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 1)
蕭童一看,好傢伙,毛氈墊足有籃球場大小,好幾十人下到裡面,圍了個密不透風,拿到鐘的人要以一當幾十,才能走出來,關鍵問題是,這些人中不乏隱門高人,他們的手段匪夷所思,一個對一個都走不出來,更何況有如此之多的人。
鐘聲一響,所有人都入了場,隱門子弟都有經驗,深知這種運動,第一個搶到鐘的人拿不出來,肯定在外圍被搶走,自己若能站在外圍搶走鍾,就可以一躍而出毛氈墊了。所以這些人都圍攏在場地周圍。
有幾個士族子弟嫌這種運動有辱斯文,也覺得文不成武不就,壓根就沒有下場,蕭童則站在場地最邊緣。他知道這種運動對他來說,絲毫沒有勝出的希望,因為他見識過雷奇、孟天卻和蔣道臨的手段,比混蛟客可厲害多了,根本無法近其身。可受託於孟道憐,勢必要假戲真做,又不得不下場,想辦法將鍾奪過來。
有幾個士族子弟你爭我搶的衝到了鐘下面,其中一個伸手抱起了鍾,幾個人瞬間扭作一團,將第一個拿鐘的人死死壓在下面。
此舉引來了隱門中人一陣嘲笑。他們壓根沒把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士放在眼裡,由他們搶好了。
笑聲過後,雷奇朗聲說道:咱們各逞手段,將對方打下場去,剩下的一人,便可取鍾。
隱門的人爭強好勝,以這種形勢來排個高低,這群人互相動手的機會並不多,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排一排隱門江湖中各門宗的高下,也是光耀門宗之舉,這些人都爭強好勝,早就憋著要比試一番。
於是乎場面大亂,幾乎每個人都找準了自己對手,無非是近幾年隱門江湖上名頭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這些人一出手,場外人嚇得目瞪口呆。
孟府偶爾也會來一兩個隱門中的客人,但這麼多隱門眾人齊聚一場,各逞手段,還真沒見過,真個眼花繚亂,手段匪夷所思,只有外人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一開始鉤命術士用厚厚的布包裹著自己的人頭杖,這會一層層解開,著實瘮人,鬼谷門的孟天卻令場中黑煙陣陣,身影飄忽不定。
眾人亂鬥在一起,蕭童只得到角落去躲避,一時間倒沒人朝蕭童下手。
交手幾合下來,大家才發現,雷奇是這裡面最厲害的人物,隱門中人都是蔫壞的主,一看這架勢,大家不約而同都朝雷奇下了手。
雷奇不慌不忙,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扔,那東西破空一響,驚得眾人暫時都停了手。
一開始衝進去搶鐘的幾個人,一見這些隱門中人動了手,嚇傻在中間,鍾也被放在了地上,沒人肯碰,這會他們知道了,原來這些人手段如此之厲害,自己拿到怕是有性命之憂,竟嚇得無人敢摸鐘。
雷奇掏出一個物件,發出破空一響,緊接著是刺耳之聲,人人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物件掉在地上。
蕭童捂著耳朵,定睛一瞧,見這物件有茶壺大小,上面嗤嗤的冒著火星子,嗖的又一聲刺耳之音,那東西從毛氈中鑽入地下,毛氈被燒了一個黑黑的洞。
大家見此物鑽地,並無異樣,以為雷奇這個魯班門小機關,也就是發發刺耳之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而已。
其實不然,這東西還有後手,鑽地之後,冒出青煙一縷,還沒等大家重新對雷奇上手,只聽毛氈下面轟隆一聲。
蕭童頓覺有股勁風從腳下吹出來,竟將蕭童吹向空中,離地約有兩人多高,撲通一聲,重重的摔了下來,一如當初穿上琉璃顛倒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頭上的髢也差點摔下來。
被底下勁風吹起的也不光蕭童,還有好多人,毛氈之上,有許多被勁風吹破的孔洞。
原來雷奇用的這東西叫三十六子機,是魯班門中等戰具,此物呈壺狀,內有三十六子,一開始發出鶴嘯之聲,極其尖銳,聞者無不掩耳,壺身入地,然後三十六子噴薄而發,在地中向四面噴射,三十六子在地中前行,待走不動了,內有生煙氣之藥,便噴爆而出。
三十六子機在山丘之地,土壤多砂石,用的時候,地動山搖,因為土硬,而在沿海之地,底下多是半液壤,造不成地動山搖的效果,卻可以氣爆如勁風。
在山壤之地,氣爆炸出的小石子往往能傷人,在濱海之地卻沒這個效果,只是將人吹向空中。此物是魯班門不傷人之器,目的不是殺人,純粹為了震懾。倒不是雷奇這人宅心仁厚,而是在孟府殺人,傳播天下後,勢必有人要找算魯班門。
蕭童落地之後,胸口憋悶,舌根發甜,又被摔的喘不上氣來,蕭童腦中一片空白,過了片刻,才稍微好轉,心想,如果最近再摔這麼一次,自己肯定留下病根兒。
然而令他驚喜的是,寒鐵乾坤圈又一次分開了,他躺在破爛的毛氈墊上,偷眼看了下場地正中的青銅鐘,右手套好寒鐵乾坤圈,凝神聚目,那青銅鐘嗖的一下,飛到了蕭童手中。
蕭童隨即一個滾翻,滾出了毛氈墊所在區域,用手一舉青銅鐘,高呼一聲:我拿到了!
