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鬼影憧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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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徑直朝南跑去,司同緊追不捨,它的速度快到令人吃驚,像是猞猁那樣敏捷。追了挺久,越落越遠,最後司同徹底見不到它的身影了,才停下來,他累得氣喘吁吁,呼吸都不正常了,缺氧的狀態讓他覺得胸口很悶。

楊輔子也在這時候跟了上來,他倒是連氣都不喘,面不改色,張目看了一眼四周,遺憾地說:“這去哪找啊?”

他們面前是一座廣茂的樹林,這已經是大碾子區的邊緣了,也是兆周縣的邊緣,左側是一片生長茁壯的農田,面前的樹林既是一座一百來米高的土山山腳,山名叫嶺旗坡。

司同說:“當然能找到,只是讓我歇會吧,累死我了。”他看了看農田,又看了看嶺旗坡,無非就是二選一的事情。

經由占卜,得像西南。嶺旗坡則在西南,農田尚且隔在一條公路後面,方位已偏離西南,接近正西。

於是,他們兩個便鑽進了林子裡。二人跑得渾身是汗,毛孔開啟,如今微風一吹,覺得周身冰冷。而這山裡比外面更冷一些,蚊蟲也多,實在令人不太舒服。且這面絕非是上山的路徑,所以雜草叢生,蚊蟲遮天蓋日,沒有一條好走的路。僅僅是走進來幾步,身上被叮咬出許多癢痛的地方。

碰巧不巧,大概幾分鐘之後,茂密的雜草有一條明顯是奔跑而造成的痕跡,草叢向兩側分開,形似把頭髮向兩側分開那樣。司同和楊輔子對視一笑,不緊不慢地順著痕跡追過去,他們兩個不能走得太快,沒有急於速度。

一是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要恢復力氣,到時候才能和那東西動手。二是這面實在難走,山坡陡峭,只能扶著樹,一步一步半攀半爬。

要說那東西怎麼突然就跑了,司同想不通。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現如今只要不是太過於詭譎的場面,他還是有接受能力的。

楊輔子引出了話茬,他舉著大拇指對司同說:“我認識的能夠卜算的人中,你絕對能排在前面。只是那些人都浸淫許久,有的時候尚且迷惑,不能夠清清楚楚地得知結果。而你占卜,我在場的兩次,都準確無誤啊!又看不見你搖卦起課,匆匆間,就能說出來。真令人佩服。”

司同擺擺手苦笑說:“你別說這些話來捧我了,假使我真足夠精通卜算,那麼早就該知道這些麻煩了,而不是等事情發生以後再去卜算。我還差得遠呢,尚且不能及時洞穿災難等事,所以說,不算精通,也不能讓別人真心的欽佩。至於不用搖卦起課也只是假象,我也沒有達到不需要載體的境界來卜算,只是事物有繁雜,有簡便,我只求一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結果,簡化了自然方便。”

楊輔子抬頭望了一眼被樹枝撕裂的天空,嘿嘿一笑:“如果適逢平凡,你這身技藝足夠在一方聞名了,食宿不需要憂愁,衣服和錢財都會送上門來。可惜,你卻又有另一番奇妙的造化,除了絕對的實力壓制,單憑卜算沒有辦法得到平靜和安寧的生活。”

司同只是身體一頓,緊接著摟住一顆樹幹,將身體帶了上去,才用自嘲的口吻說:“這種命,百年難得啊——我倒是希望平淡,可又不想平凡,算是滿足我一個先天點了,不平凡。至於能不能平淡,就看以後了。”

走了許久,路途才順暢起來,而那一直引著他們前進的蹤跡卻忽地不見了。樹林密集起來,一個個緊湊的樹冠把月光隔離,前面黑暗了下來。司同先是心裡一沉,占卜之際可觀天、察地、近取諸物、遠取諸物,草木禽獸、雜物折字,無一不能通達卦象,此乃外應。

而他和楊輔子探討他的事情以及未來的發展,如今路途順暢,卻不見天月,正可謂是應到相上了,先松後緊,入吉又險;而這林子密集,光明不能照射,先是失去方向,又失去了天地,該是未來人間道德喪失,天地顛倒。

到這地方,已經是“絕境”了,即便佔出方位,卻不知道方位,亦沒有用處。司同正愁悶之際,他雖已由相而見到未來之事,卻還懷揣著僥倖,亦沒有絕對相信自己,所以不是為那事憂愁。實在是為了眼下的事情。

楊輔子便靠住一顆樹幹,司同沒有說話,靜靜觀察四周。他倆鴉雀無聲,而寂靜中的喧囂便顯露出來,蟋蟀、知了,一切能夠鳴叫的蟲兒,或者山鷹,貓頭鷹的叫聲混合在一起,一開始只覺得聲音不大,或者遙遠,後來漫山遍野都是了。

即便那東西光明正大臥在一棵樹上,也不能瞧見它。二人商量了一番準備下山,只是說,世間的鬼怪千千萬,哪能全部落網。這樣安慰自己。

正待移步時,林木悚然,山野震盪,嘩嘩譁——簌簌簌——,聲音不絕於耳,四面八方傳來,但見暗中有更黑的影子朝山上飛躥,無獨有偶,乃是眾多黑影。

司同和楊輔子相對一視,不敢妄動,靜悄悄跟在後面,潛伏林間,身影小心。此處越發平坦,後來全然已經成為平地了,那些黑影不減反多,實在令人不安,不知前往何種狀況,二人已經不敢前進了。只因為他們勢單力薄。

一顆柏樹後,司同側立隱藏,楊輔子山貓一樣,雙手把住樹幹,用腳一蹬,蹭蹭蹭幾步爬到樹上。

他張目望去,前方不遠處就是山頂,那些黑影似就往那裡去。這時候,他在樹上,能夠清楚的見到月光,司同卻不看清他的舉止。他卻還是多留意了一眼司同,隨後眼寒似刀,眼睛脫離了肉質極限,竟然像玉石,放著明亮幽暗的褐色光芒。

從他的眼睛中看出去,能夠見到近處的每個黑影,乃至具體動作,是攀是跳是走是跑,盡皆展現得清清楚楚。

全是一些孤魂野鬼和道行低淺的山精鬼魅,這些山精鬼魅尚且保持原形。他又向後看去,已經沒有東西再往這走動了,正當他要下樹的時候,有一道黑影從一角中鑽了出來,身體一躍躍地跳動。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周圍,見確實已經只剩那東西獨自,便抱住樹,緩緩爬了下來。

楊輔子和司同快速說了一遍看見的事物,二人急忙憑藉楊輔子方才辨認的方向輕悄悄地奔跑過去。

一個小樹後面,楊輔子趴在司同的耳邊輕聲說著他的計劃安排。他們兩個隨即分散開,司同弓腰藏在樹後面,楊輔子復爬到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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