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輪迴重啟(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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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輝倒有些舉棋不定了,“我還是去錦華小區?”

“對,初步估計應該是兩個不同的兇手,那邊的進度也不可以慢下來,”畢衍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劉輝的肩膀,“又要麻煩劉哥單獨行動了。”

“哪的話,等你的好訊息。”劉輝擺了擺手。

“也等你的好訊息。”

畢衍說完,就快步朝王珂專用的辦公室走去,他不想給這個小夥子壓力,但現在的情形第二個犯人顯然已經失控,第一個犯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此停手,每晚一秒發現動機,就有可能有新的無辜者喪命,他不得不給王珂施壓了。

王珂從會議室出來後一秒也沒閒著,他理了理思路立刻投入了工作,鍵盤的噼裡啪啦聲充滿了周圍的空間,與他本人的安靜內斂形成鮮明對比。數碼裝置佔據了他全部的桌面,除此之外還有度過了一個週末的發黑香蕉和兩塊蘇打餅乾。

以前畢衍每次來到他辦公室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地懷念自己那個幾乎靜音的鍵盤。還有王珂那透著一閃一閃呼吸燈的半透明主機,閃著七彩跑馬燈的滑鼠,閃著七彩跑馬燈的鍵盤,甚至閃著七彩跑馬燈的音響,簡直就要在辦公室造成光汙染了。可是這些都是王珂自己配置的,一分公家的錢都沒花,畢衍自然也沒有立場指責他這非主流的愛好。只是偶爾一次和周青聊天時說起這件事,周青帶著詭異的微笑給他看了看王珂那些家當在網上的報價,順便看了一眼畢衍那可憐巴巴的薄膜鍵盤,從此畢衍再也不覺得王珂非主流了,只覺得眼前這小夥子低調中透露著奢華,連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怎麼樣,有訊息嗎?”畢衍還沒走進辦公室,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正在認真搜尋的王珂回過頭,他沒想到這次隊長來的這麼快,有些不確定地核對了一下時間,不過指尖從頭到尾都沒有停止在鍵盤上地跳躍:“基本資訊已經有了,嫌疑人叫吳飛宇,稍等,我把材料打出來給你。”

王珂話音剛落,他身旁的印表機裡就發出嗡嗡的響聲,隨後幾張A4紙從裡面傳出來。

王珂還在一心一意地工作,畢衍也不打擾他,自己拿過資料看了起來。就像嫌疑人在店裡的自我介紹一樣,他目前在眾信學院讀研究生,不過就讀的化學專業此刻讓他看起來格外可疑,畢衍繼續向下翻閱著,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他姐姐吳盼珍,”王珂那裡又有了新的資料,“我查到她的住院資訊了。”

手上的資料不足以支撐進一步的推斷,畢衍迫不及待地走到王珂身後,企圖直接在電腦螢幕上獲取新的資訊:“快,給我看看。”

“有些奇怪,”王珂的聲音猶豫起來,他知道畢衍就在身後,於是指了指螢幕。

“心理性運動功能障礙?”畢衍一字一句地讀著,這個詞於他而言有些陌生,但畢衍大致能理解字面意思——吳盼珍極有可能是由於心理原因而坐上了輪椅,這給了姐弟倆需要心理醫生的理由,“是什麼造成的?”

“爆炸引發的火災。”王珂放慢了搜尋速度,這陣子,火這個字眼在他指尖前所未有的敏感起來。

“竟然是火災……”畢衍也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

他們一直單純的認為案件從“金”字起頭,以“火”字結尾,盧心怡是引發一切的導火索,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畢衍陷入了沉思,難道這對兄妹才是最初的受害者?

“你看這裡,”王珂突然抑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去年3月底,畢隊,是這起案子!”

