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面交鋒(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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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好,不過為了防止她反應過激傷害到自己,我不得不採用了一些鎮定藥物,時間長了不免傷害到孩子,”鄒堃說得不慌不忙,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被定位到,“你不妨告訴李燁,他越早滿足我的要求,孩子受到的傷害就越小,否則,再拖拉下去,就算孩子得救了,可能也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後遺症。”

“孩子是無辜的,我向你保證,無論有多麼困難,8年前的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沒用的,”鄒堃打斷了畢衍的陳詞濫調:“當年所有的證據是我親手抹去的,指紋、影像、還有所有的知情人,我親手毀掉了所有可以定罪的證據,只有他的自白了。”

“堃哥,不要一錯再錯,如果用孩子的生命博弈,只會留下更大遺憾。”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把秘密永遠封存咯,”鄒堃冷笑了一聲,“其實我也料到了,8年前,李燁擔心他的性取向會影響他迎娶何氏獨女青雲直上,所以殺了自己的愛人,8年後,何所賢擔心女婿的醜聞曝光會影響公司股價導致市值蒸發,所以放棄被綁的孫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我們還在勸說,總之你不要傷害孩子,虎毒不食子,相信李燁一定會以孩子為重。”畢衍挖空心思拖延著這場對話,王珂已經朝他做出了快要成功的手勢,每拖延一秒,定位的準確性就會多一分,救回孩子的可能性也就大一分。

“時間快到了吧,”電話那頭傳來鄒堃意興闌珊的聲音,“如果李燁不憐惜自己女兒的生命,我也不會憐惜,我已經殺了兩個人了,又何在乎再多一條人命。”

“鄒堃!”儘管畢衍在電話這頭提高了嗓門,可迎接他的還是無情的“嘟嘟”聲,鄒堃毫不遲疑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查到了嗎?”何所賢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撲向了王珂的位置,或許這個孫女在他心目中比不上他的商業王國,但血濃於水,他的關切之情還是溢於言表,而此刻王珂臉上的喜悅之色為他注入了一支強心劑。

四十六

“馬上通知鳳凰嶺周邊警力全員出動,把鄒堃和李芸甜的照片發下去,在所有主幹道上設立排查點,注意人質安全,這一次務必要把鄒堃找出來。”

下午三點三刻,距離李芸甜被綁已經過去了5個小時,畢衍他們終於得到了第一個有力線索,鄒堃的這個來電儘管經過重重偽裝,但最後查明是來自鳳凰嶺山腳下的一個公用電話,一時間周圍警力傾巢而出,佈下天羅地網只等鄒堃出現。

“是不是找到綁匪了。”守在一旁的何所賢蠢蠢欲動,似乎想要動用自己的社會力量解救孫女。

“還不能確定,不過我勸你相信警方的力量,安心等待,不要做蠢事。”畢衍聞言看向何所賢的目光略帶警告的意味。

“安心,你讓我怎麼安心,一個窮兇極惡揹負命案的歹徒,不僅綁架了我的孫女,還想誣陷我的女婿……”

畢衍沒工夫聽他說完,直接轉過身對一旁待命的幾個人說:“我現在出發去鳳凰嶺,高弋峰、劉輝和我一起,王珂、喬茜留守,有任何事第一時間聯絡我。不要忘了,按照鄒堃對五行殺人案的模仿,金和木已經結束,下一個就是土。而吳氏姐弟的土字殺人案選取的地點就是鳳凰嶺,情況十分危急,我希望大家嚴陣以待,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能放鬆警惕,一定要把李芸甜小朋友安全地帶回這個家。”

“收到!”

