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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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國時期,將軍們都會招一些隱門人士做部曲,執行一些極為特殊的任務。

看著蕭童一臉不解的神情,風臥雲道:白天米震路遇三個隱門高手,僥倖走脫。鉅子你又假扮蚌娘。後來我救走大部分少女。米震定然恐慌,不知道這些事情背後,會不會有高人在操控,只得先向鎮海將軍發彩狼煙,招聚隱門高手前來坐鎮。

蕭童點點頭,接過風臥雲遞過來的圓鏡,學著風臥雲的樣子,擋在眼前,看向旗杆,令蕭童大為驚喜,原來透過這個圓鏡可以夜視,從那淡藍色透明鏡片裡,看懸月如烈日,整個世界都清晰了。

這個圓鏡叫作:石淚沉光鏡。楚地有望月山,方圓不過十數里,山中有塊泣月石,每每月圓之夜,石身淚跡斑斑,用瓶皿收集起來,謂之石淚。墨家昌盛時,每年都會派一個小墨士去望月山蒐集石淚,收集來石淚,加曾青與狼眼,煉製成石淚沉光鏡。用此鏡在夜色下看東西,一搭眼也黑乎乎的,但越看越清晰,有沉光之效,所以叫石淚沉光鏡。

蕭童透過石淚沉光鏡看見旗子上繡著一隻黑蛟,正是混蛟旗。便問道:你認識這個人?他有多厲害?

風臥雲搖搖頭道:不認識,不過江湖上有本書,叫《袖中旗譜》,凡是各方家近幾十年聞名的人物,那書都收錄,所用旗幟,書中也盡有,明日我拿給你看,這瀛洲不老客,是個巫儒,手段甚高。

蕭童問道:巫儒?

風臥雲道:對,巫儒。鉅子對此不知,也不為怪。儒家在戰國時以哭喪為業,那時叫儒子哭喪,是替人哭,故而後世儒家皆尚厚葬。喪事上難免有行巫之事,所以當初巫儒不分,後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大多**王術,不再行巫,但仍有一支巫儒流傳至今,人數已不多,像我墨家一樣,隱於市中。巫儒多血腥手段,極難對付。

蕭童心中一陣感慨,後世的歷史書,不知道燒了多少遍了,只有接近那個時代的人才有可能獲知真相,儒家竟有巫儒這一支,可能在幾百年後就絕跡了,或者直接變成巫者,總之與儒聯絡不上了,而五胡時期,卻還存在著。

風臥雲又道:雖然這混蛟客很難對付,可作為墨士,是不可能退縮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蕭童道:風先生,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風臥雲道:鉅子,老拙這一支脈只會佈陣,別的什麼也不會,其餘四支倒會些別的,可惜我們不常來往,現今有了鉅子,相信能攏聚他們來,不過我們這五個支脈都是墨家粗淺技藝,墨家真正的絕學都封存在了玉碗城。請鉅子在此等候,我去佈陣。

蕭童說:一個人豈不很慢,我和你一起去。

風臥雲擺擺手:鉅子,這佈陣之學,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幫上手的,用藥時一個不留神就把自己給迷倒了,再說墨家以後可以沒有老拙,不能沒有鉅子,你在此等候,我布完陣就來。

蕭童見如此說,又不熟悉這些奇門異士的戰鬥風格,新人毛手毛腳的,怕是添亂,只得伏在槐樹林裡,用石淚沉光鏡看著風臥雲佈陣。

風臥雲此次佈陣,與上次大為不同。就地取材,接連壘了三個堆,一個是石堆,一個是土堆,一個是柴火堆,其中柴火堆正衝著營門口,東邊是土堆,西邊是石堆。

此陣叫作神蛛三星陣。

這個時候月已西沉了。

又在柴堆土堆石堆上分別忙活了一個時辰,主要是下機關藥缶,埋機關線,將那機關線都引到蕭童俯臥的槐樹下,這時候東方已經泛白,太陽快要出來了。

兩人都一夜沒睡,暮春的清晨仍比較冷,蕭童兀自在亂草裡冷的發抖。風臥雲佈置完之後,回到蕭童身邊,兩人並肩藏在了枯黃的亂草中。

蕭童見三個機關堆上,都插著一面黑色的神蛛旗,總覺得不大對勁兒,說道:風先生,你認識瀛洲混蛟客的混蛟旗,那麼混蛟客會不會也認識咱的神蛛旗?

