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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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道憐拄著古劍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剛才用老猱白煙術,著實讓自己透支了體力,眼見貝丘校尉奪了手下軍士一匹馬,跨馬飛奔而去。如果就這麼讓貝丘校尉跑了,他回貝丘官邸以後,肯定會上奏謀反,所以架打贏了只是第一步,還得藉著打贏了架的當口和貝丘校尉好好談談。

孟道憐便對渾力蠻紗說道:來給你弓,射馬!記得捂住弓上的木眼。

渾力蠻紗試了兩試,沒拉開,立即霞染雙腮,不好意思的說:這弓太硬,我拉不開。

孟道憐輕嘆一口氣,她已經說了弓的用法,渾力蠻紗還是不會用。情急之下,只得自己來。

渾力蠻紗只得將弓和箭都給了孟道憐。

此時,那個小吏官已經跑出很遠了,大約有一里之遙,站在鹽田邊上,影綽還能看見。

孟道憐跪在地上,攥住那天璇射月弓,氣喘吁吁的搭上一隻僬僥魚尾箭,拉了三個滿圓,嗖的一聲之後,只聽遠處馬嘶鳴一聲,緊接著人哎吆一聲,吏官騎的馬應弦而倒,吏官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孟道憐聲音嘶啞的對渾力蠻紗說:喊他回來!要不然就射他了,再給我支僬僥魚尾箭。

渾力蠻紗趕緊又遞了一支箭,孟道憐搭在弓弦上,又拉了三個滿圓,嗖的一聲,貝丘校尉的馬應弦而倒,貝丘校尉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渾力蠻紗高聲喊道:呦喂……,馬中箭者速與我拔箭回來,要不然,頭箭射馬,二箭射人。

渾力蠻紗話喊得很專業,搶劫生涯中肯定沒少幹這事。

蕭童很吃驚,沒聽孟道憐說過自己會射箭啊,連渾力蠻紗都拉不開的弓,為何孟道憐在使完老猱白煙劍的虛弱之際,輕輕鬆鬆拉了三個滿圓?但此時來不及問。

貝丘校尉和吏官見隔著一里之遙能射倒馬,射人肯定也如囊中取物。當務之急,保命要緊,兩人趕緊從馬上拔下了僬僥魚尾箭,乖乖的往孟道憐這邊走來。

孟道憐拄著弓虛弱的站起來,渾力蠻紗問道:這弓這麼輕,卻沒拉開過一次,難道你比我還神力?

孟道憐道:我讓你捂住木眼,你不聽。

她現在沒工夫探討這個,眼睜睜看著貝丘校尉和吏官跑來,及至近前,兩人把孟道憐剛才射出去的僬僥魚尾箭,恭恭敬敬的送了上來。

馬沒射死,但都負傷了。

孟道憐開口問貝丘校尉說:你也算戎馬一生了,能做到貝丘校尉,放任一方父母,肯定戰功赫赫,這種小打小鬧的陣勢,怕是見多了吧?你會上奏我們謀反嗎?

貝丘校尉嚇得哆哆嗦嗦,這時候哪敢說硬話,說道:我斷不會上奏謀反,為官之道,還是以訟簡刑輕為要,能不多事就不多事。

孟道憐道:很好,這鹽田你還要搶嗎?

貝丘校尉哪裡敢說別的,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似得,義正言辭的說道:這鹽田本來就是孟府的,我為官一任,當保一方安寧。誰也請不走孟家鹽田,鹽田地劵當再給你補一份。

蕭童看他那滑稽樣,想笑,卻忍住了,他不瞭解胡人,胡人一直都是這樣,只要他比你厲害,什麼理都是他的,只要你比他厲害,他就跟小貓一樣,扁扁的服。

孟道憐便說:這樣好了,每年鹽田收了鹽課之後,我給校尉送五斛美酒,你看如何?

