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輪迴重啟(二)(1 / 1)

加入書籤

進口處的大門上貼著一個喜字,屋內淡淡的油漆味和嶄新的傢俱都透露出這是一幢剛裝修不久的別墅。畢衍站在門口看過去,客廳裡沙發茶几排列整潔,不像發生過搏鬥的樣子,地面上一塵不染沒有血跡,兇殺案的痕跡並沒有瀰漫到這裡。畢衍轉過身向二樓走去,他才踏上臺階,血腥氣已經縈繞在鼻端——一具屍體面朝下倒在樓梯的頂端,他的身下,血跡在昂貴的實木地板上暈開,應該在他們來之前就滲透進了地板下的水泥地裡。

“屍體動過了嗎?”畢衍儘量繞開血跡走上二樓,看到喬茜正在樓梯的盡頭等他。

“法醫動過了,這是之前的照片,”喬茜說著,朝一個小夥子招招手,從他手中接過相機,指著螢幕對畢衍說道,“死者是倒伏的,應該是從那個屋裡掙扎著跑出來,再次被兇手按倒,最後死在這裡。”

畢衍順著地面的血跡看過去,確實,血跡消失在一間臥室門口:“法醫判斷出大致的死亡時間了嗎?”

“這點不需要法醫,”喬茜顯然已經掌握了現場展現出來的大部分證據,她利落地回答道,“因為約了裝修工人來裝防盜窗,死者於12點左右結束和未婚妻的用餐後單獨來到這裡,裝修工人兩點的時候和他聯絡過,確認他在家才帶了材料趕過來準備幹活。他們是3點到的,因為聯絡不上死者所以聯絡了死者的父親,他也住在這個小區,備用電話填的就是他的。他以為兒子午睡正酣,所以步行過來給裝修工人們開門,沒想到一上二樓就發現兒子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也就是說死亡時間在兩點到三點之間。”高弋峰補充道。

“沒錯,”二樓朝南有三間臥室,喬茜說著又往中間的一間走去,並示意畢衍他們跟上,“這裡才是第一案發現場,根據血跡分佈,兇手應該是趁死者午休時發動了攻擊,但兇手身上只有一處刀傷,從右胸第二、三根肋骨間插入,致使死者喪失了反抗能力,但暫時不能確定是不是他死亡的最終原因。”

畢衍看著床單上一大片血跡,沒有說話,倒是高弋峰先開了口:“什麼意思,只有一處刀傷,卻不能確定是不是致命傷?”

“你去看看死者的脖子。”畢衍搶先喬茜一步回答了他,高弋峰有些迷惑地走到屍體面前,剛剛在車裡被蒸騰的暈乎乎的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一條深紅色勒痕明晃晃地出現在死者頸間。

“不對啊,明明已經用了刀,為什麼不一鼓作氣,反倒弄個窒息死亡?”

高弋峰的疑問也是畢衍正在思考的問題,他的視線在小小的臥室裡逡巡,除了噴濺的血跡和高冉跑出門處留下的血痕,室內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防盜窗還沒有裝,而從一樓幾扇窗的情況來看,高冉並沒有養成隨手鎖窗的習慣,有心之徒很容易進到屋內。這個兇手顯然是在高冉午休時發動的突然襲擊,也就是說他具備將高冉一擊斃命的能力,又為什麼要放他跑出臥室多生事端?即使到了樓梯口,他再次制服住了高冉,就像高弋峰說的,他應該繼續使用刀具攻擊,為什麼又改成了勒亡?

畢衍又觀察了一遍臥室,一時想不到答案,他只能用問題幫自己理清思路:“為什麼說這是五行殺人案的後續?”

確實,光從現場來看,除了死者身上有刀傷之外,並不能找到太多與“金”字有關的線索,甚至刀傷的位置與第一名死者盧心怡的也完全不同,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受害人型別不對、殺人方式也不對,畢衍有些疑惑。

“是轄區警隊聯絡我們的,你看,”喬茜說著,將一張已經放在證物袋裡的紙遞到了畢衍手裡,“他向我們宣戰了。”

十九

親愛的老闆:

我不斷聽說警方認為案件已經結束了,我擔心他們因此放慢抓捕我的節奏,於是我只能加快自己的節奏,來幫助他們獲取破案所需要的線索。我不得不說,這是第二個輪迴,我不會停止,我要不斷攻擊那些自以為是的好人,那些是非不分的愚者,那些自認善良卻不過是為虎作倀的蠢貨,直到我真的被抓住為止。

