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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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鴻基則遠遠的躲在騎兵後面,電光鏈沒有打到他身上,他一看心中大駭,這是個妖女啊,撥馬便走。

蕭童一看慕容鴻基要逃,將一粒小金魚敲在寒鐵乾坤圈上,小金魚瞬間化在了坤圈上,坤圈掉落下來,蕭童迅速把坤圈套在了左手上,這樣一來,乾圈和坤圈都並列在左手腕上。

蕭童眼前一切都變慢了!

剛把乾坤圈套在左手上的那一刻,蕭童感覺一陣頭暈眼花,所有景物都不真實了,像是潑了一層水幕,隨著水幕緩緩落下,一切又逐漸真實起來。

蠻女那輛木車上的風鈴,早被風吹起,卻好久沒見落下來。

風臥雲正開口說話:鉅……

一個鉅子的鉅發音很長時間,卻不見收尾音。

遠處那幾十匹戰馬亂蹬的四蹄,看起來極為緩慢,就像後世影片中極慢的慢動作。

風似乎停止了。

更遠處,慕容鴻基的馬,伸出前蹄,慢慢的落下,要等好久才能邁出一步。

這情景讓蕭童極為興奮,他跑步上前追慕容鴻基的馬,和蠻女擦肩而過,蠻女正好回眸,想是要眨眼,但蕭童只見她眼睫毛閉上了,卻未見睜開,眨眼眨的太慢了。

不過這蠻女的眼睫毛非常長,長到了可以忽閃的地步。

蕭童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的戰馬和重騎兵,追上慕容鴻基馬的時候,慕容鴻基的馬才跑了兩三步。

蕭童一伸手,抓住了馬上慕容鴻基的軟甲,往後使勁一拽,頓覺胳膊和手指生疼,原來周圍時間看似變慢了,但萬物力道還在,試想一匹疾馳的馬,衝力非同小可,用力一拽,可不胳膊生疼。

慕容鴻基被蕭童一拽,離了馬鞍,飛了起來,然而久久不能落地。

蕭童鬆開了手,見浮在半空的慕容鴻基,腰裡面有把劍,就在浮空之際,按雁翅推繃簧,把那劍抽在了自己手中。兀自嫌慕容鴻基落下的慢,蕭童摘下左手上的坤環,往乾環上一磕,腦中轟的一聲,眼前一恍惚,慕容鴻基哎吆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他那匹戰馬馬蹄噠噠,飛馳而去。

蕭童順手把劍一橫,搭在了慕容鴻基的肩膀上,慕容鴻基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覺得身後一道強力把自己拽下馬來,回眼一看竟是蕭童,自己的劍也不知什麼時候被蕭童抽了去,十分驚駭。

要知道慕容鴻基的馬大大的有名,叫作萬里黃沙一點紅,那馬通體黃毛,只有胸前一撮毛通紅赤豔,故而叫作萬里黃沙一點紅,此馬十分厲害,是燕國六名馬之一。

萬里黃沙一點紅不是千里馬,因為實際上所謂的千里馬在名馬之中屬於最低層次的。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馬主要是耐力強,雖然速度也比較快,但絕不是最快的馬,最快的馬也不能日行千里,能跑個二三百里就不錯了。戰馬不是驛馬,耐力強沒有用,極少有從天不亮殺到日頭偏西的時候,但是爆發力很關鍵,你的馬比別人的馬快,就意味著你的衝力更大,破甲能力更強,逃跑的時候,別人追不上你,機動性才是騎兵的最大的優勢。

慕容鴻基的萬里黃沙一點紅,就是速度奇快的馬,普通千里馬跑個三五里地的當口,這匹馬能衝出十里之遙。別說是人,就是馬也別想追上這匹馬。

所以慕容鴻基坐在地上看著蕭童,一臉驚駭,不知道自己怎麼落入蕭童之手的。

風臥雲見蕭童如同影魅,知道乾坤圈力量無窮,十分欣喜。蠻女見了驚道:兀那長得好看的,你怎麼過去的?

她一眨眼的功夫,蕭童便不見了。

他們只看到蕭童人影恍惚,忽然消失,一道清風吹向慕容鴻基,緊接著慕容鴻基就從馬上跌了下來,蕭童忽然出現,橫劍其項上。

蕭童壓了壓剛才使用寒鐵乾坤圈的興奮,對慕容鴻基說道:你派誰滅了孟府上下,說實話,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抹了你!

