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又見密室殺人（五）（1 / 1）
三十五
咚咚咚，畢衍和王珂兩人才坐穩，門口就響起了小心翼翼地敲門聲。
“請進，”畢衍連問都不問來人是誰，一邊邀請對方進屋，一邊示意王珂做好準備。初次參與問話的王珂正襟危坐，一副臨危受命的樣子，讓畢衍覺得十分有趣。
“你好……我是……”
“請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畢衍打斷了夏曼麗吞吞吐吐的自我介紹，他指了指桌對面孤零零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臨時辦公場所，比較簡陋，還請見諒，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沒什麼問題。”
夏曼麗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她臉龐圓潤，五官被髮胖的面頰撐開，明亮色調的薄羽絨服裹在身上更顯豐腴。此刻她已經止住了哭泣，只是雙眼通紅，頭髮凌亂。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握在手裡，想從溫熱的杯壁上吸取一點能量，同時惴惴不安地看著對面的兩個陌生人。
“先說說你是怎麼發現死者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夏曼麗原本因為擦拭淚滴而被摩挲得通紅的臉頰上泛出一絲慘白，她心有餘悸地顫抖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開始訴說：“我們原本在一起摜蛋，差不多兩點半，周巖說有點累想找阿力來替他，可是打電話不接，回房找他敲門也不應，我們以為他睡著了，就找老闆拿備用門卡，誰知道一進門……”
想到不久前才看到的那一幕，夏曼麗情緒再度失控，她抽噎著繼續說道：“他不在床上，我想他之前說要泡個澡，就去浴室看看，誰知道……誰知道一進去就看到他整個人都沉在水裡雙目緊閉，客房提供的吹風機也被扔在水裡。周巖後我一步走進浴室，也看到了一切，他把我拉出房間防止破壞現場，然後自己守在門口，讓我去找其他人，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畢衍看著竭力控制情緒的夏曼麗，她的傷心驚恐不像是裝出來的，加上有關吹風機的線索也是她提供的，畢衍在心中盤算著這個女人的可信度。如果這起謀殺案的犯人真是她，她大可不必主動提供關於吹風機這一至關重要的線索，如此一來，餘力之死必然被認定意外，她也能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所以，儘管所有謀殺案的第一嫌疑人不是配偶就是情人，在這宗案子裡，這一結論卻並不能成立。
“你大概是什麼時候離開房間去打牌的？”
“我也不是很確定，我們12點多到的，各自回房安置了一下隨身物品，差不多1點吧。”
夏曼麗回答得不甚連貫，不過在畢衍聽來反而更具可信度，經歷鉅變，她不可能把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楚，於是畢衍按部就班地問下去：“你離開時餘力在做什麼？”
“收拾東西，他出去接了個電話，所以安頓的速度比我慢了些，”夏曼麗努力回憶著，“當時菲菲和許波都在。許波說要打牌，結果菲菲和阿力都說想休息先不去了，所以我們三個一起出的門，菲菲回自己房間了，我和許波就去找邱寧他們，我到他們房間的時候邱寧還在做面膜呢，因為實在沒人了所以就把他們兩都拉上了。”
也就是說1點左右，林菲菲、許波和夏曼麗三個人一起離開了死者的房間，那時候死者還活著，並且獨自呆在屋內，畢衍在筆記本上落了一筆。他看到死者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應該是一點之前，和夏曼麗提到的接電話能對應上。那之後汪樂寧一直與他在一起，自己成了她最有效的時間證人，畢衍執筆在筆記本上又敲了兩下，繼續問道：“那之後呢？”
“之後我們就借了個棋牌室打牌了。”
“為什麼專門借了個棋牌室？”畢衍想到邱寧和周巖這對情侶，既然他們都參加了打牌，完全可以在他們房間裡進行。
“許波煙癮挺重，所以……”
