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 1)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從席上站了起來。
孟青顏都蒙了,他當然知道蚌娘是何許人,也知道蚌孃的重要性,更知道蚌娘在自己府中為婢女會帶來什麼後果,這句話是要滅我整個孟家呀,石虎是何許人,派兵派將,挖地三尺,苦苦尋找蚌娘,發現在我家中,雖有百口而莫辨。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石虎肯定以為自己想當皇帝,苦也!
孟青顏想到此處,指著賊眉鼠眼的吳震說道:先生莫要玩笑,此話可不是亂說的。
蚌娘一聽吳震喊話,當時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她剛過上兩天安生日子,怎麼又被人了出來,真個是命途多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蕭童一見認出了蚌娘,腦子裡嗡的一下,所有後果都迎面而來,自己和風臥雲本想救蚌娘一命,這下倒好,非但沒救了蚌娘,連帶著搭上孟府上上下下幾百人性命。
必須要想個萬全之策。
這時,吳震指著蚌娘道:我認得沒錯,你們看,蚌娘嚇得癱倒在地了。
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蚌娘是應聲而倒,根本就不用分析,誰都知道她就是蚌娘,否則根本沒有那麼大反應。
現場氣氛瞬間凝固了,每個人都死死的盯著蚌娘。
蕭童腦子發脹,卻想不出什麼辦法,急了一頭汗。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雷奇忽然指著吳震道:你個江湖鼠輩,我看你今日是來嫁禍孟家,來尋事的,我們三人都見過真蚌娘,並不是此女。
說話間用手一指孟天卻和蔣道臨,兩人眼珠子軲轆一轉,蔣道臨附合說道:不錯,我們見過蚌娘,並且我三人為了爭搶蚌娘大打出手,此女根本不是蚌娘,你在妖言惑眾,看不得了。
說罷,蔣道臨扭轉自己的人頭杖,人頭忽然張開了嘴巴,吐出鮮紅的舌頭,舌頭上飛出一個肉球,那肉球猩紅色,黏黏糊糊的帶著血漿,蕭童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腥臭氣。
肉球嗖的一聲飛到吳震身上,嚇得吳震慌忙往下撣,只見那肉球一下子貼在吳震脖子上,鮮血一冒,咕咚一下鑽進了吳震的脖子。
吳震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來的及,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只聽見吳震胸腔裡,一陣咕咚咕咚的聲音,是那肉球在吃他內臟,這種見血就鑽的東西,會先從心臟吃起,又熱,血又多。
蔣道臨本就面目可憎,加上手中一根人頭杖,頂端有個蠟黃的人頭,死人眼珠子還咕嚕嚕亂轉,一會瞧瞧這個,一會看看那個,著實恐怖。孟青顏都不敢看他,也不知道此人怎麼來的,孟青顏發出的書信中,沒有一封是寄給這路人的,頂多給魯班門去過一封書。可這種人既然上了門,也不敢得罪,因此隱而不言。
全場人都嚇壞了,沒想到這蔣道臨手段如此毒辣。
這時候孟天卻發話了:這賊眉鼠眼的東西,一貫在江湖上招搖撞騙,挑撥是非,我也忍他很久了,今日孟府有喜事,本不該有此一事,但我們弟兄實在看不下眼去了,逼的蔣兄祭出了自己的鑽身蟲,可見此人多麼可惡。蚌娘我們都見過,絕不是此女。他剛才說是以此女應聲跌倒為證?胡說八道!一個柔弱女子,被人誣陷為蚌娘,豈有不怕的道理,快快扶她起來,送到後宅去吧。
夫人一見現場死了人,早已嚇得魂不守舍,被兩個婢女攙著,轉入角門,另一個婢女扶起蚌娘來,迅速離開。
眾人一見這場面,全都蒙了,不知道誰對誰錯,但看蔣道臨這手段,一擊而殺人,和剛才搶青銅鐘時判若兩人,個個心中大駭,人人自危,只得相信了雷奇等三人的話。
慕容鴻基和符健都想找到蚌娘,但兩人是大草包,不善於分析事理,見三人成虎,說的確鑿,又見為此殺人解恨,心中不疑。
蕭童站在旁邊看著,雖然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蚌娘暫時安全了,可搞不懂這三人為何突然如此默契,早晨剛來的時候,蔣道臨、孟天卻還和雷奇怒目而視,互相不理睬,因場合原因,勉強沒有打起來,怎麼現在成了一條戰線?