響亮的聲音在四周響起,畢衍再次環顧一下客廳,表情嚴肅地走出了屋子。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鄒堃聲東擊西轉而攻擊李燁,一來鄒堃之所以大費周章綁架李芸甜,很明顯是要留著李燁的命揭露真相,二來這座別墅已經武裝到了牙齒,鄒堃無論多麼神通廣大,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以卵擊石自絕生路,可他卻十分擔心李芸甜,鄒堃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人命對他來說只是完成復仇計劃的工具,誰也不知道他最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千萬不要一錯再錯,畢衍在自己心中默默告誡著遠在天邊的鄒堃。

就在畢衍趕往下個地點的時候,鳳凰嶺派出所的幹警們已經到達了那個撥出電話的電話亭,這個電話亭就在山腳下,正對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正是周西平出事前攀登過的那條。片警小張就是在這接觸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宗非自然死亡的屍體,仔細算算距離那天才過去了一個半月,距離山腳下的那個電話亭還有100米的時候,小張已經抑制不住胃部的一陣陣痙攣了。

“對不起。”在警校裡就表現平平的小張此刻更顯稚嫩,蒼白著臉強忍著胃部上湧的酸水向所長林向東道歉。

“這孩子,”林向東皺了皺眉頭,還是嚥下了已到嘴邊的指責,一馬當先走了上去,“你就在這觀察有沒有可疑人物吧,伍林,我們倆過去。”

“知道。”這次說話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他聲音渾厚,和林向東一左一右向電話亭包抄過去,原本身材勻稱的林向東在他的對比之下竟顯得有幾分瘦弱。

這是一個十分老舊的電話亭了,隱藏在一棵面目猙獰的歪脖子樹下,山腳下常年的風吹雨打腐蝕了亭外原本鮮豔的色彩,油漆剝落,鏽跡斑駁,但坐落在此地卻絲毫不顯突兀,反而恰到好處地融入周圍破敗孤寂的環境中。一個寫著“正在維修”的木牌掛在電話亭外,不知道是電話亭年久失修的象徵還是出自鄒堃的設計,反正現在電話亭裡空空如也,透過有著蛛絲網般裂紋的玻璃看去,只能看到原本應該呆在電話機旁的聽筒此刻正懸掛在半空中,彈簧般一圈圈的電話線因為重力的關係被一點點拉直。

“怎麼回事?”伍林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魯莽,他沒有冒進,而是帶上搜查用的手套,站在電話亭右側等待林向東發號施令。

“進去看看。”

門被開啟,隨著風的湧入,原本已經不再晃盪的聽筒再次在狹小的電話亭中擺動,林向東和伍林的視線也一起集中到了這個小小的聽筒上。

“咦?”林向東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那是什麼?”

小小的電話亭裡呆不下兩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伍林自覺地站在門口,林向東又走近了兩步,徹底站到了電話亭裡,這才看清了聽筒上惹人注意的東西——那是一部手機,正牢牢地和聽筒綁在一起,負責出音的麥克風口正對著聽筒的收音處。

“晚了,”林向東回過頭來,一臉遺憾地看著伍林,“通知隊裡吧,我們晚了太多,人應該早就不在這了。”

“什麼意思?”被擋在門外的伍林很快就從林向東讓開的空間裡看清了電話亭的狀況,隨後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個電話亭不過是一個聲音中轉站罷了,真正發出指令的手機撥通的是這個被綁在聽筒上的手機,而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刻起,綁匪應該就拿著真正的手機離開了,他完全不需要呆在這個電話亭裡發號施令。”

“是啊,我們的佈防恐怕都晚了。”伍林嘆了一口氣,他們還可以對電話亭繼續搜查,但這一切其實對破案起不到任何作用了。綁匪的身份資訊眾所周知,指紋之類的資訊就失去了意義。從綁在聽筒上的手機上或許能獲取綁匪當時使用的手機的真正號碼,可是那個手機顯然在撥通那通電話後就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現在應該躺在某個垃圾桶裡等著被人發現了吧。

林向東和伍林都很沮喪,但接到訊息的畢衍卻毫不在意,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鄒堃瞭解新型資訊科技,也知道畢衍身邊高手如雲,他見識過王珂的本事,沒有絕對把握是不會主動聯絡畢衍的。所以從畢衍接通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即使定位到撥出電話的位置,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鄒堃也一定已經逃之夭夭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在這條線上報什麼希望,但他必須要演這一場戲,而且必須在李燁家的客廳裡演好這一場戲,讓鄒堃以為全部警力都在朝鳳凰嶺的方向湧去,從而放鬆警惕,安心地回到自己真正的巢穴。

至於那個巢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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