風臥雲道:這個自然,《袖中旗譜》不幾年就會重新刊刻,每冊不過五十錢,奇門中人人手一冊。

蕭童便說:那既然這樣,混蛟客沒出營門,豈不就知道你就在左近?早就有了防備?

風臥雲一怔,不解的看著蕭童:大丈夫做事頂天立地,他們知道又怎樣?

這句話讓蕭童很無語,偷襲怎麼能叫齷齪呢?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不是玩英雄主義,只要將人救走,又不傷人性命,就算保全了墨家兼愛俠義的精神嘛!

便道:你我二人目的是救人,你讓他有了防備,咱們救人難度將大大增加,弄不好會搭上性命,風先生我看你的佈陣機理是全在機關藥缶,完全可以將機關藥缶埋入地下,再把地面上痕跡清除乾淨,神不知鬼不覺的迷住營盤裡的人,咱們好行事。白天時,他們都已知道你神蛛纏足陣的厲害了,會第二次上當?

風臥雲聽了竟有些生氣,說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如果墨士說這話,我絕無反駁之語,但你是鉅子,鉅子應當教導墨士為墨義慷慨赴死,怎麼說出這樣苟且偷生的話來?兩將相遇,比的是真刀真槍,偷偷摸摸,草草竊竊的偷襲,豈不有失公正?是墨義所不容。

蕭童也有些生氣的說:風先生,你這就迂腐了,慷慨赴死可以,但我們的命也是命,不能做無謂的犧牲,還是我那句話,我們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個人英雄主義。

蕭童一番話後,風臥雲氣呼呼的,但礙於鉅子身份,沒有接蕭童的話,再接下去,敵人還沒來,兩個人可能已經吵起來了。

風臥雲顯然聽不懂個人英雄主義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蕭童在說什麼。

蕭童也氣鼓鼓的,他現在對墨家技術瞭解雖然不多,但對墨義已經有些瞭解了,墨士追求的主旨應該是兼愛俠義,在追逐目標的手段上要巧妙一些,如果神蛛三星陣上來就迷住了混蛟客,可能兵不血刃,就解決了這一戰,如果混蛟客早有防備,勢必要一番死鬥,傷了誰,都有損墨家的兼愛原則。

在這件事上,蕭童無疑是正確的。

沒想到當鉅子第一天,他們就因為理解不同,產生了分歧,這是兩人都沒想到的。

最後還是蕭童打破了沉默,問道:風先生,你那天璣箱裡有兵器沒?

風臥雲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吵過也就吵過了,說道:只有一柄牛耳刀,是我往日割機關線用的,你要用?

蕭童道:嗯,我估計混蛟客一定會繞開你布的三星陣的,我怕會有肉搏戰。

風臥雲道:肉搏戰我上即可,鉅子應該保全性命,以備重振墨家。

蕭童輕輕一笑道:問題又繞回來了,你允許我見死不救逃跑,卻不能允許自己搞一次偷襲,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風臥雲沒有說話。

蕭童現在還不知道,其實在五胡十六國時期,像風臥雲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蕭童是中文系畢業,曾讀過一則古籍中故事,故事說明代圍棋三流國手請人行邪術,請仙扶鸞,請下了一位宋代一流圍棋國手,便在沙盤上與這位宋代國手手談對弈,結果宋代國手輸給明代國手半子。

明代國手大為不解,他天天研究這位宋代國手流傳後世的棋譜,認為此人遠在自己之上,如何一下棋,還能贏他呢?那宋代國手就在沙盤上批道:論起奸詐巧謀,永遠是後人勝過古人。

風臥雲與蕭童之爭,正是這句話之印證。

蕭童又道:你希望我重振墨家,可每個墨士都像你一樣,拿著自己性命不當事,不懂巧妙迂迴,我手下一個個的都為些不值當的事慷慨赴死,我怎麼辦?

風臥雲還是沒說話,默默的從天璣箱裡拿出一柄牛耳刀來,那柄刀只有二十釐米長,上面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在城中三街六市上隨便買來的。

蕭童攥著牛耳刀密切關注這營地。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胡兵們正在收拾裝備,有個胡兵前去收拾圍營的鹿角,挑開營門一看,見有三支神蛛旗,慌忙跑回營盤,一通嘰裡咕嚕的胡語,整個營盤都躁動了起來。

事實正如蕭童所言,這些胡兵中有一半人已經知道神蛛纏足陣的厲害了,怎麼會第二次上當?