轉念一想,蕭童立即明白了事情原委,這三人不是傻子,當初聽說米震搶的蚌娘,三人截住道路,一番撕鬥。到後來米震營中都知道蕭童是假蚌娘,三人肯定探知了訊息,知道蕭童是假的,否則早就一路追上來了。
吳震是什麼人,雷奇他們也很清楚,知道吳震曾兩次探得蚌娘下落,又見蚌娘應聲而倒,斷定吳震說的沒錯,那就是蚌娘。
知道了蚌娘下落,下一步就要奪蚌娘,可現場有燕國世子慕容鴻基,又有氐王的世子符健,還有幾十個名門望族的子弟。動起手來,這些人誠然不是雷奇對手,但傷了現場任何一個人,將來都是場大災難,這些大家大族有錢有勢,肯定會僱隱門中人給子弟報仇,到時候雷奇惹一身仇債,得不償失。
雷奇等人就算是搶到了蚌娘,且沒有傷到他們,現場眾目睽睽,這麼多人看著,訊息傳播的速度比他們腳程都快,不想各國軍隊堵截,整個隱門出動追殺的話,就不能碰蚌娘。
這時候蚌娘需要智取。
雷奇看的很透徹,現場有能力和自己抗衡的,也就孟天卻和蔣道臨,而且這兩個人老謀深算,詭計多端,不夥同此二人,自己無法用計,先暫時放下敵對態度,與強敵合作一把,把眾人都騙過去,然後三人再爭奪蚌娘,或是談判或是打鬥,規模就小的多了,能在自己掌控範圍之內。
不得不說,雷奇是個極其狡猾的人。
蔣道臨和孟天卻立即就明白了雷奇的意圖,先穩住在場眾人,是為緩兵之計,到時候三人一起行動,捉到蚌娘再做打算不遲。
蕭童想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來整個孟府處在了風口浪尖上。
孟青顏哪裡見過死人?此時已慌張沒了主意。
蕭童附身上前,小聲說道:泰山,先把屍體打掃了,開席吧,這事就算過去了。
因為只能如此,一切還得按部就班的演下來,所有事情只能等到暫時送走這幫瘟神之後才能商議。
孟青顏看了眼蕭童,只得吩咐道:快快,抬走屍體,城外厚葬,開席!
如果平時有人死在府中,或者死在孟家附近,孟青顏是要向貝丘校尉報告的,畢竟是死了人。今日之事不同,不敢報官,什麼時候官面上查起來,再說。像隱門中人內鬥死人,官面上基本不會查的。
當日中午,孟府上下戰戰兢兢的開了席面。
蕭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些隱門的人生出什麼變故來。那些士族子弟,早已嚇壞了,匆匆吃了些東西,便紛紛告辭離開,他們中有人參加過好幾個士族人家的選婿,從沒有今天這麼驚險的,竟有人命撂下,哪還有心思飲酒清談。
慕容鴻基見有人開始辭席,便也站起身來離開,他一出門連隨身僕人都不顧,快馬疾馳而去,因為有符健在孟府,也不知此次符健來海門關帶了多少人馬,他生怕當了符健的俘虜,所以快馬回營。
符健即便再草包,也看的出來,今日孟府水深,不宜久留,自家雖然擁兵一方,可畢竟不是自己地盤,這些隱門中人殺人不眨眼,不如及早離開,不一會也走了。
雷奇、孟天卻還有蔣道臨,三人生怕蚌娘從其他門逃掉,此時也起身告辭。
菜品還沒上全,人已經都走了。
孟青顏是為了推脫慕容鴻基和符健這倆大草包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誰承想,落得如今這個局面,不過當務之急是給雙眉完婚。
等孟青顏去席上找蕭童時,蕭童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