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通技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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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同睜眼時發覺楊輔子和蘇雪尚且在熟睡,他不知道他們兩個守了一夜,完全困得眼花神亂的地步才睡著。

他走到了前屋,捲簾門最下方透著晨光,時間正是七點。給老陳太太打電話報了平安後,他坐在一邊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技藝的名字他不知道,子滿傳授時也顯得不以為然,只是說此術不需要修持,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他收起旗幟,心想恐怕同樣的技藝再難第二次緝住女鬼。

司同用拖布蹭掉圍著嬰靈的狗血,它們也是一樁麻煩。它們迅速地像是魚一樣地賓士向司同,然而隔著幾米遠時急忙停下,畏懼著不敢往前一步了。

然後,它們一窩蜂地向地上那攤黃色液體覆蓋上去,像是爭搶的模樣和姿態。黃色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最後全部消失了,那些嬰靈本來淡薄如紗的黑霧顏色變得更深,質量變得更濃厚了。

它們隨即從司同面前鑽過,纏繞到蘇雪的身上,片刻也不願分開。其中有一兩個試圖靠近楊輔子,接近後卻像受驚一樣,倉皇地躲到床底下,不再出來了。

司同離開回子診所的時候,迎面碰到了個穿著大紅色蝙蝠衫、大紅色亞麻褲子、深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她身高中等,臉型微胖,面孔冰冷,走路很快,並且隨之帶著一股陰冷的風。她看到司同,驚詫地說:“您怎麼在這裡呢?”

司同並不認識她,慌亂地說道:“哦,我剛從回子診所要回家去。”他這時絞盡腦汁地想,卻怎麼都記不起來她是誰。

她卻用很熟絡的口氣說:“原來您到那裡去了啊,既然這樣我就不去了。”她這麼說著,轉身就離開了。

司同還在納悶,再看去,她已經不見了。這沒怎麼引起他的在意,如今他頭疼欲裂。回到家裡後,老陳太太坐在炕上歸攏衣服,即便司同報了平安,她的心緒仍舊雜亂,做什麼事都耐不住性子,彷彿馬上就要爆發那樣,隨時都想把手裡的東西扔到地上,然後痛痛快快地鬧一頓或者哭一頓。

司同走到沙發邊,一下子坐到了上面,動都不想動,倦怠地枕著沙發背。白晃晃的太陽光投影到明亮的地磚上,那些光折射到司同的眼睛裡,暴裂而灼熱。

“哎呀!怎麼樣那裡?”老陳太太說。她隨即走進廚房,裡面傳出碗撞碟,碟撞盆的聲音。

她端著早飯走出來時,司同甩掉鞋,把頭一歪,避過陽光,把昨晚的事情相告給姥娘。

“這樣的事情也都是註定發生的。”老陳太太說。她的眉毛蹙著,不時地嘆氣,嘆息的長度和深度像摩托車尾氣管排出的第一團尾氣那樣,看上去她憂愁無比。

“姥娘,我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女人,她彷彿認識我,可我又不認識她。她說:原來您到那裡去了,既然這樣我就不去了。她不高,面頰很寬也很豐腴,說起話來冷冷冰冰。”

老陳太太先是凝思,她回想了一會兒,確定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搖搖頭,但此時,卻靈光一現,司大煙槍的容貌和那隻該死的大鳥的形象隨即出現在眼前。

一種恐怖感陰雲般籠罩住她,她說:“她該不會不是人吧。”她目瞪口呆地望著司同,像是要探討一般那樣。

司同同樣看著老陳太太,荒誕的說法讓他心裡泛起一種恍然的釋然情緒。

老陳太太漸漸笑了,搖搖頭,堅定地否決了剛才的說法:“怎麼會有怎麼奇怪的事情呢?”

“不奇怪,不奇怪。”司同坐直了身體。他禿嚕禿嚕地喝下了一碗小米粥,擦乾抹淨。大把大把、金燦金燦的陽光襲擊上來,像探照燈那樣照耀著屋裡,司同覺得渾身發熱,渾身發癢,連耳蝸裡都是癢的,這時候他想到,不僅鬼怕太陽,人也怕。

睏意襲上來看,像是隨著太陽的威力而發威,太陽越大它越猛烈,太陽越曬它越囂張。司同有些迷糊了,他聽見耳邊禿嚕米粥的聲音,他的眼睛像腫了一樣,怎麼睜也睜不開,勉強開啟一條縫隙,便被一片金光填滿了。

“司同,你舅舅會不會還活著?”老陳太太禿嚕著米粥說。她的半張臉埋進碗裡,聲音變得甕聲甕氣。

“我舅舅?”司同困惑地說。他鮮少想起舅舅,鮮少想起姥娘還有個兒子,媽媽還有個哥哥。

自從送畫的人來了又走了之後,老陳太太的記憶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清晰而深刻。

她雖然沒忘記有一個兒子,但卻已經不再去想他了,偶爾心傷以外,沒有別的情緒。現在,百味雜陳統統湧上來,她記起兒子5歲得了黃水瘡,趴在炕上像個癩蛤蟆;失蹤的那幾天,她死的心都有。

