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 1)
蕭童聽風臥雲講過腹(黃亨)象膜帳殺子之事,當時頗為感動,臨到自己頭上,卻很犯難,至此才體會到腹(黃亨)之難。要成為一代鉅子,真不是件容易事。
孟道憐想提前來收鹽課,主要想安頓好蚌娘,再湊一筆錢去燕國一趟,她的計劃是,接觸到慕容鴻基府內的侍女,能獲悉慕容鴻基的一言一行,他往來的人中,肯定會有人問起海門關之行,若能在其談話中證實孟府慘案與他有直接關係,便手刃此賊,就算不能活著出來,也算此生無憾了。
不過也不是非用錢不行,像渾力蠻紗這樣,從不搶錢的蠻女,也能流浪萬里之遙。
兼之孟道憐自小到大,財帛概念極為淡泊,所以她對鹽田得失,並不十分在意,只是很生氣罷了。
孟道憐聽到了蕭童和風臥雲的談話,也覺得有理,你說是你的鹽田,拿地劵來,說是孟府女郎,拿戶冊來,要不然就是無主之產,雖說是個陰謀,卻沒有破綻,孟道憐在找到孟府真兇之前,不想惹任何麻煩,便說道:也罷,既然我們拿不出鹽田地劵,這鹽田我不要了。
話音一落,眾鹽戶呼啦啦跪倒一片,內中有個大膽的,對孟道憐說道:女郎切莫走,我聽老人講,此地鹽田在王莽篡漢之前就是孟家產業,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他們收的鹽課十倍於孟府,我們今後的日子怎麼過呀?一年到頭辛苦曬鹽,怕是連粟飯也吃不上了
那膽大的鹽戶說完,眾鹽戶都附和著,抱怨鹽課之高,亙古未有。
蕭童輕聲問風臥雲:這種私自提高鹽課的行為,也不合法呀?這種事可不能袖手旁觀了吧。
貝丘校尉見眾鹽戶抱怨鹽課十倍於孟家,說道:鹽課確實高了一些,不過,你們若嫌鹽課高,可以不曬鹽田,來貝丘縣做個馬步弓手,我另安排鹽戶前來。來人啊,將這些抱怨鹽課的都給我帶走。
蕭童一看,再不出手不行了,貝丘校尉看似個酒鬼,可一點便宜不落,鹽戶嫌鹽課高,好辦啊,那就不做鹽戶嘛,都給我捉了兵丁,賣給遠惡軍州的校尉們去戍城,那些遠惡軍州的校尉正愁捉不到人,肯出大價錢,在相對太平的地區買軍健。
在蕭童看來,貝丘校尉一點不輸後世的官員,不管上面來了什麼政策,都能變成自己發財的擋箭牌,不管民間有什麼樣的反對聲音,都能借勢變成自己發財的路子。這才是為官之真諦,正所謂日光之下無新事,自古狗官一般黑。
蕭童高聲說道:慢!你們憑什麼抓走鹽戶?
貝丘校尉道:怎麼?你要抵抗官軍,要謀反?
蕭童卻待要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然看見渾力蠻紗高高舉起了麟漆忽雷棒,照著一匹戰馬後腿砸了下去,一陣霹靂咔嚓的閃電,濺射出的閃電鏈,把貝丘校尉的馬匹都給電了。
眾騎兵都被這道閃電鏈打出七八丈遠,紛紛跌進了鹽田滷水中。
眾馬匹一陣抽搐,連聲嘶鳴,摔倒在了地上。孟道憐急忙對渾力蠻紗說:你做什麼?這是謀反你知道嗎?
蕭童口口聲聲質問貝丘校尉,是想借趙國明面上的律法,讓貝丘校尉理虧,然後再作曲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手,如果官軍動手,可以想辦法纏住官軍,讓眾鹽戶有逃跑的時間,堅決不能正面衝突。
可對於一個搶劫的人來說,還管你什麼律不律法,打的過你就是法,渾力蠻紗早就看不下去了,能打贏的仗為什麼要說理?簡直匪夷所思,簡直駭人聽聞,一棒子下去看看再說,打的過就搶,打不過就跑,哪那麼多廢話?
貝丘校尉坐在馬上,一陣霹靂咔嚓的閃電把他從馬背上打到了鹽田裡,酒囊都失手掉在了地上,口中大叫:誰?誰放的閃電,有妖人,妖人在何處?
口中嚷嚷著站起身,跑到戰馬旁邊,得勝鉤上把戰刀抽了出來,六神無主慌里慌張,在原地轉了個圈,罵道:妖人,你出來!