王珂根本不需要多說,這宗人為導致的意外曾在去年轟動一時。可就像幾周前天才少年的隕落一樣,在這個資訊更新換代飛速的年代,永遠不會缺少下一個熱點,再轟動的新聞也只能維持幾天的熱度,人們不得不前赴後繼地喝下遺忘藥劑來為更刺激的新聞留下記憶空間。螢幕上的文字圖片喚醒了瑟縮在大腦角落裡的零星資訊,幸好網際網路沒有忘記,它的記憶力使得它在此刻散發出超越人性的光輝。

畢衍和王珂似乎都聽說過發生了什麼,但此刻卻沒有人真正知道那天真正發生了什麼。

“這次不會錯了,畢隊。”王珂打破了辦公室長久的沉默,“作案動機也有了。”

“是啊。”畢衍的回答像是一聲嘆息,3個月來,他一直在追蹤真相,可當最終的真相直逼眼前時,他卻閉上了雙眼。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閃過,他逃避著,卻又不得不面對,他知道兇犯一直以來選擇這一特定型別受害人的真正原因了——並不是所有的好人好事都會帶來好的結果,盲目地同情弱勢群體有的時候會帶來更大的傷害。可怕的是,等到傷害降臨時,沒有人會承認是自己的善舉帶來了這樣的惡,他們仍然高尚如初,以至於承受傷害的人甚至連兇手都找不到。本可以避免的悲劇因為一些打著正義旗號的人而橫行世間,幸福美滿的一家四口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因為善而造成的惡,該由誰來買單?

“要不,通知喬姐他們抓人吧。”畢衍的表情變了又變,王珂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議。

“不,”畢衍再次睜開了眼睛,他搖搖頭沒有同意,“先查查盧心怡有沒有針對這件事發表過什麼言論。”

“有很多,”王珂重新投入了工作,一段時間後,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條條排列整齊的留言資訊,他操縱著滑鼠點開了一個網站,“這裡還有一張照片,看介紹應該是她給那個老人捐款時的合照,你怎麼看?”

“我們的方向一直都錯了,因為盧心怡捐助了好幾個失學兒童,我們便遺漏了她其他方面零星的公益活動,她根本不是因為捐助那些失學兒童而死。”畢衍久久地注視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盧心怡笑的溫暖而明亮,她只看到一旁老人眼裡的感激,卻沒看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頭頂上方,“她是因為這張照片而死的。”

“太可惜了。”王珂嘆了一口氣,已經逝去的生命只能永遠地定格在影象上,即使見慣兇案的技術人員此刻也不由得悲傷。

“我去通知高弋峰抓人,你把資料都整理一份,等會審問的時候用得著。”

畢衍說著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撥通了高弋峰的電話。

“喂,畢隊。”電話立刻接通了。

“行動,以協助調查的理由帶他回來,”畢衍簡潔明瞭地給出指令,“喬茜先別離開,讓她盯著點吳盼珍,搜查令還沒下來。”

“明白。”一樣簡短的回答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畢衍捏著電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困擾了他近三個月的殺人動機就在剛剛浮出水面,可他並不覺得欣喜。就像王珂剛剛的嘆息一樣,太可惜了,相繼遇害的那些受害者可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可幾乎失去了一切的吳飛宇呢,在他舉起屠刀前,他又做錯了什麼?

高弋峰的速度很快,不多久,吳飛宇就坐到了審訊室裡。他坐的筆直,頭卻深深地低垂著,眼睛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神情冷漠,從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在思考什麼。

“你帶他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畢衍將剛剛查到的材料遞給高弋峰,順便問了一句。

“嗯。”高弋峰看看玻璃窗後端坐著的人,點了點頭,“完全沒有反抗,正常人多少都會有些緊張害怕,可他也一點都沒有,不知道是成竹在胸還是……已經放棄了。”

“你們找上他的時候他在哪裡?”

“在實驗室裡呢,聽同學說,他是個書呆子,學習很認真。這種人在大學裡一般不受歡迎,但他願意幫助同學,你懂吧,”高弋峰說著輕輕撞了下畢衍的肩膀,看了眼一直保持靜止的吳飛宇,又朝著畢衍眨了眨眼睛:“大概就是平時提供作業模板,考試時候幫著傳傳紙條之類的,所以人緣挺不錯,我帶他走的時候還有同學還阻攔呢,問我要證件,還好他自己比較配合。”

“進去吧。”畢衍將握成卷的資料在手掌上敲了敲,帶頭走進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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