蕭童心道,原來在五胡十六國時就講究不撕破臉啊,上次為平息蚌娘胭脂徭風波,孟青顏就給貝丘校尉送了五斛美酒,一斛等於一石,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五斛就是六百斤,貝丘校尉一年的酒有著落了。

貝丘校尉道: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孟道憐說:今日之事,還望校尉見諒。

吏官在一旁陪著笑臉,他沒想到孟府的千金大小姐,身邊會有這麼多古怪的高手,也沒想到孟府千金,一箭能射一里多地,這種人在沒十足把握的時候,最好不要招惹,都是些刺客人物,遊俠兒風氣,一旦性起,要個縣校尉的腦袋還不跟玩似得。

蕭童最後問道:校尉,你聽誰說孟家被滅門,一把火燒沒了?孟家甲字鹽田,若非有人熟悉,還真找不到這來。

貝丘校尉道:哦,我是聽……

他剛要順口嘟嚕出來,卻被旁邊吏官踩了一下腳,忙改口說道:我是聽屬下吏官說的,他有本縣的鹽田明細,所以清楚。

蕭童見那吏官踩了校尉一腳,知道此事裡面另有乾坤,便問那吏官說:那你又是聽誰說的呢?

吏官急了一腦袋汗:昨日有客人從海門關來,給我說知的,我心生歹計,想把這鹽田收作府庫之用,事都出在小人身上,還望諸位海量容人。

蕭童聽了,心裡嘀咕道,這吏官是給貝丘校尉出主意的人,背後肯定有貓膩,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找不出哪裡不對。

吏官說話中規中矩,由不得蕭童挑毛病。

貝丘校尉點頭哈腰道:可以讓我走了嗎?

孟道憐還是不放心:你須折劍為誓,不報我們謀反。

渾力蠻紗在旁道:折什麼箭呀,那什麼校尉,我明著告訴你,你不用折箭,你只要敢上奏我們謀反,我們就去割你的頭來,事情很簡單,想活就好好活,想死有死的辦法。

蕭童心道,這是後世不作不死那句話的古代用法嗎?

貝丘校尉從被閃電打下馬來那一刻已經嚇壞了,他確實經歷過很多戰陣,但都是刀槍劍戟,跨馬衝鋒,混到四十多歲,也沒被什麼忽雷棒電過,沒被人隔著幾丈遠奪了刀去,以前掏出一里多地,箭就算多過去了,誰知道今天,一里外,小丫頭片子能把馬射趴下。撞邪了!

貝丘校尉態度極其誠懇的說: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上奏謀反,還望各位大人大量,放我回去。也希望諸位日後別難為我。

孟道憐見貝丘校尉確實害了怕,便道:那你走吧。

貝丘校尉彷彿撿了條命,臨走時道:你射中的那兩匹馬,就給你們了,我不能帶回去,上司訪查起來,甲可以丟,槍可以折,馬不能傷,馬有傷,必是有戰,我說不清楚,只能報病亡。

眾人當然樂意,白白撿兩匹馬,等於天上掉餡餅,五胡時期中產之戶,也置辦不起馬,像孟青顏這樣的各國聞名的大士族,才趁十數匹馬,所以馬是十分金貴的。

貝丘校尉和吏官走後,蕭童興沖沖的去找馬,兩匹馬中箭部位都是左股,傷口幾乎在同一位置,孟道憐這兩箭可不是蒙的,都是事先瞄好的。

眾鹽戶見孟道憐身邊的人如此厲害,沒見怎麼出手,就把貝丘校尉打的落花流水,在地上長拜不起。

孟道憐就說:諸位快起,快起!鹽課還照舊,但是因我家遭難,我需要提前收一下今年鹽課,按半數收,能行嗎?

眾鹽戶向來都尊一老鹽戶名作項順者為頭,項順便對孟道憐說:女郎能從校尉手裡奪回鹽田,鹽課不改,已經很不容易了,既是郎主家有難,我們定當結草銜環,不過現今世道艱難,家家清水滴滴,想要在年初湊出鹽課,也得需要三五天時間,這樣吧,待我們湊好鹽課,我交付女郎就是了。

孟道憐道:我在梭魚石正東海中的那座蒿丘上住,如果湊齊,可去找我。

項順領命。

蕭童牽著兩匹傷馬,風臥雲收拾了十二個鋼矛頭以及騎兵們逃跑時扔下的四幅鎧甲,眾人回到了蒿丘上。

面對戰利品,大家都很有成就感,尤其是兩匹馬和四幅鎧甲,值老多錢了。

第二天一早,風臥雲正要去貝丘縣城外,準備買些木材,回來自制矛杆。結果一上岸,就見項順帶著兩個後生風風火火的趕來,項順一見風臥雲,便問道:風先生,你往哪裡去?

風臥雲說:我想去貝丘城外一趟。

項順道:你不能去,貝丘校尉昨夜被人割了首級,現掛在城門上,城牆上寫著一行大字,蕭童與妻孟道憐共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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