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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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蝙蝠衣,是鬼谷門總角隊的標誌,此衣用飛魚皮製成,衣上滿是褶皺,伸展開來,呈蝙蝠之狀,非常大,穿戴之後,不論多麼瘦小,都會緊在身上,便於行動,是後世夜行寶衣之祖。

鬼谷門有一幫大不過十七歲,小不過十二的孩子們組成的總角隊,專門執行暗殺任務,至於殺這些人到底為了什麼,誰也不知道,自從鬼谷子下山以來,其弟子建立鬼谷門,幾百年傳承至十六國,沒人知道他們在幹些什麼。

只有隱門中,有些訊息靈通之士,捕風捉影提起過鬼谷藏金之事。

後世之人看史書古籍,都會發現一個問題。

在漢代以及之前,賞賜有功之臣,賞金能到百餘斤,少者也有十幾斤,漢以後,卻越來越少。

到了清末民初,一根金條算是大財了。

而縱觀整個歷史,中土對外貿易,沒有逆差的時候,黃金並沒有大量外流。相反,西班牙葡萄牙開啟南美商路之後,黃金白銀大量湧入中國。

究其原因,就是鬼谷藏金。

幾千年來,鬼谷門在有計劃的謀取黃金,囤積大量黃金,到十六國時,這項計劃已經如火如荼的實施幾百年了,大量黃金不知所蹤。被鬼谷門人藏了起來,不知道幹什麼用。

在蕭童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沒人知道鬼谷門藏金的真正秘密。當然此時的蕭童還不瞭解鬼谷門,連鬼谷門的蝙蝠衣他也認不出來。

倒是風臥雲認得這身衣服,失口叫道:鬼谷門總角軍?

穿蝙蝠衣的少年,個個臉上透著稚嫩,其中稍微年長的一個站出來說道:老頭,還算你識相,既然認得我們,就快逃命去吧,此女是不是蚌娘?

蕭童反應比較快:蚌娘是誰?我們是蜆戶,兀自姓蕭,不姓蚌。

那少年臉上雖稚嫩,心裡卻老成,對身後眾人一揮手道:先不管這女人姓蕭還是姓蚌,綁回去再說,主上交代,旦有女人從海上出來,便縛綁回去,不論是誰。此女能值黃金十車。大意不得,兄弟們,上!

劉郎傷勢還很重,但此時顧不得傷,隻身擋在蚌娘身前道:量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孩童,何敢造次?

那個老成少年手上空無一物,揚起右手,衝著劉郎一指,緊接著袖中一口飛刀射出,飛刀後面帶著一根細絲,呈血紅色,飛到飛出的速度並不快。

莫說是劉郎這種江湖中人,就是蕭童這樣一天沒練過的人,手持一根小木棍也能輕鬆將飛刀撥開。

蕭童瞥見劉郎輕蔑一笑。自己重傷之下,完全沒有把這所謂的總角軍放在眼裡。

就在老成少年袖出飛刀的一瞬間,風臥雲高聲叫道:有話好說,切莫動手。

風臥雲高聲喊話的同時,手中丟擲一物,直拋向十數個少年腳下。

風臥雲丟擲的那物還沒有落地,老成少年袖出的飛刀已經到了劉郎的面前,劉郎用手中的刀輕輕一撥,將老成少年的飛刀橫打出去。

就在劉郎的刀碰到飛刀的一剎那,十數個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袖出十數支飛刀,這十數支飛刀與老成少年打出的不同,這十數支刀,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原來老成少年只是吸引劉郎注意力的,故意打出一支稀鬆平常的飛刀,讓劉郎用刀去撥,或者躲閃,等抽刀難回或立腳不穩的當口,其他少年真正打出鬼谷袖中刀,防不勝防。

