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狐仙（1 / 1）
“搜，搜…”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不就讓俺們進去搜，要不就是有鬼！”
“有鬼，有鬼！”
一幫人開始咋咋呼呼的吆喝，漸漸的，一些看熱鬧的父老鄉親也都湊了過來。
我攥著拳頭道：“我爹今天剛剛往生，你們要看，明天再看，誰敢再往我家走一步，我滅了他！”
“那你說，你家是不是有鬼？”老太婆嚷嚷道，手裡不停的比劃著。
一群鄉親更是開始起鬨，依依不饒。
我很恨地道：“成，可以搜，但我們家不是菜市口，端不了這麼多人，你帶幾個人進來搜，要是搜不到，誰也甭想出來！”
那老婆子面色難堪，估計心裡在揣摩著這止家孩子咋這麼虎呢，平日裡見他溫文爾雅，不善言語，咋猛地就躥起來了！
“你們跟俺進去。”老婆子沒有接話，點了幾個人就跟我走了進去。
我一腳把大門踹了上，隨手反鎖，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
“乖乖，你要幹嘛？”老婆子身後的漢子冷不丁地道。
我瞪了他一眼：“不幹嗎，不是要搜嗎？等你們搜完，我也要搜一搜。”
說完，我大步走到屋裡，操起那把東洋寶刀，冷冷地道：“走，我倒要看看王八婆子說的鬼怪在哪，看到它，我一刀劈死狗日的！”
老婆子和三個大漢顯然被我震住了，那老婆子踟躇了半天，道：“俺們這是為你好，你家有鬼，俺是來給你除鬼的！”
“少廢話！”
我帶頭走到後院，把柵欄開啟。
我們家後院種著一些瓜菜，平日裡都是父親悉心打理，睹物思人，我眼眶忍不住有些紅潤，連忙試了一把眼睛，快步走了過去。
“老婆子，你說的地方到底在哪？”
三個漢子也把目光望向老婆子，那老婆子神神叨叨的搖著腦袋，手裡捻著古玉珠子，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這倒讓我想起了做法的巫婆，傳說他們能夠過陰、與鬼交流。
“哇啊——”
老婆子大叫一聲，聲音慘烈。
突然她就惶恐的指著我背後的土牆，驚恐萬分地道：“就在那裡，就在那裡……”
那三個漢子望向我，看我有沒有退讓的舉動。
“挖吧。”我說。
這塊土牆是父親去年堆砌的，主要是為了防備下雨，我倒讓看看這瘋婆子要耍什麼花樣，難不成這土裡還能挖出人來？
仨人用鐵鍬掘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婆婆，挖不動了。”
老婆子誠惶誠恐地走了過去，膽怯地望了一眼，道：“用斧子劈開。”
“等等——”我立馬喝了住。
這時，三個漢子對我有了敵意，老婆子也警惕地盯著我。
我冷聲道：“我自己來！”
我雖然覺得奇怪，但這是在我家，倘若裡面埋著父親藏著的土物，突然公開，被這幫子人看到定然會說不明白，我親自動手，如果真是土物，最起碼我有一段間隙的功夫掩飾！
將覆蓋在泥土中的堅硬石壁一鏟一鏟的撬開，石壁中竟然暈起一縷縷青煙，像鬼火似的，沖鼻的香氣讓人耳目旋蕩，我呆住了。
後面的幾人似乎也聞到了香氣，尤其老太婆，面色最為不解，疑慮地道：“開啟它，興許就是這妖物！”
我恍然間想起了什麼，連忙停下手上的動作，反盯著這幾人，轉而又瞪著那老太婆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太婆面色沉重，一言不發，只是略帶驚慌地盯著那土槽。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幫人到底是何居心？我立刻皺起眉頭，站起身，正視著那老太婆，掃了眼三個大漢。
“你怎麼知道我家這裡埋著東西，且不論這裡面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還是你口中說的妖物，開啟之前我得先知道你是如何預測到的？別跟我瞎扯什麼鬼神論，小爺不吃那套，倘若沒有人偷偷跑到我家行竊，又怎麼會知道我爹在這裡埋著寶貝！今兒個要是不給我一個理由，我就報警抓你們。”
老太婆雖然是當地的巫婆，但最怕的就是警察，她聽到這裡，立刻給那幾個漢子使了眼色。我察覺到不對，但還沒準備好先發制人，就已經被身後漢子給撲到在地，我罵了聲幹你孃，掄起胳膊就要反抗。
那倆人力氣比我大，一個死死壓在我身上，一個按著我的腿。