只見營盤裡的眾胡兵開始七手八腳的收拾東側的鹿角,那意思先把鹿角都收拾好裝車,不從營門出去,遠離神蛛三星陣。

風臥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自己確實失誤了,上次用陣成功,是因為胡兵們都不認識那陣,如今認識了,早有防備,豈肯輕易踏入陣中。

不過米震並不在營盤之中,營內只剩下八十個胡兵,一個小校,還有那三十多個少女。更像是用這些少女引誘風臥雲再次前來。

八十個胡兵的戰鬥力相當強悍,別說是蕭童和風臥雲兩個人,便是幾千步兵,在缺少箭矢的情況下,這八十人也能衝散了,只要步弓手張弓射住步兵陣腳,八十騎兵斜刺一衝,將軍中大蠹旗衝倒,不論多少步兵都做鳥獸散,甚至不用殺戮,自己踩踏身亡的就很多。

所以硬碰硬是沒法打的。

蕭童本想先撤退,但他知道風臥雲這種迂腐老頭是不會撤的,便對蜂窩雲說道:風先生,你我都去陣中吧,他們不敢進陣,三星陣能保護我們,到時候見機行事。

風臥雲這次聽從了蕭童的建議,兩人忽然站起來,跑向神蛛三星陣,因為項下都繫著清藥錦囊,所以兩人不會被三星陣迷惑。

營中見營門白布開外跑來一老一少,很多胡兵認得蕭童,又是一陣騷亂,但他們沒立即做出反應,而是繼續將鹿角收拾完。

蕭童和風臥雲就坐在三星陣中,以逸待勞。

不一會,營盤鹿角收拾殆盡,營盤裡走出一個人來,和風臥雲年紀差不多,六十開外的樣子,披頭散髮,手中一口桑門劍,穿著一身皂袍,皂袍上繡著一條混蛟,獐頭鼠目,額下三屢黃鬚。

站在營門處不動了,身後有個童子十五六歲的樣子,給他舉著混蛟旗,此人正是瀛洲混蛟客。

混蛟客在營門處站定,並不再往前走,他高聲喊道:對面可有墨士?

風臥雲朗聲應道:墨家風臥雲在此。

同時回頭給蕭童小聲說:你千萬別說自己是鉅子,如果我死了,你想法逃命,去齊郡益都縣城西北五十里,有一個叫宿裡的村莊,找一個叫王異的人,他能帶你見到我們門中金字一脈的鐘長生。

說完又扭頭衝著混蛟客喊:對面可是瀛洲混蛟客?

混蛟客輕蔑的一陣大笑:哈哈,渤海校尉對我說,昨日有隱門的人偷營劫寨,我以為是多大的風浪呢,原來只是個老鼠尾巴上的疥瘡,是個墨士!墨家到現在是個笑話,哈哈哈哈,你們門中還有幾個人你自己不清楚嗎?修訂袖中旗譜的汪嶽前幾日還給我說,重訂旗譜的時候,要把你們的旗子給刪去了,隱門中沒人能見到你們了。我見你年紀老邁,傻墨士們動不動還自殺,活這麼大歲數也不易,你若自己逃去,我答應不追你,讓你得活殘生,若是執意魯莽,我今天就讓你葬在這裡。

一席話把風臥雲氣的直打哆嗦,臉上通紅。蕭童心道,不得了,老頭氣壞了,一來風臥雲太過耿直,而來古人都這樣,面子比天大,根本不抗罵。

也難怪古代有罵陣一說,要是放在現在,兩軍作戰,絕對不會用大喇叭罵對方,諸葛亮能罵死王朗,是因為古人會罵人的也不多,被罵慘之後,真有把自己氣死的架勢。

在蕭童看來,沒有問候家裡女性長輩的話都不算罵,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實事求是嘛,本來墨家就沒剩幾個人。

風臥雲氣急敗壞之下,要衝上前去拼命,被蕭童一把拽住,說道:風先生,我作為鉅子能不能命令你原地待命?

