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面頰下的臉(1 / 1)
小女孩很機敏似的,不大像同齡小孩兒,她一昧笑著,使人看見了就開心,覺得喜歡,也想跟著笑。
楊輔子怕小女孩跟太遠有危險,特意站在一側等待她的父母,她也停下,仰著臉笑。似有東西不斷搔著她的癢肉,起初司同也不覺得厭煩,便站在建築物的一側陰影中,邊吹著清爽的風,邊看著她。
這面的街道比較偏,尤甚是清晨,車輛和行人都很稀疏。體育場內的人也不算太多,司同掃了一眼,想找到她的監護人,卻看哪個都不大像。
時間過了一會兒,擔心晚點,不能及時到車站。楊輔子蹲下腰問:“你跟誰來的啊?”
她不回答,咯咯地笑出了聲,笑聲不能停下似的,牽引著楊輔子也跟著笑起來。他倆本來都是愛笑的人,司同卻突然覺得面頰冰涼起來,心裡生出一陣沒來由的恐慌感。
身體真像是水波盪漾一般被驚怵席捲了一遍。
“走吧——”司同倉皇的說。
“她在這裡能安全嗎?”楊輔子看了四周,檢查戰場那樣仔細,目光徑直掃出去很遠,直到確定四周兩條街之內都沒有車,他直起腰和小姑娘揮手再見。
走到街頭時,司同回頭望了一眼,小女孩已經不見了。到達車站時是正點,車卻提前十分鐘發車了。只好買了12點鐘的票,這班車比較多。
票打出來後已經8:10,便往家走去,合計著能在家裡休息三個小時。司同抬頭時,正好看見瓦藍的天空上漂浮著許多團水草似的黑霧,幾乎是凝結實體那樣濃厚,它們很像是任由風吹向某地,沒有什麼動作,就能夠很快地移動。
司同沒來端的覺得它們是有生命的,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禁頭皮發麻,又突然覺得其中一團似扭頭過來盯著自己,且互相對上了視線。他急忙低下頭,等走了幾步再抬頭看的時候,那些黑霧已經消失了。
老陳太太又去廟裡拜佛了,她彷彿對司同說過今天是哪位佛菩薩的聖誕日,這一去,要晚上才能返回。
家中安靜非常,僅僅到九點鐘,太陽攀升起來後,院裡水泥地就緩緩幹了,除了一些坑坑窪窪囚著的雨水,再也找不到一場大暴雨的線索。
司同躺在沙發上,突然聽見有腳步聲,起身一看,空空如也,躺下後便又能聽見。光天化日,陽光飽滿,不覺得怕,推門出去看,竟是那小女孩。她站在院裡踏步,自個和自個玩得開心。
她個子矮,在屋裡不能夠看見她。
楊輔子從司同臥室的窗戶探頭出來,眼睛倏忽亮了,迅步走出來。摸女孩的頭,他挺喜歡她,領她到屋裡,她不進來,又拿糖給她吃,她也不吃。不笑出聲了,那似乎太累,把嘴唇彎起來,也是笑的模樣,樂呵呵的在院子裡玩。
和小女孩玩了一會,楊輔子站在一邊問:“你住在哪?爸爸媽媽的手機號碼知道嗎?”
她不回答,沒聽見似的,去抓一隻立在柵欄上的大蝴蝶。
“你家在哪裡啊?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楊輔子不厭其煩。摸了摸女孩的頭頂。
她回頭,不作聲,笑呵呵的扭頭。
司同說:“報警吧——”
她把身子一扭,撲向司同,那副喜氣模樣著實可愛。司同張懷來接,她撲到懷裡後卻咬住司同的手腕。司同只覺得是一排尖利的牙齒接觸了皮膚,不由渾身震顫,手腕吃痛。
尚且不需要司同掙扎,她口中進了司同的血液,如含著火鉗,當即松嘴,正要把血吐出來,卻不小心咽。口腔、食管、胃部像燃燒火焰,而且胃部沉甸甸的,像是幾塊大石頭綁在腰上。
楊輔子看見她熱情地摟住司同的手腕去親,隨後退出好幾步遠,吐出一口帶血霧的口水,舌頭上冒著焦黃的煙,滋啦啦的聲音像是油灑進有水的熱鍋上那麼激烈。
司同手臂上的咬痕像十隻狼崽子的犬牙。
她的氣勢不再掩藏,洪水一般噴湧出來,震的人頭腦一頓,似乎眼前蒙上了一塊白布那樣混沌。
等神智恢復,目眩得像是天地都在轉動。楊輔子伸手去撲她,她一扭身退了老遠,歪著腦袋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司同捂住傷口,傷口附近開始麻木,並且麻痺感逐漸向四周擴散。他的心臟極不正常的撲通撲通地跳動,並且不敢動,他想是中毒了,因為從眼睛看出去的事物都變成了恍恍惚惚的水影了,而且聽力也倏忽閉塞。
堅持了一會兒,楊輔子捉她,她就隨便扭身躲開,不捉她,她就站在一旁,隨時笑著,可笑容卻冰冷的像寒潭,兩道梁森森的目光從她的眼睛中射出來,緊緊盯著司同。
三分鐘後,司同的感官恢復了許多,腳底下卻軟綿綿的不吃力氣,身子一下靠到了門上。
女孩的氣勢顯露而出,像是觸手一般在院子裡縈繞揮舞,一剎那她的瞳孔猩紅,猛獸般朝司同撲過來。
楊輔子奮力一躍,仍不能夠攔下女孩,她朝司同的臉撲去的。司同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噴出來,正好到了女孩兒的臉上,她像是被人在後面拽住頭髮一樣猛地飛了出去,滾了兩個跟頭,撞到了紅磚牆。
那口血似一根鐵釘,深深嵌進她的麵皮,一陣焦黃的煙霧從她的麵皮上飄起來,血液腐蝕她的臉蛋,並擴張向四周。她尖利悽苦地叫出來,叫聲連綿,一時不能停止。
燃燒的麵皮下暴露出一塊生長著毛皮的面頰和一顆圓溜溜的眼睛。楊輔子扶住司同的時候,她便逃走了,跑到大門口時身體已經小的和貓一樣了,順著左側的柵欄鑽出了這條巷道。
司同被楊輔子攙扶進屋。楊輔子檢查司同的傷勢,傷口不深,但尖利的牙印讓他覺得瘮得慌,取來紗布包紮好後。
司同的身體滾燙,發了高燒,躺在沙發上五臟六腑都非常難受。而傷口處有黑色的黏糊糊的像是淤血一樣的東西往出排,楊輔子用紙巾揩下去。反覆幾次,才徹底排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