起還沒問過她該怎麼稱呼,但食物的香氣讓他顧不得這麼多了:“我剛好還沒吃早飯,謝謝阿姨。”
他說著就在林凱對面坐了下來,欣然接受了面前的美食,吃完了整整一碟煎餃,他才想起來問道:“對了,堃哥去哪了?”
“我剛到就見他出去了,說是去鎮上採購東西。他囑咐過不用等他回來,自便就好了,他還給了你一盆花,說是叫雙子貝瑞,放那了。”林凱一邊說著,一邊從食物中騰出空來朝屋外的石桌上指了指,果然有一盆精緻的多肉植物正放在那裡,粉紅色的葉片,蓮座狀的株形,恰好兩個花座挨挨擠擠湊在一塊,小巧玲瓏,晶瑩剔透,煞是可愛,“不過鄒老師說你要不喜歡也可以換別的。”
“不用了,堃哥挑的不會有錯。”畢衍只往外看了一眼就繼續狼吞虎嚥起來,絲毫不把這個禮物放在心上。
林凱的早餐已經接近尾聲了,他抹了抹嘴有些好奇地問道:“畢隊,你為什麼也叫鄒老師堃哥啊,你應該比他小好多吧,你們認識?”
“隨便叫叫,那你呢,上過鄒老師的課?”
“倒也沒……”林凱有些尷尬,摸摸頭不再說話。
吃完早飯,時鐘已經指向9點,畢衍本來想幫忙洗完碗才走,結果被王阿姨趕了出來,這才坐上林凱的車,一起向著今天的目的地進發。
等坐到車上,林凱已經忘了大廳裡那茬,又和畢衍要好起來。他天生嘴巴閒不住,一路上嘰嘰喳喳和畢衍聊了許多,再加上畢衍有心打探,等到目的地的時候,汪樂寧的基本情況畢衍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
和林凱說的一樣,汪樂寧早上就有一個客人,但還好,畢衍和林凱沒等很久,一位長下巴的中年男子就從她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輕鬆的微笑,一邊向外走,一邊還回頭說著什麼。他的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位穿著正裝的年輕女子,她戴著眼鏡,化著淡妝,一頭長髮紮了個低馬尾垂在背後,看起來十分乾練,高跟鞋有節奏地碰撞著地板,發出“噔噔”得響聲。
畢衍搶先林凱一步迎了上去:“汪小姐,你好。”
“你好,”剛結束與客人交談的汪樂寧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來,見到眼前的陌生人一點都不詫異,語氣肯定地說道,“你就是畢警官吧?”
“汪小姐。”林凱也在這時走了過來,朝著汪樂寧點頭示意。
“汪醫生,既然你還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下週見。”
“好啊,周先生,今天還有些忙,就不送你了,再見。”汪樂寧先送完客人,才重新回過頭招呼起辦公室前的兩個人,“兩位警官,裡面請。”
畢衍毫不客氣地走了進去:“汪小姐和我剛剛聽到的不太一樣。”
“是嗎,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汪樂寧也不在意,指了指落地窗前的沙發,示意他們坐下,“上次和林警官見面的時候是在家裡,穿著打扮要休閒許多。”
“汪小姐的眼鏡……”
“是平光鏡,畢警官真是觀察入微,”汪樂寧不等畢衍說完就脫下了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一些客人更容易相信穿著打扮專業一些的心理醫生,我在這一行還太年輕了,不得已依靠一些小配件。”
“原來是這樣,”畢衍像是如夢初醒般點了點頭。他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去掉了眼鏡的汪樂寧看起來並沒有29歲,反倒比林凱還要年輕一些,目光溫柔,嘴角帶著笑意,和他想象中充滿氣場的成熟職業女性不同。不過她很敏銳,自己才剛剛開口就被她察覺到了意圖,談吐充滿說服力,確實不愧為心理醫生。
“初次見面,準備了一個小禮品,希望你喜歡。”畢衍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靠近兩步遞上了鄒堃為他準備的雙子貝瑞,順便又看了看她的工作室。整間屋子色調溫暖,讓人心安,裝飾十分簡潔,顯出主人幹練的態度,辦公桌上有幾個或趴或立的小貓手辦,憨態可掬,充滿女性氣息,汪樂寧的背後,還有一排書櫃靠牆放著,上面的書籍幾乎已經排滿了。陽光從向南的落地窗間穿行到室內,這間辦公室採光很好,周邊又坐落著許多寫字樓,看起來租金不便宜,汪樂寧的這份工作應該很成功。
“這是什麼?”汪樂寧接過畢衍手裡的那盆小型多肉植物,仔細打量了一番,甚至還放在鼻尖嗅了嗅,與剛剛成熟嚴謹的模樣判若兩人,一派天真,“我很喜歡,謝謝。”
“不客氣,雙子貝瑞。”
“啊?”汪樂寧像是沒聽明白,表情有些奇怪。
“雙子貝瑞,我說這盆植物的名字。”畢衍怕說不清楚,又用手指了指汪樂寧拿著的盆栽。
汪樂寧這才反應過來,她咬了咬嘴唇,看向畢衍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這樣啊,真巧,我的英文名就叫Berry,或者這不是巧合?”
這盆植物是鄒堃選給他的,畢衍心裡有些異樣。但眼前這個女人與鄒堃兒子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對鄒堃來說,查清她的底細不過是一種本能,所以畢衍很快把心底的異樣壓了下去,笑著說道:“早知道這樣,我就換一盆了,本來覺得它粉粉嫩嫩,小巧玲瓏,一定能討女孩子歡心,可現在一對比,這個Berry就遜色多了。”
汪樂寧笑著搖了搖頭,順手把那盆和自己同名的禮物放到辦公桌最右側沐浴在陽光中的位置上,又倒了兩杯茶遞給已經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這才繼續說道:“畢警官的危機處理能力真強。”
“哈哈,叫我畢衍就行了。汪小姐,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們今天來主要還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病人,鄒騁。”寒暄客套結束,畢衍進入了正題。
“嗯,既然還要聊一會,也不要一直叫我汪小姐吧,聽著怪奇怪的,我叫汪樂寧,或者叫我Berry,你知道的,”汪樂寧說著打趣似地朝畢衍挑了挑眉,然後在沙發對面的一張環抱式靠背椅上坐下,“不過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心理諮詢師都要遵守行業倫理規則,如非必要不能透露病人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