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曙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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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那磨磨蹭蹭幹嘛呢,你不是想賴賬吧?”

“原來畢隊陪女朋友逛街啊,”汪樂寧拿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目光在櫃檯前站立的周青身上游離了一下,“我是來見朋友的。”

畢衍也不解釋有關“女朋友”的誤會,他並不急著離開,反倒繼續和汪樂寧攀談:“汪小姐以前在這讀書?”

“是啊。”

“你朋友還沒來,不介意拼桌吧?”

汪樂寧笑了笑,不置可否,畢衍自然就厚著臉皮當她同意了。

很快,咖啡和甜品就被端到了桌上,畢衍和周青也在桌前坐下,三個人愣是把一張圓桌坐成了等邊三角形。

“你好,我是畢衍的同事。”周青拿起一塊芝士蛋糕放到汪樂寧面前的桌上,先做了自我介紹,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畢衍的女朋友,自然也摸不清畢衍和眼前人的關係,於是有些拘謹地補充道,“這是我們畢隊給你點的。”

“謝了。”或許是經常接觸陌生人的關係,汪樂寧顯得大方隨和許多,“你們在工作?”

“哦,不是,”周青求助似地看向畢衍,可他顯然沒有救場的意思,自顧自喝著手裡的咖啡,彷彿沒聽到汪樂寧的提問,周青只能自己想辦法圓了回來,“畢隊欠我好幾次人情了,今天剛好遇到,就讓他兌現了。”

“我也是剛好在這等人,遇到了你們畢隊,今天可真太巧了。”汪樂寧一派天真地嚐了嚐面前的蛋糕,彷彿相信了周青的話,笑得十分友好。但周青知道自己的理由實在牽強附會,只好乾笑著推了推畢衍,企圖讓他救場。

畢衍這才放下飲料,把注意力集中到兩人的對話上來,不著痕跡地拉起了家常:“你經常回來看看嗎?”

“省城倒是常來,不過都是因為工作,所以反倒沒時間來學校這。”汪樂寧也一五一十地交代著,末了還隨口問了一句,“你呢?”

“我倒是常來,這裡治安不好,哈哈,”畢衍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變化挺大的吧。”

“其實還好,學校那一片變化很大,整個地界像是被夷為平地徹底重生了,可一走到這裡,就又好像穿越回了那幾年,雖然好多商店都換人經營了,但整條街的味道絲毫沒變。”

“你讀書的時候常來這?”畢衍有點驚訝地挑了挑眉。

汪樂寧側過頭來,一縷劉海從耳後飄落,在臉頰邊調皮地舞動,整個人平添了幾分活潑:“很奇怪嗎?”

“總覺得,你的氣質和這不太符合。”

“哈哈,”汪樂寧重新把劉海撥回耳後,“沒想到畢隊的直覺也不怎麼樣嘛,我以前經常和社團的朋友來這裡逛街、聚餐或者找個咖啡店打發時間。”

“我確實不太瞭解汪小姐。”畢衍說得意味深長。

汪樂寧彷彿聽不出畢衍話裡的意思,沉默著又嚐了一口蛋糕,突然提議道:“還有些時間,乾坐著也無聊,我這有個小謎題,或許可以幫助我們互相瞭解,你們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好啊好啊。”周青正在一旁坐得無聊,聽到有個謎題,終於打起了精神,顯得十分感興趣,畢衍卻警惕起來。

“不用緊張,”汪樂寧也注意到了畢衍一瞬間的變化,緩了口氣說道,“小明要參加一次重要的面試,他的父親開車把他送到考場門口,兩人正準備下車,小明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你這案件不真實啊,小明總讓我出戏。”畢衍抗議道。

“別打岔!”周青不滿地敲了敲桌子,支稜著耳朵正在傾聽,畢衍只能舉起手錶示投降。

汪樂寧見他安靜下來,繼續說了下去:“來電的人是公安局局長,他對著電話只說了四個字——加油,兒子。為什麼?”