司同睡醒時,依稀聽見屋中有人說話,他沒有睜眼,而是靜靜聽著。具體說的什麼聽不清楚,但人卻不少,他尚且沒有睜眼的想法,但前胸後背都是汗,躺了一會就耐不住了,於是坐了起來。

蘇雪和楊輔子看司同坐起來,都停止了說話。

廚房門上的掛鐘時針指著9。

“司同,今晚上怎麼辦啊?”蘇雪問。他已不如昨天那樣憂慮,見識過司同的手腕信心十足,可他哪裡知道司同卻因為這件事而憂愁。

“等等再說吧,我還要想想怎麼應對。”司同說。

“司同,既然昨晚上已經成功了,不如今晚用同樣的辦法。”楊輔子說。他坐在靠門口的地上,風吹進來必得先經過他。

但五月的天氣並不炎熱,風和陽光溫暖的像是沒有出嫁的大姑娘。

“等等吧,等等吧,實在不行,就只能這樣了。”司同說。

楊輔子說:“嗨,司同,黑貓黃毛,捕鼠者雄。要我看你不用這麼苦思冥想,實在不行就依照昨晚上的辦事行事嘛!能抓她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但是嘛,”他有些難色,“依照昨晚那樣看,陣法一破,即困不住她了。這還真是一樁難事,難道乾脆這樣把她封印起來嗎?”

司同半真不假地說:“我憂愁的也是這個事情,很難辦啊!我也不是沒想過到野地裡佈陣,就地埋了,可是後患無窮啊!我看她恐怕有孕在身啊!”

蘇雪忽然想起來了,他說:“是啊,頭一宿她來之後,就把一個孩子塞到了肚子裡。司同,回子診所的那些嬰靈該怎麼辦?”

楊輔子非常驚訝地說:“有孕在身嗎?這是什麼情況?蘇雪,你怎麼不早說啊。”

蘇雪歉然地說:“我也剛想起來。”

司同說:“嬰靈都不是問題,尚且沒有什麼道行,但她就不同了,她把一個嬰靈活生生地塞進肚子裡,懷有鬼胎啊!如果要封印她,也是難以辦到的,要保持旗幟不倒,陣法不破,這就難以維持很久了,一旦等她生了孩子,豬膀胱經過老化或者腐爛,她完全有能力衝出來了,到時候她的道行增加,還有一個天生的鬼胎,不知道要造下多大的孽障啊!”

蘇雪聽得膽顫心驚,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提議說:“用火燒吧。”

楊輔子擺擺手,苦笑說:“不行,她現在還是中陰身,並沒有完全踏入鬼道,凡間的火是不能傷害她的”

蘇雪又說:“那把她挪到太陽底下曬,讓她魂飛魄散!”

楊輔子似笑非笑地說:“老兄啊!她雖然作惡,但並沒有到魂飛魄散的程度,如果那樣做,實在損傷我們的陰德。”

司同真有些火了:“蘇雪,還不是你造下的孽障,你不要再說沒死過一個人,這樣吧,你去打聽打聽那個女孩現在的情況吧,依照我看,就是她來找你尋仇的!別的女人就算了,畢竟是情願的,可她明顯是不情願的,你真是被錢矇住了眼睛。”

蘇雪頗為不安地坐在沙發上,一臉真誠的歉意說:“我知道不對了,我馬上去打聽,如果確實是她,我願意在她的墳頭磕頭謝罪。”

司同嘆氣說:“順便再去火燒窩屯看看孫悅回來沒,我先去房間裡想想辦法。”說罷,起身走進了臥室。

司同翻身躺到床上,隔著窗戶看到蘇雪走了出去,他有些無奈。趕盡殺絕有些殘忍,可一旦等時機失去了,就很難處理了。他尚且沒有信心對付兩個鬼,而且昨晚上多少存在一些僥倖成分。

他躺了一會,把窗簾拉上,隨後翻起了子滿留下的書籍。那些書大概有十幾本,不過都很薄,都是繁體字和文言文,他看的有些勉強,不免有些心煩意亂,翻了許多篇,都沒有能夠解決眼下問題的。

他也總結了一下,這些書裡有一半是捉鬼,但都要修持法門,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成就的。鮮少的一些可以透過符咒達到驅鬼效果的,也都是小打小鬧。剩下一半幻術居多,例如讓人賭博贏錢的符咒,或者任畫禽鳥、捻土成丘、吹毛為虎、斷帶為蛇、穿山透壁、棗木為咒、設席取酒這樣的技藝神通。

不過此類技藝,都需要設壇修持,根據天賦所需要的時間也不同。各種技藝神通是不同的祖師爺傳授下來的,也一一記錄詳細,諸如:冷啟敬先生、至綱道人、陶朱公先生、青石道人、陰魂報一宗。

司同不禁嘆道:“如果修持成這些技藝神通,和陸地神仙又有什麼區別呢?”心裡泛起一陣憧憬,浮想聯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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