場中隱門中人,正要都朝雷奇繼續下手,先把這個最厲害的打掉再說,慕容鴻基和符健也不顧身份,若無旁人的扭打在一起,做街尾小兒撕撲之狀。
蕭童這一聲喊,全停住了手,大部分都沒看清蕭童怎麼拿到的青銅鐘,蕭童一直呆在不起眼的角落,為了避免受傷。
然而隱門中幾個高手全看見了,這些人都是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主,雖然一直在交手,卻都盯著那青銅鐘。青銅鐘不翼而飛,一下到了蕭童手中,讓所有隱門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蕭童身上。
只有慕容鴻基和符健仍然扭打在場中,孟府中幾個部曲看不過眼,上前將兩人勸開,此時兩人已經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二人見蕭童手上已拿到青銅鐘,慕容鴻基並沒感到意外,符健的失落之情,寫滿了一張圓臉。
孟青顏見狀,不能再讓這幫人說出別的了,趕緊讓三老宣佈,乘龍快婿就是蕭童。
三老宣佈之後,孟青顏衝大家說道:諸位久歷風塵,舟車勞頓,午間設宴,請諸位入席。
席面仍然設在這個院子中。孟青顏對許閽人道:快去請夫人。
蕭童一聽夫人二字,心中頓生不詳的預感。因為夫人出來,蚌娘就會跟著出來,會被隱門中人看見。
與此同時孟府開始張燈結綵,裡裡外外忙碌了起來。
蕭童被尊在了首席坐定,不大一會功夫,只聽見角門處鸞佩聲音響,夫人出來了。
這麼大的事,夫人肯定要見見新女婿。令蕭童瞠目結舌的是,夫人帶著四個婢女,其中一個就是蚌娘。
蚌娘儘量讓自己側著臉,不讓院中人看清她。
蕭童心裡咯噔一下子,心道:壞了!果不其然,今天要出大事!
一開始幾路人馬追蚌娘時,像雷奇、孟天卻、蔣道臨這樣的隱門高手,並不認得蚌娘,曾一度誤認蕭童就是蚌娘。可現場隱門中人太多了,難說就有認得蚌孃的,因為當下不論什麼勢力都在打聽蚌孃的下落,這是個亂世,是個有野心的傢伙,就想當皇帝。
這些隱門中人,大多數人手段不及雷奇,但他們都是帶著門宗任務來的,來到貝丘縣,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蚌娘。孟府招親,算是突發事件,反正蚌娘線索沒有進展,如果在執行任務期間,混上一個老婆再好不過,而且孟青顏知道自己女兒是青螺溪散人的徒弟,也給隱門發出了請柬,
所以這些人才來參加孟府招親,但是使命還在心中,這些人中,有個叫吳震的人,是飛鼠門的,此宗是個小門宗,而且為隱門江湖上所不齒,是一個盜竊組織。此人也不出名,手段更是平平,屬於隱門中不起眼的角色,可這吳震是出了名的賊老鼠,曾兩次探得蚌孃的下落,並且見過蚌娘和劉郎。
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他們這個飛鼠門,都是些鼠竊之輩,沒有能力搶到蚌娘,他探知出蚌娘所在,也絕不敢下手,根本不是劉郎對手,這個人此行江湖的目的,純粹是為了給自己揚名,那意思,蚌娘出世,整個隱門震動,你們都找不到蚌孃的下落,你看我,我就能找到蚌娘下落,以此來博得江湖名分,
所以吳震一見到蚌娘,便驚呼道:那女子正是蚌娘!
如果不是吳震認出,換作雷奇等人認出了蚌娘,就不會作聲,因為絕大部分隱門中人並不認識蚌娘,自己不說,別人便不會知道,伺機悄悄下手,可以獨得蚌娘,回到門宗裡,便是奇功一件。
吳震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認得蚌娘,當場就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