“他……他打錯了?”周青自己說完也覺得牽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又看向畢衍,“為什麼呀,你不是能耐嗎,你說。”

畢衍皺著眉頭,一籌莫展,他努力思考了很久,甚至學著鄒堃的樣子摸了摸下巴,靈感還是沒有找上門來,他不確定地說道:“真不知道,這是腦筋急轉彎吧,因為……他們是同性戀人?”

“同性戀人也能說的通,如果你不存在針對女性的刻板印象的話,其實有個更合理的答案,既然你都想到他們是戀人關係了,為什麼警察局長不能是小明的母親?”

答案十分簡單,周青也回過味來,指著畢衍說道:“我就說你歧視女性!”

“你不也沒答出來嗎,”畢衍不理會周青的指責,眯著眼睛重新打量起汪樂寧,“汪小姐的意思是我小瞧你了。”

“一個遊戲罷了,”汪樂寧說著站了起來,重新整理了一下腰間的繫帶,咖啡色的大衣衣角從桌面上拂過,她指了指落地窗外,“我朋友來了,你們慢用。”

十六

白晝漸漸長了,日光喚醒冬眠中的城市,也喚起畢衍心中的懷疑。目前所掌握的證據拼湊出來的兇手都不可能是汪樂寧,但她桌上的書、與鄒騁的關係、出現的時機、甚至是她的一顰一笑,都籠罩在巨大的謎團中,讓人放不下心來。即使她就坐在畢衍對面,可畢衍看過去,還是隔著重重疊疊的迷霧,看不清晰。他望著汪樂寧離開的背影,咖啡廳外確實有個正在招手的女人,顯然就是汪樂寧要見的朋友,可畢衍心中還是響起了警鈴——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我們也繼續?”周青看著畢衍,她自然想不到剛剛離開的女人與自己今天在查的案子有著怎樣的關係,只是本能地感覺到畢衍有些奇怪,“初戀情人啊?”

“怎麼今天都急著給我攀姻緣?”畢衍收回心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都是女人,憑你的直覺,她心情怎麼樣?”

“什麼意思?出來玩心情當然挺好的啦。”周青心不在焉地答道,她不太喜歡畢衍把心神都專注在汪樂寧身上的樣子。

“可我怎麼總覺得她有些憂傷呢。”畢衍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雖然這才是第二次見面,可畢衍總覺得這個看似成熟外向的心理醫生背後有著一抹悲傷的底色。

“憂傷?可能是遇到你了吧。”這下輪到周青翻白眼了。

“沒大沒小的,”周青沒好氣的回答徹底澆熄了畢衍探究下去的慾望,他拿起還沒喝完的咖啡率先走了出去,“跟上,等會放鬆點,按我交代你的做,做不到就放假回家吧。”

或許是畢衍教導有方,又或者周青天資過人,總之後面幾家店鋪的巡查十分順利,與“金”字有關的店鋪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們旁敲側擊,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最初滿懷信心的畢衍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自我懷疑——或許我們又走錯了方向?

“王小姐的店……”周青抬頭搜尋著街道兩邊的店名,不由自主地讀了出來,“是不是就比你剛剛遇到的汪小姐少了個三點水。”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畢衍停下了腳步。這是一家女鞋買手店,與剛剛路過的幾家明顯以學生為目標群體的休閒運動風格不同,這家鞋店鞋子式樣優雅時尚,適合更成熟的女性,看起來確實是盧心怡會光顧的地方,而且——

“王小姐的店。”畢衍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直覺亮起了紅燈,有戲,王這個字太容易被改造成“金”了,“進去看看。”

畢衍朝臺階上走過去,暗紅色的牌匾上鑲嵌著金色的藝術字型店名,腳下的黑色馬賽克磚顯示出這家店的與眾不同,店裡已經有幾個顧客在挑選商品了。他想想還是不放心,回頭又交代了一句:“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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