蕭童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憤怒,正逢這個世道,搶親也就算了,人家誓死不嫁,你大不了明搶孟道憐,幹嘛非要殺死上下幾百口,簡直令人髮指。

慕容鴻基心裡也很懊悔,不該一著急就聽信了田方的話,現在看來,也似中了田方的奸計了,他收了我三百重騎兵不說,到頭來殺人的這個屎盆子還是扣在了我頭上。都怪當時疏忽,田方自始至終沒在孟家人眼裡出現過,怎麼會懷疑到他呢?而且當初田方說滅孟家的時候,是說要扮流賊劫掠,這種事情在趙國太平常了,不會懷疑到我身上,這下倒好,全扣我頭上了。

可這時把田方賣出來也不妥,畢竟自己有合謀的嫌疑,死倒不怕,怕的是慕容門庭在諸國面前抬不起頭來,引得父皇生氣。只得咬緊牙關,按照田方那一套說辭撐下去了,田方這小子真陰啊,什麼都算計到了。

可事實是,田方也只是算計到了一半,人算不如天算,他沒算出半路會殺出個流浪搶劫的蠻女。

慕容鴻基腦海中很快閃過這些念頭,對蕭童說:你要殺就殺,我慕容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殺了我,自有燕國鐵騎血洗海門關,甚至血洗趙國。你不用給我羅織罪名,孟府的人不是我殺的,也不是我派人殺的。

別看慕容鴻基人物猥瑣,但底線還是有的,他說的都是實話,人確實不是他殺的,也不是他派人殺的,是田方派人殺的。

蕭童正猶豫不決,他這一生可沒殺過人,也從沒想過殺人,一聽他說燕國會血洗海門關,忽然想到此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即便是把這些人殺個片甲不留,沒人回去送信,過三兩個月,燕國見不到世子還朝,肯定會向石虎要人,石虎雖然暴虐,卻從沒針對周邊皇族暴虐過,都是針對自己治下百姓,所以石虎也會一番血洗折騰,給燕國一個交代。

蕭童問道:你少拿燕國嚇唬人,我個避丁戶怕什麼燕國?我只問你,到底是誰滅了孟府滿門?

慕容鴻基道:我委實不知。

慕容鴻基心裡很虛。

蕭童很氣惱,這燕國世子別看人長的矮,還真是軟硬不吃,說話噎死人。

最後慕容鴻基道:我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要殺就殺。

說罷把眼一閉,再不作聲。

蕭童也不敢放他走,眼望著風臥雲求援,看看風臥雲有什麼主意。

一抬頭卻見風臥雲在給孟道憐灌藥,那蠻女就在一旁看著。

其實周公藥只是一種加強蒙汗藥,這種藥撒入井口,只在井波下一尺範圍內擴散,打出水來,無論是做湯還是蒸粟,都會致人昏迷,但不是立即暈倒,而是半個時辰後暈倒。因此,孟府中那些晚用朝食的,並沒見早用朝食的人出現問題,故而大家一起吃完,相繼都倒了。

風臥雲行俠這麼多年,這種常規解藥還是有的。

此時慕容鴻基帶來的那些騎兵戰馬早已掙扎著站起身,騎兵們見蠻女瞪著他們,心中害怕,一個個丟盔棄甲,飛身上馬,朝著西街奔去。竟跑了一個乾淨,胡兵作戰就是這種風格,極少有顧及主將的時候,一旦兵敗都是各跑各的,如果主將成功逃出,這些亡兵便去附合,如果主將逃不出來,軍中副將便成為主將,因為胡人比漢人血氣,在他們看來,兵敗後主將連保命的能力都沒有,那他就不配做主將,就是這番邏輯。

孟道憐被風臥雲一碗藥水灌醒了,起身猛然咳嗽兩聲,繼而嘶啞的說道:頭疼!

揉了揉眼:這是在哪?

風臥雲耿直,急忙把孟府遭屠殺的事情告訴了孟道憐,孟道憐剛醒過來,一聽這話,往後便倒,又暈過去了。

風臥雲急忙又灌了一副清心藥,孟道憐過了好久才醒過來。

蕭童提著劍橫在慕容鴻基脖子上,手臂都快酸了,慕容鴻基卻盤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神色佯裝安然。其實心裡早就亂套了。

孟道憐再次醒過來,一聲沒哭,只是眼睛嘩嘩的往下淌淚,兩行淚不斷的順著脖子往衣領上流,風臥雲對她說了些什麼後,孟道憐拄著劍往慕容鴻基處走來,只聽那蠻女說道:雪兔你可得快點,給你鄉里故舊告個別,別走遠了,等我吃飽了,咱們就走!帶上那個魅影先生。

孟道憐不知道蠻女什麼來頭,也不知道是她無意中救了自己,更不知道她在和自己說話,她已沉浸在一副殺戮的畫面中,想象著自己熟悉的那些身影相繼慘死,淚水如湧泉一般。只是沒哭出聲。

風臥雲也跟著孟道憐走到慕容鴻基面前,孟道憐伏下身去,拄著劍問道:慕容鴻基,你說實話,是不是你派人殺了我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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