我喜歡上個作品,儘管他難免有些瑕疵,可藝術不都是不夠完美的嗎?所以我得重啟我的工作,不過這次,我會向著更完美的作品努力,我不要再隱藏在黑暗中,我要發出我的宣言,我迫切地希望迎接這個社會因我而產生的改變,不要再試圖掩飾我的作品,不要再試圖矇蔽無知者的雙眼,聯絡媒體吧,否則我會加快我的程序。

這次的開端讓我十分滿意,之前我沒給那個女教師發出任何聲音的機會,可這次,無助、掙扎、哭泣、求饒,甚至還有一些如同神來之筆的小意外,我得到了上次失去的一切。我的匕首是如此的精緻而鋒利,可廚房裡一塵不染的刀具看上去更加誘人,是我讓它們染上了鮮血。

同時奉上這柄匕首,請快些抓到我,如果你們可以的話。

祝您好運。

您誠摯的黃泉使者

“親愛的老闆”——畢衍反覆看著這五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大腦像豆腐般軟綿綿的晃盪,他失去了行動能力。

在連環殺人犯的黑暗世界中,有一個所有人都繞不開的案子,歷史上最著名的連環殺人案——白教堂連環殺人案。這個名字或許聽起來並不那麼熟悉,但提起這個案件的兇手,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開膛手傑克。他幾乎就是魔鬼的另一種稱呼,邪惡的代名詞。在那個總是霧氣繚繞的倫敦東區,在被昏黃而扭曲的煤油燈暈染的夜晚,他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在極短時間內連續殺害了一連串邊緣女性,儘管當時倫敦警方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終仍然一無所獲。案件吸引了無數“開膛手傑克研究者”前赴後繼的努力,幾乎所有的刑偵學愛好者都不可避免的在這個案子上耗費心神,但直到今天,開膛手傑克的身份仍然未被揭曉。他創造了連環殺人的神話,“親愛的老闆”這五個字是他第一次試圖與世界溝通時寫下的稱謂,也是在這封信中,他給自己起名開膛手傑克。而如今,正是開膛手傑克犯案120週年,畢衍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最初那個父親以為這是他的某個員工乾的,因為開頭是親愛的老闆,和他的身份相符,但出警的民警看到信後知道出事了,第一時間就聯絡了我們。”喬茜理解畢衍難以置信的表情,她也是剛剛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你怎麼看,我覺得是開膛手的模仿者。”

“不對。”短暫的恐懼之後,畢衍恢復了思考,“太多地方都無法匹配了。”

“為什麼?”高弋峰也看完了信件,他和喬茜一樣有不好的預感,“都是閃電式突襲,死者面部沒有過多傷害,手段兇殘且具有儀式感,給警方留下信件,最重要的是這樣就可以解釋死者頸部的一圈淤痕,開膛手傑克總是試圖割下受害者的頭部。”

“或者和之前的金木水火土一樣,這一切又是迷惑我們的手段。”畢衍沒有被說動,他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一個世紀前的那宗謀殺案,充滿暴力和性意味,所有受害者都是酗酒的妓女,兇犯顯然是一個無條理型的孤獨者,作案區域很小。而我們面對的是能與社會進行良好溝通的條理型罪犯,個人有限的現實成就與他內心宏大的使命感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促使他計劃了這一連串案件。你別忘了,開膛手傑克的那封信至今仍存在爭議,大量專家認為非他本人所為,我也同意這一點,一個精神臨近崩潰的人是沒有辦法寫出如此整潔流暢的語言的。”

“但這個兇手至少是他的追隨者,開膛手的第二封信開頭便是來自深淵,而這封信的落款恰好又是‘黃泉使者’,實在無法不讓人產生聯想。”高弋峰據理力爭,“我不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

“這些資訊你也知道,兇手只要研究過刑偵學或者犯罪心理,都能用這些資訊來犯案,或者誤導我們。”畢衍撫了撫下巴,不過和鄒堃相處了一天,他已經徹底愛上這個動作了。他看了看牆邊用作裝飾的書櫃,裡面還空空如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汪樂寧辦公室書架上看到的那些關於犯罪心理的專業書籍出現在他眼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