只聽到噗噗幾聲,十數柄飛刀全部射進劉郎身體,又聽到噗噗幾聲,飛刀被血紅的絲線抽回,每柄刀抽回的時候,都在劉郎腹部撕出一個大口子,帶著段腸子之內的內臟。

一瞬間,劉郎的腹部被開了個臉盆大的口子,內臟都被掏空了,殘忍至極。

劉郎跌倒在地,臉色扭曲,蚌娘哇的一聲大哭著撲上前去。

劉郎用最後一絲氣力對蚌娘說了句:沒有我,你會更安全。

蕭童愣在一旁,他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雖然來到後趙國第一天就見識了人頭,但畢竟離得遠。如今離著劉郎只有五步之遙,見他血流一地,死相悽慘,怎不驚愕。

劉郎說的那句,沒有我,你會更安全。話意深遠,劉郎早就思考過,如果自己離開蚌娘,蚌娘也許已成某國王后,錦衣玉食暫且不論,蚌娘也不追求那些,安全算是有了保障。

但蚌娘並不同意他的說法,蚌娘曾對他說,如今諸胡狼踐中原,嫁入一國,成為王后,更不安全,今年國在,明年或許就亡國了。一個梟雄蜂擁而起的年月,還是做小老百姓的好。

蚌孃的淡泊,讓兩人堅持走到了今天。

多少風雨都走了過來,見過千軍萬馬,也見過隱門奇士,每一次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誰承想會栽在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孩子手上?

誰都沒想到這群小孩子手段如此狠辣。

劉郎內臟被掏空時,風臥雲跑出去的東西才哐當落地。

蕭童定睛一看,竟是一輛小車,有四個軲轆,車的四圍都用漆裹著,車的頂上安裝著一個小銅鈴鐺。活像後世小孩們的玩具小車。

蕭童不解其意。

小車落地之後,只聽鈴鐺一聲響,所有的蝙蝠衣小孩都向小車看去,眼睛發直,不能他顧。

緊接著那小車軲轆一轉,嗖的一聲向西跑去,那十數個蝙蝠衣少年,放著蚌娘不去綁,緊緊跟隨小車向西跑去。

後來蕭童才知道,這東西叫引涎車,是墨家木字門獨有的機關小物件,引涎車內藏迷心藥,一旦車落地,藥力就發,只有站在風臥雲七步之內,才不會有事。

引涎車方圓三丈之內,都會被其迷心,然後帶著被迷之人到處亂竄,知道被迷之人精疲力盡累癱在地上,不休息個一兩日,甭想恢復過來。

風臥雲本不想讓劉郎出手,一來劉郎身負重傷,二來摸不著這幫總角軍的手段,所以先丟擲了引涎車,結果還是晚了,引涎車沒有落地,劉郎已經被殺,可見這幫總角軍平時訓練之兇狠。

蚌娘已經哭得肝腸寸斷,風臥雲生怕他哭暈過去,在旁勸慰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如果換作一般人,肯定會埋怨風臥雲:你既然有手段退敵,為什麼不快點,非要等到人死了才出手。

其實風臥雲已經盡力了,如果不是劉郎輕敵,大家想法設法和蕭童那樣跟老成少年攀談兩句,就可以給風臥雲留足時間,將引涎車丟擲去,興許一個人死不了,但劉郎太過性急,護花心切。最終饞死當地。

蚌娘是坤極之體,乃通達之人,自然知道風臥雲已經盡力,並沒有埋怨任何人。只是痛哭不止。

風臥雲見不是事,急忙從身後背的北斗天璣箱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陷地機,仍在地上,那東西下面有六隻青銅齒,嗡嗡作響,不一會刨出一個土坑來。

