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行垛來客(1 / 1)

加入書籤

那東西揩出來,司同覺得身體輕鬆,沒那麼沉重和恍惚了。但是身體和精神都感到異常的疲憊和倦怠。

楊輔子又一次包紮好司同的傷口,他卻不敢碰那些血,極其小心的把紗布拉的很長,一圈一圈纏上去。

司同就是在這時候睡著的,他覺得睏倦,於是閉上了眼睛,很迅速的進入睡鄉。一個小時後,他突然脫離了深度睡眠,半醒了過來。

聽見有許多腳步聲從大門口走進院子,應該是楊輔子推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停止了,隨後是交談聲。出於本能,他沒有直接起來,而是裝睡傾聽,這時候他已經徹底醒了。然而具體的話他聽不清楚,楊輔子彷彿把他們帶到別的地方去了,只能聽見模糊的聲音。

司同只得坐起來,畢竟這是他家,來人是朋友鄰居之類的,楊輔子未必認識。他卻見到了五個陌生人,都是男子,一律穿著黑色的衣服,那種黑讓人覺得憋悶。他們被楊輔子引到倉子一角,楊輔子連連擺手,又搖頭。

其中一個回頭看著房子,彷彿琢磨著什麼,恰巧看見了坐起來的司同。對身邊人知會了一聲,他們都回頭看過來,便走過來。楊輔子正要攔,司同也迎頭走了出去。

“你們找誰?”司同這樣說,卻看向了楊輔子。

楊輔子走到他身邊並肩,聲音平淡:“行垛的人。”

司同倍感意外,當下的疑問是:他們怎麼找上來的。他仔細地和他們對視,那是五個長相普通的男人,面色陰沉,像禿鷲似的。和他們對視讓司同有些促狹,不安。

“你是司同嘛?”一個鼻子帶鉤的男人問。

臉都那麼像禿鷲,司同這樣想。他點了點頭,不太客氣地說:“你們有什麼事情嘛?”

“找你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個男人又說,他的眼睛微眯起來,形成了兩道可怕而難看的縫隙,射出兩道梁森森的視線到司同的臉上。

“你們有什麼事情嘛?”司同又說。他發現男人的眼角往上提,也像是禿鷲一樣,等他再仔細看,那張臉完全就是草原上整日陰森的禿鷲的模樣了。

“看不出來你有這個本領?”那個男人譏諷地說,“裝什麼糊塗,我們散出八個水莽鬼,如今三個氣息斷絕,難道是它們自個兒活膩了自殺嗎?可笑。”

司同一頭霧水,問楊輔子:“你見過嘛?什麼水莽鬼?”

楊輔子搖搖頭,他往左側移動了一步,嚴絲合縫地把門擋住,問:“你們有事情就在這兒說清楚吧。”他隱約感到不安,行垛的人竟然能快速地找過來,一定和白海的事情有關,甚至可能洞穿了司同的事情。而水莽鬼嘛,他知道一些,那是河南北穹山麓上生長的一種毒草——水莽草,吃者必死,無藥可救,死後則為水莽鬼。這種鬼不怕陽光,並且能騰飛在半空,狀似水草,而人不能看見。

役使鬼的能力是陰山派的法門,廖密如曾拜過一任陰山派的前輩當先生,而又在河南任職過。事情似乎正在往不好的方面發展。難道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廖密如嘛?聽音識人,常聽到廖密如的厲害,他不由警覺起來。

那個陰鷲面目的男人,沒好氣地說:“就你們兩個人嘛?那個人呢?你們的那個同伴。”他往屋裡看,並有進屋的趨勢。

“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情,請直說吧。”司同不客氣地說,“明人不做暗事。”

那陰鷲模樣的男人諷刺地笑了出來:“我們本來是可以直接抓你們走的。”他的視線掃著楊輔子,“只需要你們告訴我那個同伴的去處,或者他就藏在這間屋裡。”

“無可奉告。”司同說。他的火氣蹭地一下燃燒起來,行垛可真是霸權行事。倒像是強迫了人作不願意的事情反而覺得自己仁慈。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那個人語速很快地說。他揚起手,旁邊的四個人湊近了一些,圍成了包圍圈,目光炯炯地鎖定司同和楊輔子。那個人的眼睛裡散發出禿鷲般的凱旋的光彩,手掌輕輕地放下來。

司同也不再客氣,眼睛瞪了起來。正是要發生摩擦的時候,又一個人小跑進來,湊到陰鷲模樣男人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那男人迅步往門外走去,並說:“在這等我。”