他沒看見誰朝他下的手。
在五胡後趙時期,可能人人都見過閃電,但沒人被電擊過,強大的電流透過身體的瞬間,能造成肌肉抽搐,大腦短時間內短路,這種體驗在古人看來和中邪差不多,由於不曾經歷過,故而少見多怪,被貝丘校尉稱之為妖人作法。他意識裡,若非妖氣使然,如何能渾身抽搐,一閉眼什麼都忘了?
那十幾騎胡兵兀自在掙扎,被電只是一瞬間的事,可沒被電過的人從被電擊的陰影中出來,需要一小段時間,即便是後世觸電的情況,被電打出去的人都會坐在地上緩一緩。
渾力蠻紗拄著自己的忽雷棒,一隻腳踩在一口滷井的沿上,對貝丘校尉說:你找的妖人就是我,是我打的你!這些鹽田和這些鹽戶,都歸我了!嗯?你不服?
貝丘校尉雖也是胡人,可畢竟是開化過的胡人,壓根沒見過什麼以搶劫為生的驥夏部落,罵道:好妖女,我這就拿你回貝丘縣,先打你五十杖再說。
言罷貝丘校尉,舉刀朝渾力蠻紗奔去。
蕭童在渾力蠻紗說話時,就摸出一個金豆子來,砸到坤圈上,因為他預感到貝丘校尉要和渾力蠻紗賭鬥,千萬不能讓他靠近渾力蠻紗,不是為渾力蠻紗著想,而是為貝丘校尉著想,這蠻女一拳一腳就能要了貝丘校尉的命。殺了貝丘校尉,熱鬧可就大了,齊郡會上報石虎,貝丘縣有人謀反,已經殺了貝丘校尉,貝丘縣失守,弄不好石虎會御駕親征。到時候好幾萬鐵騎兵臨貝丘,能把小小貝丘刮地三尺。石虎完全有能力把渾力蠻紗帶回鄴宮,然後以讓人三天吃不下飯的手法把渾力蠻紗折磨死。
蕭童此舉,是怕渾力蠻紗惹出大禍,貝丘校尉罵渾力蠻紗妖人的時候,蕭童已經將乾坤圈分開,戴在了左右手腕上。
貝丘校尉舉刀向渾力蠻紗劈來,蕭童看見貝丘校尉的刀泛起熒光,隔著數丈遠,猛地一推貝丘校尉手中刀,貝丘校尉仰面就倒。
他莫名其妙的倒地,心中大駭,叫道:果然是妖人,竟會法術。
這時候那吏官眼見蕭童和渾力蠻紗十分邪乎,便悄悄遛了,繞到鹽戶房前的拴馬樁邊,解開自己的馬韁繩,飛身上馬,揚鞭一打,朝著貝丘縣城方向跑去。
邊打馬便喊:校尉我去貝丘縣搬兵,一會來救你!
貝丘校尉坐在地上,罵道:該殺的狗奴,就你跑的快。
十幾個騎兵都從鹽田裡回來,見校尉和二人動了手,慌忙去馬上拽下鋼矛來。挺著鋼矛半弓著身子向蕭童和渾力蠻紗襲來。
風臥雲見狀,一拉身後的北斗天璣箱,可惜什麼都沒掉出來,自己驚道:怎麼?引涎車用完了?
孟道憐見已經開打了,便對風臥雲說:風先生你退後一些,讓我來。
她抱著自己的古劍,迎著那十幾個軍士站立,待到軍士們的矛尖快要刺到自己了,呼的一下拔出劍來,像有東西爆炸一樣,爆出一團白煙,白煙籠罩了十幾個軍士,緊接著就見孟道憐已經出現在了十幾個軍士身後,出了白煙陣。
白煙須臾消散,軍士們還下意識的朝著剛才孟道憐所站立的位置刺去,煙散一看,都大叫不好,原來每個人手中的鋼矛只剩下的矛杆,鋼矛尖全被孟道憐砍落在地上,他們手中僅剩了木棍。
事後證明,老猱白煙劍是天下第一快劍,沒有之一。
蕭童隔空從貝丘校尉手裡把刀猛然奪了過來,貝丘校尉嚇的半死,以為撞見了鬼,看見自己的刀無人自飛,在自己面前晃了三晃,嚇得哇哇大叫,爬起身來就跑,那刀一直跟著他,直到跑出大約十二丈遠,蕭童看不到刀上熒光,才吧嗒墜地,蕭童這時才明白,自己控制金屬的距離不過十二丈。
眾胡兵一看校尉被妖人祭起來的飛刀追著跑,大驚失色,連手中的木棍都扔了,一邊跑一邊脫甲衣,有幾個離著自己的戰馬近,飛身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