“挖！”老太婆厲聲道。
另外一個漢子二話沒說，朝手掌上啐了口唾沫，舉起鐵鍬繼續開挖。
被泥土包裹的石壁，撬開之後裡面有道口子，隨著口子越挖越大，漸漸呈現出一個圓形門洞，洞口約莫一米五左右，必須彎腰才能進去。這幾個人都是大驚失色，唯獨老太婆的臉上顯露出更加難看，且難以琢磨的樣子。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老太婆翻了我一眼：“小夥子，俺這就帶你進去看看，你爹在這裡到底藏了什麼妖孽！”
倆人摁著我的胳膊，低聲道：“老實點，俺們也不想得罪人，婆婆這麼做自有她的道理！”
我冷笑了兩聲，被他們架著胳膊扶了起來。
老太婆點著油燈，我們幾個摸著昏黃小心的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香氣越是濃烈，這種香氣就好似平常人供奉的香火味，但因為味道濃烈，就算是，也絕非普通香火。
我們幾個正走著，前面突然停了腳步，我們順著燈光看去，老太婆舉了舉顫抖的油燈，指著那尊尖耳長臉的，白鬢頂頭，一身紅袍，右手捻著什麼東西，像珠子，乍一看還以為是仙像，但這種仙我卻從沒見過。
我本來還在詫異這條密道是父親何時修制的，看這石壁堅固，料制應該不是石灰石，我們這兒經常陰天下雨，可這裡卻沒有任何溼跡。修制這條密道應該要花不少時間才對，但我卻從未察覺過，父親實在太隱秘了。
當這尊奇怪的供像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老太婆也驚住了！
父親為何要祭拜它呢？我盯著供臺上的香燭，看來那奇怪的香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這是胡大仙，但主人祭拜的方式不對，灶臺上點的是魚人油，象徵著不死，而拜祭的香火是求生香，意味著再生。”老太婆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一旁的壯漢道：“俺家也供了黃仙，有啥不同嗎？”
老太婆幽然道：“常人拜胡黃二仙是為了保家，可止家老爺拜他是為了回生！”
聽到這裡，我背脊頓時涼颼颼，像是掉進了冰窖。
“什麼是回生？”我急問道。
老太婆道：“回生就是死而復生，原本是院子湘西養屍一派，但你爹更聰明，用的不滅魚人油燈作引，來生香做誘，讓狐仙幫他回生。這是逆天的作為，是要遭天譴的！”
我聽到這裡，已經無話可說，擱在以前，我絕不相信世上還有這般驚悚的事情！可現在它就這麼呈現在我眼前。
“砸了它！”壯漢怒道。
老太婆走到狐仙尊位旁，恭敬的拜了幾拜，嘴裡唸叨著請狐仙離開的咒語。
半晌過後，老太婆起身道：“可以燒了！”
我恍惚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跑到外面取材點火，我卻一直無動於衷，忘記了阻止，也忘記了離開，火勢漸大，老太婆拽著我的胳膊生生把我拉了出去。
後院的黑煙一直衝到半空才被吹散，我怔怔地看著被憋在洞裡的大火，此刻的心情，彷彿有一頭野獸盲目的嘶吼著。
“我死之後，把我埋在山腰南側靠西七百步，地址已經選好了，你去了便會看到，記住，不要墳頭，也不許發喪，五年內更不準為我立碑，從此就去找你舅舅，五年後再回來。”
淚水盈溼了眼眶，我攥著拳頭，憤悶地問道，爹，你為什麼騙我，為什麼騙我，為什麼？
“走，還得掘墓！”老太婆冷聲道。
這幾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才反映過來，急忙追了出去！
那是我爹的墳，我爹死去的根，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撿起那把長劍，剛衝到門外，就聽外面嚷嚷著有人吼道：“山上著火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原處山脈處，半山腰附近煙雲滾滾，那大火火源就在西北側，看起來還有熊熊蔓延之勢！
“老天有眼，有眼啊。”老太婆喃喃地道。
我罵了一聲，也不管這群人怎麼對我比劃，我飛快的跑向山腰那邊。
爹還在那，哪怕他死了，也不能被大火燒的屍骨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