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窮途(1 / 1)
泛黑的水發著惡臭,斑斑駁駁的水面不知道飄積了多少的雜物,外加溪岸並不平緩,犬牙交錯的亂石一看便是不知哪家的半拉子工程。只是這一切,薛淑麗已經全然顧不上了。她幾乎用連滾帶爬的姿勢蹲到了溪邊,然後只是往水面一瞥便徹底凝固在了那裡。
水中,一襲紅衣清晰,映襯著如雪的幾乎,可偏偏臉卻歪了。
學醫的她自然知道,人臉上有神經,只需要簡單的幾下就能摧毀一張盛世容顏。薛淑麗極其愛美,對這一章節的內容可謂是頗為用心,那些個神經的位置,便是化成灰她也記得。
剛剛,在看清自己容貌的瞬間,她就用手摩挲了一片,憑著手指上那些細微的不同觸感,以及完全麻木的面部感受,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毀了,扁鴻那個混賬何止是讓它們錯亂了,分明就是徹底斷了它們的聯絡。而且,這份徹底那是扁鵲復生都難以修復的創傷,就像是自己對邵陽的放手註定瞭如今的困局,那是難以釋懷的遺憾和悔恨。
曾經不止一次,在薛淑麗極其暴怒之時,她就想過用這種手法完全摧毀她的眼中釘,比如向浣月,甚而是鍾悅玲。只可惜,不待她動手,自己就先落了這個下場。
忽然,水面蕩起了漣漪,隨即越來越多,醞釀了許久的秋雨到底還是下來了。
雨水很冷,紛紛揚揚怕在臉上並不是很好的體驗,自然也成功讓呆滯的人有了活人的反應。
薛淑麗眼珠動了動,本想蹙眉,可面部神經盡毀之下,水面中卻多了張猙獰的臉。那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可怕得簡直就是地獄的來客。
“啊——”
薛淑麗尖叫著摔倒,突兀的岩石帶來刺痛,入手、入背卻入不了她的心。此時此刻,一張張臉浮現她的腦海,扁鴻、邵陽、鍾宇航以及蔣仁川。這些個男人,她記憶猶新,有些甚至至今都難以釋懷。可偏偏四人之中,如今最清晰的竟然是邵陽和蔣仁川。對前者,薛淑麗明白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憤,可對後者卻是濃濃的不捨。
這一刻,薛淑麗做夢都沒想到,她以前最看不起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不捨的。
眼不知何時閉上,急促的呼吸搶入著此地難聞的惡臭,那是薛淑麗努力要刪除的關於蔣仁川的記憶。可不管她如何努力,蔣仁川那胖胖的身軀,那猴急卻短暫的震顫,那對她的千依百順卻是怎麼都揮之不去。
“仁川……”
低沉的聲、剪短的兩字,才出薛淑麗之口便堙沒在了秋雨之中,再不捨又如何,是她自己親手終結了蔣家的一切,乃至是蔣仁川對自己的痴情。如今的他在監獄之中應該還深恨著自己吧?
撇開了他,薛淑麗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念想,她是因為勾搭鍾家保鏢事敗被鍾宇航趕出來的,鍾家自然是回不去的。至於邵陽,她悔固然是悔,卻是想都沒想過。別說她容貌不在,哪怕還在難不成回去給人嘲笑不成?
想到容貌,她維持著半坐的力量忽然消失,整個人一下軟在了溪邊。
眸子轉動,周圍近處景緻悉入眼簾,雜亂的灌木和施工後的亂石,惡臭的水、成堆的垃圾,用惡山惡水來形容都顯得不足。不過,也許正是這樣人人敬而遠之的地方用來遺棄如今自己這幅尊榮也再合適不過。
“哈哈!想不到我堂堂薛淑麗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好,真是好得很!哈哈!”
笑聲迴盪,雨水順著薛淑麗面頰而下淌入了她搬開的胸襟,原本該是冷的,不過她卻渾然不覺,“是時候了,既然面部神經被順損壞了,想來也不會怎麼疼……”
“在那裡!她在那裡!”
驟然一聲,緊跟著傳來凌亂的步伐,薛淑麗頭顱瞬間電轉,看到了一群警徽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