蚌娘抱著劉郎的殘驅,已經哭沒了聲。

風臥雲遞眼色給蕭童,蕭童會意,兩人不由分說,將劉郎的殘驅從蚌娘手裡奪了出來,就在巨石之下掩埋,草草蓋上了土。

風臥雲攙住蚌娘說:有望海巨石做記號,等你安身立命之後,再來給他立碑不遲,眼下不知有多少尋你的斥候就在左近,不能久留啊。

坤極之體非同一般,蚌娘忍著心中劇痛,擦乾眼淚,對風臥雲道:風先生說的是,這就走。

風臥雲將軒轅自走車從巨石旁的荒草中推了出來,扶著蚌娘上車。

三人一路往北駛去。

路上,蕭童小心的問蚌娘今後有何打算。因為蚌娘青梅竹馬的戀人已死,她不可能單身太久,也許之前經歷的這些離亂,經過多少年回頭一看,竟覺自己傻兮兮的。

結果蚌娘說道:不知道,但我會為劉郎守節一段時間,今生絕不嫁君王,我恨君王,恨那幫黑衣少年。

此時蚌娘尚且不知黑衣少年是鬼谷門的人,只有風臥雲自己知道。

蕭童靜默無語,不想再說別的,看得出來蚌娘心中的痛楚,如海浪滔滔,沒暈倒過去,已經是坤極之體在支撐了。他和風臥雲也很悲傷,一個活生生的人,曾有自己的生活希望,曾有自己的奮鬥目標,曾想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安樂的家,就這樣慘死了,怎不叫人心痛,觀者落淚。

軒轅自走車在夜色中悄然進發。

大不幸中肯定蘊含著大幸,這一路行來,官道上竟一個人也不見。也沒再遇上搜尋蚌孃的隊伍。

到海門關時,已是凌晨。

風臥雲找了一家邸店住下,蚌娘竟在房中一日一夜沒有出門,只喝了些清水,對牆流淚,想一會哭一會,極是傷心。

等到第三天清晨才從房中出來,用了些粟飯加鹽菜。

因為蕭童仍是女裝,所以不便出門,這天便由蕭童留下來守護蚌娘,風臥雲出去打探些情況,想辦法將蚌娘送入孟府。

此時邸店都是平房,圍成一個大大的院落,院落中有車馬,風臥雲的軒轅自走車,已經停在邸店外二里,一個隱蔽的地方。

蕭童坐在蚌孃的房前,望著院中的水井發呆,思考著如果搜尋蚌孃的人來了,自己該如何應對。

打是打不過的,寒鐵乾坤圈分不開就是個死,想起劉郎的死相,蕭童有些噁心。寒鐵乾坤圈只有風臥雲用琉璃顛倒鞋跌自己一跤才能分開。可自從跌了那一跤之後,蕭童再也不想來第二下了,時隔兩天,胸口還有憋悶感,那雙鞋打死也不穿了,今天要是再來這麼一下,舊傷之上添新傷,非吐了血不可。盛年吐血,在這個沒有西醫的年代,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指不定哪天因身體虛弱,感染風疾,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自己就掛了。

堂堂的墨家至寶,寒鐵乾坤圈,絕不是這樣使用的。這一點蕭童心裡十分清楚,只是苦於找不到方法。

墨家的機關之術,非常了得,風臥雲從北斗天璣箱裡隨便拿出幾個物件來,其功用就已匪夷所思。這還是墨家玉碗城失落幾百年,真正的核心技術早已塵封,光是零零散散的小東西就足以震駭人了。

想到此處,蕭童暗下決心,既來之則安之,一定要找到玉碗城,找到解開寒鐵乾坤圈的方法,也不枉來此一遭。

如果這時有人發現了蚌娘蹤跡,來此搶人,自己就帶著蚌娘先逃,海門關巷陌縱橫交錯,地形複雜,騎馬根本追不上。

正想著呢,只見風臥雲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進來了,臉上掛滿了喜氣,看見蕭童坐在門前看井,老遠就招手道:天助你我!

蕭童急忙問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風臥雲沒有立即回答,將蕭童推進蚌孃的屋中,蚌娘獨自面壁坐著,仍傷心不已。

風臥雲開口道:孟府孟青顏的女兒,孟道憐今年一十九歲,要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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