“嗯，”畢衍想到大廳裡那個猛抽菸的男人，點了點頭，“打牌期間你有沒有離開過？”
“沒有，”夏曼麗下意識地否認道，但隨後又猶豫起來。
“你再想想。”畢衍見狀雙手環在胸前提醒道。
“我中間去了趟洗手間，順便去前臺買了四瓶飲料，不過都只呆了一會功夫，沒有上樓。”夏曼麗一邊擺手一邊急切地補充著。
“大概是什麼時候？”
“你稍等，我看看，”夏曼麗從衣兜裡掏出手機，翻看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遞到畢衍面前，“你看，我是1點55分付的錢。我去洗手間的時候許波也離開了，他回屋拿手機充電器。”
這個資訊很重要，畢衍習慣性地轉了轉手裡的筆，再次問道：“其他人呢？”
“我……我也不清楚。”夏曼麗還是畏畏縮縮的。
“不急，你慢慢想。”
“對了，我們打了一局牌，差不多一點一刻的樣子，邱寧回屋把面膜清洗了一下，也就幾分鐘的樣子。”
“周巖呢？”
夏曼麗歪頭看著天花板，想了好一會，肯定地說：“沒有，他一直沒有離開過。”
“你和丈夫感情怎麼樣？”
“啊？”這個問題太出人意料，夏曼麗一時語塞。
畢衍本是隨口一問，他已經基本排除了夏曼麗的嫌疑，可夏曼麗臉上閃過的慌張讓他提起了精神，要知道，第一嫌疑人除了配偶之外還有情人。
“有什麼不方便說的麼？”
“不是的，我們感情很好。”夏曼麗視線低垂，不敢再看畢衍的眼睛。
“這樣啊，”畢衍並不緊逼，他看了會自己的筆記本後說道，“多謝配合，那就到此為止吧。”
夏曼麗還在盤算著後續解釋，沒料到會這麼輕鬆過關，畢衍的話彷彿一條赦令，將她從最後一個問題中解救出來，她連招呼都沒有打連忙站起身離開了房間，房門在兩人面前被關上。
“查到什麼嗎？”畢衍回過頭看著始終在擺弄膝上型電腦的王珂。
“夏曼麗和餘力兩個人算是強強聯合，”王珂說著，把查到的資料標記給畢衍看，“他們兩都是富二代，家境優越，目前看來沒有金錢上的煩惱。餘力和許波、周巖、林菲菲還有汪樂寧是同學，而夏曼麗和邱寧應該是以家屬的身份參加這次同學聚會的。不過他們彼此很熟悉了，社交媒體上有很多他們一起出遊的合照。”
“能看出誰有殺人動機麼？”
“暫時不行。”王珂看著自己的寶貝電腦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雖然他們四個人一直在打牌，但其實除了周巖，其他人都有離開過棋牌室，無法排除嫌疑，你去叫邱寧進來吧。”畢衍迅速做了決定。
與夏曼麗不同，這次進屋的女人小巧玲瓏，一頭知性的短髮，有點像小了一號的喬茜，臉上已經看不出驚慌的神色，確實和周巖十分般配。案發前的大致經過畢衍已經從夏曼麗那瞭解了，於是他循例問了問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後立刻進入了正題。
“打牌期間你離開過嗎？”
“有，”邱寧回答得很肯定，應該已經預料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第一局牌結束後我回房間清洗了面膜。”
“從我拿到的資料看，你的房間就在餘力隔壁，你回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原本還十分鎮定的邱寧低下了頭，含糊地說道：“我急匆匆地回去，沒留心別的。”
“是嗎？”畢衍皺了皺眉頭，“我們只是想加速確定一下每個人的行動軌跡，給大家一個解釋的機會，而不是等到在監控上發現時造成不必要的尷尬。”
邱寧抿了抿嘴，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們夫妻感情怎麼樣？”
“你懷疑夏曼麗？”邱寧重新看向了畢衍的眼鏡，“不可能的，她很愛餘力，而且她也沒那個腦子。”
“那麼餘力呢？”畢衍聽出了邱寧的言外之意。
邱寧嘆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般說出了實情：“我上樓的時候看到林菲菲和餘力在216房間門口爭執，不過看到我後林菲菲就回自己房間了，我很確定她沒有走進餘力那。”
“林菲菲？”畢衍又習慣性地敲了敲筆記本，這個資訊令他有些驚訝，“她和餘力……”
既然已經說了，邱寧也不準備繼續隱瞞，索性和盤托出：“對，他們揹著夏曼麗在搞曖昧，這之前幾次聚會中我就看出來了，不過……不過夏曼麗懷孕了，沒有人願意做這個壞人把這件事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