來報信的人代替了他的位置,又是圍得嚴絲合縫。

沒過多久,大致半分鐘。大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眨眼的功夫,一個穿著休閒套裝的中年男人在那個剛才走出去的男人伴隨下走了進來,他只是聽著那個陰鷲模樣的男人說話,陰鷲模樣的男人站在他身後,身體保持距離,腦袋貼在他的耳邊耳語。

他走進後,不用任何人說話和肢體語言,那五個人自然而然地站到旁邊去了,把位置讓了出來。他的面頰很清瘦,顴骨高高的,嘴唇也很薄,像是兩片刀子,態度非常溫和地對司同和楊輔子微笑點頭。

然後對那個陰鷲模樣的男人說:“這是司同,這是楊輔子。”他彷彿知道司同和楊輔子的全部資訊似的。他正要介紹那個領導模樣的人,那個人揮揮手,張開兩片薄嘴唇說:“我叫廖密如,是丙辰行垛的垛長,目下啊在上窪的區域d發生了一件令我們都很被動和震撼的事情,相信你們也都知道這件事。據說首先在第一現場的就是你們。”

他笑了笑,環視了一圈這間院子,隨後說:“能讓我們進去談談嗎?這件事情恐怕要說許久呢!叨擾了!”他這樣客氣地說完,便仰起一張笑臉讓人不能夠拒接。

司同只好讓了路,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不引起廖密如的注意。

廖密如坐到沙發上,那6個人,只有陰鷲模樣的男人跟了進來,站在門口的一側。

“據長孫柏說,行垛派出的八隻水莽鬼,有三個死了。你們知道這件事情嘛?”廖密如輕聲說。

司同保持絕對沉默,警覺地瞧著廖密如,廖密如雖然平和,可面向不善,絕不是輕易可以招惹的人。

“這八隻水莽鬼,乃是長孫柏的扈從,自願吃了水莽草而步入鬼道的,一直為行垛打探訊息。今日他能夠準確找到這裡,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有過目不忘的能力,鄭振有速寫人相的技術,只用了半小時,它們就找到了這裡。死了三個水莽鬼是丙辰行垛的重大損失啊!一”廖密如說得那樣風輕雲淡,他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哦,這次主要是想找你們那個同伴,當然了,這個問題或許你們能夠處理。那碗祭了壇的羊血,是祭的什麼壇?隨的誰的法門?實不相瞞,白海中的妖孽實在不好對付,可是閔文說那碗羊血對它的剋制乃至於鎮壓的效果非常棒。如果可以,我想請過來,專門祭足夠量的羊血……”

司同的心隨即沉了,裝作鎮靜:“這我也不知道啊。”

“你確實不知道嗎?這些話都是出自你們那個同伴的嘴裡,不會有錯啊?”廖密如說。

司同搖搖頭說:“我很希望能夠幫助你,可是很遺憾。我們待會兒還要出去一趟,現在是,哦,已經11點了,我們半點就要出門了。”他下了逐客令。

“那能不能把你朋友的住址告訴我們?”廖密如又說。

司同說:“他貌似昨晚已經離開上窪了,出了趟遠門。”他看著時鐘,又瞧了瞧站在門口的長孫柏,他們似乎得不到想要的就不離開似的。於是他佯裝出焦灼的神色,“這樣吧,你們把我的電話留下,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可真是不好意思,佔用了你們的時間,但這件事迫在眉睫,希望你能夠把你朋友的住址給我。”廖密如說。

“啊,不是說了嗎?他已經不在上窪了,他家就在火燒窩屯,你不信就去——”司同說。

廖密如沉靜地盯著司同的眼睛,笑了,貌似他是個沒有脾氣的人,又說:“水莽鬼的事情你們確實不知道嗎?如果知道也請告訴我,這是丙辰行垛不能夠接受的損失。”

司同的腦海中閃出天空上飄浮著的那些黑色的水草模樣的霧氣。他靠到沙發背上,不耐煩地說:“就在外面的那條街上,大概有三五個吧,它們飄在空中。如果是這樣的,我見過,它們卻是很像水草,顏色很深,或許是海帶吧。”

時鐘的分針移動到15,司同急不可耐地說:“好了吧,你們現在也可以去火燒窩屯,但他卻是不在。時間要到了,我們兩個現在得出去一趟——”他站起來,拽了拽衣服。楊輔子跟著站起來,他一直保持沉默,現在也不例外,卻在神色上配合著司同,讓人看起來他們卻是有追分奪秒的事情。

廖密如剛要說話,一個男人從門外走進來,嘴巴貼近長孫柏毛茸茸的耳朵說了幾句話。長孫柏的臉隨即白了,廖密如問:“什麼事情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