風臥雲看著蕭童,正要說話,被蕭童一擺手道:你聽我怎麼回敬他。

說罷蕭童朗聲喊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哭喪的,怎麼著,今天沒人僱你做孝子,爹哭不成了,戴不上孝帽子來這裡撒氣了?你看看你這模樣,還什麼瀛洲混蛟客,啊呸!我看你就是個混蛋貨,你看看你長得尖嘴猴腮蠅頭鼠目的,在孃胎裡沒長熟吧?誰褲襠這麼不嚴實,把你給漏出來了?

幾句話罵的混蛟客往後仰去,差點跌倒,古人真沒有這麼罵人的,一句豎子就算是很厲害的罵詞了,誰也沒聽過蕭童這叮呤噹啷一頓人身攻擊,讓混蛟客開了眼界,還有這個罵法?

混蛟客氣的不輕,六十開外了,沒被人這麼作踐過,氣的站不住腳被童子扶著,口中大叫道:放箭,放箭!

這混蛟客手段什麼樣,蕭童不知道,但一喊放箭,蕭童明白了混蛟客手段不能遠戰,所以他才一打照面就在三星陣外叫罵。目的就是罵陣,引誘風臥雲出去,風臥雲也確實生氣了,又不怕死,如果蕭童不在的話,他肯定已經衝出去了。

混蛟客身後那八十個騎兵一聽號令,將自己馱執行李的馬都橫在營門前,動作規整,訓練有素,一看就是正規軍,那馬也是久經沙場的戰馬,一旦韁繩離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八十個騎兵都藏身在馬後,依馬射箭,這可能是羯胡騎兵慣用的射擊陣列,按理說古代騎兵十分珍惜戰馬,但馱運輜重的都是劣馬,在沒有射箭屏障的地方,只能用劣馬來當箭垛子,雖然蕭童和風臥雲手上並沒有弓弩,可作戰規制如此,胡兵們並不敢違抗軍制,看得出來,羯胡騎兵打下後趙,憑的是實力。

蕭童受到過一次箭擊了,是那天在海邊灘塗上,胡兵朝泥灘中的人群射箭,可當時海風很大,箭大都射偏了,加上二百步的距離,所以當時也沒怎麼躲。

今天不同,風和日麗,很適合射箭。

蕭童不解的是,為什麼混蛟客可以指揮這隊胡兵?他還不知道在後趙國,校尉將軍等手底下都有幾個高階部曲,所謂的部曲就是私兵。一般部曲都是被劫掠來的壯年男子或者買來的外國奴隸,高階部曲要嘛很有些手段,要嘛熟讀三韜六略,是重金請來的,有人身自由,甚至有一定的軍事指揮權,但權力都不會太大,像這種胭脂徭的行動,鎮海將軍派高階部曲出山,是有指揮權的。

就在混蛟客下令放箭的時候,風臥雲也沒閒著,將北斗天璣箱從肩膀上卸下來,放在地上,抽動箱子上幾個機關鎖,那箱子裡吱呀直響,最後咔嚓一聲,從箱子裡伸出一個四方木框,朝天舉著,木框裡蒙著一張月白色的皮紙,箱子的前段伸出一根九節藤鞭來,藤編上佈滿了網扣,在箱前顫顫巍巍的伸著。

風臥雲對蕭童說:請鉅子速來箱前坐。

蕭童就學著風臥雲的樣子,盤腿坐在北斗天璣箱後面。

此時第一波箭矢已經射了過來,胡兵這次是仰弓射箭,射的非常遠,而且這些人從小騎羊射兔,長大後以弓箭打獵為生,箭矢精度非常高,看箭的軌跡,基本都能落在蕭童和風臥雲十步之內。

蕭童眼見箭矢在空中飛,臨頭射下,下意識要躲,卻被風臥雲叫一聲鉅子勿動,死死拉住。

只見那些箭矢落下的時候,北斗天璣箱上的九節藤鞭忽然左右舞動起來,噼裡啪啦的打著亂箭,每打到一支,藤鞭上的網扣就會將箭纏住,要知道在冷兵器時代,箭矢作為消耗品,是比較值錢的,古代打掃戰場,死屍上的箭也是要拔走的。

