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輪迴重啟(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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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自以為是的好人,是非不分的愚者,自認善良卻不過是為虎作倀的蠢貨,”畢衍複述著信件的內容,“義務警察,不過是更加黑暗的那一種,我覺得他是某個善舉的受害者,不過這種事隱蔽性太高了。我們現在都知道是盧心怡引發了這一系列變態行為,所以打算重新篩查她出事前的行為軌跡。”

“這是一個辦法,商業街上的店名呢,你今天應該已經去看過了吧?”鄒堃瞭解畢衍的辦事效率,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線索。

“對,”說起這件事,畢衍剛剛回暖的心情如外面天氣般迅速降溫,濛濛細雨灑落心間,失望中夾雜著不甘,“剛發現了嫌疑人,下午的案子就幫他們洗脫了嫌疑,絕對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樣啊,”鄒堃摸了摸下巴,似乎並沒有被這件事困擾,“你還記得之前說的模仿作案嗎?”

畢衍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他原本以為在這件事上鄒堃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你也覺得他是為了模仿開膛手傑克?”

“不是,換個思路,為什麼最新的受害者會是窒息死亡?”鄒堃搖了搖頭,他的視線終於從眼前的拿鐵上移開,諱莫如深地盯著畢衍的眼睛。

見畢衍還是沉默著不說話,鄒堃又補充道:“明明用刀就能解決的問題,但兇手寧願冒險也要勒死受害者,很明顯,刀並沒有滿足他的需求,那根皮帶或者別的什麼類似的兇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在模仿五行殺人案!”

畢衍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一切都說得通了,這個兇手想要模仿之前的五行連環殺手,但他顯然沒法從條理型犯罪中感受到殺戮的快感,他需要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需求,填補施虐慾望,所以不得不勒死了受害人。他和五行連環殺手有著本質的區別,前者所有多餘的行為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後者的多餘行為才是他犯罪的真正目的,他可能是一個性欲倒錯障礙者。

鄒堃知道畢衍已經想到了,他繼續循循善誘:“你別忘了那封信,那可不是隨便一個模仿者能寫出來的,至少他直接指出了前一輪受害者的共同特徵和他的目的,這些事連我們都只是隱約猜測到一個輪廓,他怎麼會知道呢?”

“很多的模仿犯罪都會得到原罪犯本人的教導。”畢衍也摸了摸下巴,他們兩面對面坐著,彷彿在照鏡子。

“也有可能當時真正的五行連環殺手就在現場,”鄒堃補充道,“這種基於性慾倒錯障礙的罪犯如果沒有人在旁提點,不可能把犯罪現場打點的如此整潔,不留痕跡。”

“可是我找到的最大嫌疑人那時還在商業街。”畢衍已經和鄒堃說過一回了,他不相信鄒堃遺漏了這個線索。

“你今天找到的嫌疑人是誰?”鄒堃果然沒有直接否定畢衍的猜測,而是問起嫌疑人的身份,明顯還有別的想法。

“一家鞋店老闆的弟弟,店名叫‘王小姐的店’,店主坐著輪椅,應該是最近才受的傷,”畢衍刻意強調了輪椅兩個字,“那個男子身高體貌和之前獲得的影像都符合,是眾信學院的大學生,而且會調製香水,似乎對化學很在行。”

“確實很可疑,或許應該查查他姐姐是怎麼受傷的,篩查盧心怡的行為軌跡,監視這個大學生,尋找他們所有可能的交集,不過這並不影響我的判斷。”鄒堃說著話鋒一轉,“五行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也好,這次新案件的兇手也好,應該都有心理疾病,他們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兇手,不過是被兇手握在手裡的刀罷了。”

“你的意思是?”畢衍不說話了,1月1日第一起案件發生時汪樂寧正在省城開研討會,3月15日第二輪謀殺啟動時汪樂寧又在省城和同學聚會,時間線總是如此巧合,讓人不得不浮想聯翩。還有鄒騁詭異的自殺,他對五行殺人案神秘的興趣,他留給汪樂寧的字條,他手腕的螺旋形骨折,這一切都還沒有得到解釋。

“你其實也懷疑她吧,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心理醫生,在玩弄人心這件事上,卻可能比誰都強大。”

“根據最新報告,鄒騁的手腕有螺旋形骨折,這不是車禍可以造成的,也就是說他在死之前曾經與人發生過肢體衝突。”這個資訊本不該告訴鄒堃,可畢衍還是說了。

鄒堃拿起飲料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沒有說話,隨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彷彿那個停頓從來沒有發生過:“謝謝。”

二十一

“這個案件已經拖得夠久了,這是第六條人命,我這麼說不是要給你壓力,但是你也應該明白,再不破案,我怎麼對公眾交代?所有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告訴他們不要出門,結伴同行嗎?”一個50歲左右的方臉男人正端坐在沙發上,頭髮相對年齡來說顯得特別濃密,眉毛如利刃,眼神中閃現著精幹,棕色的皮膚是早年日曬雨淋遺留下的證據,不過微微凸起的啤酒肚讓人知道他離開前線已經有些時日了。他表情嚴肅,語氣也非常嚴厲。他的對面,畢衍畢恭畢敬地坐著,一言不發,“你現在告訴我兇手大膽到要求警方聯絡媒體,神化他這一系列謀殺案,這不是公然挑釁警方嗎?”

“鄧局,我知道這樣做必然會有不好的反響,但……”

“但我們只能寄希望於犯人守信,我們報道了他的案子,他就停手不再殺人了嗎!”砰的一聲,被稱作鄧局的男人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

畢衍雖然正襟危坐,但見到鄧局發火好像也沒多害怕,反而從沙發前的茶几旁熟門熟路地拿出個熱水瓶,給鄧局八分滿的茶杯裡又倒了些水。

“綠茶清火,鄧局,消消氣。”

“加了第三次了,還加的進嗎?”上一秒還吹鬍子瞪眼的鄧中原也有些繃不住了,“下次你來,我是不是得專門換個大點的杯子?”

“下次我來,一定是凱旋歸來。”畢衍知道他在這起案件上的表現確實差強人意,始終像只無頭蒼蠅般跟在罪犯屁股後面追,若不是鄧局頂住壓力一力相保,他可能已經被撤換了。於是他拍拍胸脯立下了軍令狀,“就這周,再給我一週的時間,一定把犯人帶回來。”

“你最好說到做到。”鄧中原說完也不看他,揮揮手示意他趕快離開,“還不去辦案,看著我心煩。”

“還有最後一件事,說完就走,”畢衍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回過頭來:“那個媒體的事……”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讓宣傳部門去做,你只要負責破案就好了。”

“在報道中一定要弱化昨天下午的案子,最好描述成是懦弱無能的象徵,神化前面的五起,形成對比。如果我們猜的沒錯的話,最近的這把刀是系列案件中最弱的環節,說不定可以激起他們的內訌。”畢衍並沒有離開,他繼續補充道。

“嗯,鄒堃也是這個意思?”

畢衍沒想到最後會有這麼一問,鄧中原顯然知道了他和鄒堃會面的事,但直到現在才點明,畢衍不知道他是在表達支援還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界,於是只能匆匆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沒事吧?”一直等在門外的周青一看到畢衍就立刻迎了上去。

“能有什麼事?”畢衍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樣子,“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吧,我有些新線索要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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