每支箭射來都會在皮紙上投影,皮紙上一旦有影,九節鞭就會左右揮舞。

第一波八十支箭射完,只有十數支箭射偏或者射高了,沒有被九節鞭打到,其餘箭支全部被網扣纏住,在九節鞭上密密麻麻,橫豎錯落。

風臥雲拉動北斗天璣箱上一根小繩,結果網扣全開,六十餘支箭全部掉落在地上,對蕭童道:鉅子,我這天璣箱不怕箭射,他們若每人射盡一房箭,咱們可以得錢六十萬。

古時箭壺被稱為箭房,一百二十支箭為一房,箭頭以青銅為上品,一是青銅比鐵堅利,用鋼頭則成本升高。二是青銅更容易庫存,不至於鏽跡斑斑。三者,以上古青銅燒器化而為箭矢,往往有燋毒,古燒器往往變成燋銅,所謂燋銅煉矢,即指此事。

青銅簇加箭桿加雁翎,又加上工加上膠漆,做成一箭,總也得費七八十錢,得箭萬餘,就是近百萬錢,故而風臥雲有得錢六十萬的保守估計,但這些胡兵每人箭房中,也就十餘支箭,在灘塗射箭時,每人已經射過兩三支了,現在也就十支左右,一看北斗天璣箱能捕捉箭矢,這些胡兵根本就不捨得再射了。

見到北斗天璣箱這個異用,混蛟客更加生氣,指著蕭童和風臥雲衝胡兵一番埋怨,因為距離遠,蕭童便聽不清他說的什麼了,可能是埋怨胡兵們為什麼不繼續射箭。

蕭童敏銳的覺察出,只要自己和風臥雲站在三星陣裡,他們就不敢進來,一旦被三星陣迷住,今天這事就算成功了。射箭又不管用,射來的箭全都天璣箱捕捉,雙方只能進入相持互罵階段,可罵是罵不死人的,不解決問題。

如果對面胡兵四下一圍,在這裡守個三天兩夜,蕭童和風臥雲有沒帶乾糧和水,餓也能把兩人餓死。

最好的結局無非是混蛟客領著胡兵押送那三十餘位少女上路,那麼這次救人便以失敗告終。況且這種結局機率很小,因為羯胡最記仇,上一次救走了百餘少女,蕭童大膽到假冒蚌娘,還踢了一腳胡兵,足以讓他們有殺死蕭童和風臥雲的理由。不殺一儆百,異族統治,如何得穩?羯胡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道理。

蕭童知道這樣耗下去不是了局,羯胡時間觀念比較淡薄,凡事耽誤個三五天,隨便向上司編個理由就搪塞過去了。

眼下之際得另外想辦法。

另外蕭童來到這個世界,只見過風臥雲的奇門異術,這手段雖然奇異,但是說穿海底,並不十分令人震驚,說白了,都是機巧之術,並無神異,想來對面這個所謂的混蛟客,也和風臥雲手段差不多,只是各家底細不向外人道也。

在冷兵器時代,步兵不能與騎兵爭鋒,兩者根本不在一個戰鬥序列,特別是單個步兵,不論手中拿什麼武器,即使膽大不怕死,在持械傷戰馬的同時,肯定被騎兵刺中,對方損失戰馬,步兵把小命給丟了。更何況戰馬上還有輕甲。一柄巴掌長的牛耳尖刀,與騎兵對決,簡直痴人說夢。

如果用計,必須阻止這些騎兵參加戰鬥,倒是可以和混蛟客比劃比劃,蕭童見識過隱門秘術了,魯班門那小子能用氣泡匠人裹住,漂浮在半空。但他不相信眼前這老頭子也這麼邪乎,看這老頭樣子,更像是個尖酸的小生意人。

論單純打鬥,蕭童自信能完勝,畢竟對方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了,輪胳膊耍刀片,肯定不是二十多歲青年人的對手。

不過能給鎮海將軍做部曲的,絕非等閒,這是一次生死冒險,而且不冒不行,因為困在三星陣裡,早晚會死。

想到此處,蕭童高聲喊道:我說對面那個老混蛋,你說我們墨家沒人,你敢不敢跟我到陣外一對一殺個你死我活!

這句話很管用,對面的混蛟客喊道:小豎子!你敢出陣,我不用一兵一卒,叫你碎屍萬段,血灑五步。

說罷混蛟客用手中的桑門劍一指西邊一片空地:你要有膽,咱們到陣外較量較量,若有一兵一卒幫我,我當時拔劍自刎,不手刃你這小豎子,今後我折劍退隱,再出來現世,叫我天打五雷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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