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骨笛（1 / 1）
等楊輔子遣走那些孤魂野鬼後，看見了這樣令他不理解的一幕。他這才意識到，司同和那個孩子是認識的。
那孩子光著腚，眼淚在臉蛋上劃出兩道溝壑似的痕跡，緊緊抱著司同的腰不鬆手，臉貼在司同的肚子上。司同抱起他，好言好語地哄著。這時候，他才看清這孩子的俊俏，他從沒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凝視這孩子。
孩子面頰削瘦，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的眼睛，可愛而機靈。
“不哭，不哭……以後咱就不走了，好不好，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啊。”司同完全是以哄小孩的語氣哄著他。那孩子點了點頭，摟住司同的脖子，司同往上掂了掂孩子，說：“你叫什麼啊。”
那孩子並不說話，只是把腦袋偎在司同的肩膀上。司同又說：“告訴我好不好啊，我給你買冰淇淋吃。”
那孩子一下子抬起頭，輕聲細語地說：“草莓味的可不可以……”
司同一怔，開心的笑了出來，用頭蹭了蹭孩子的臉蛋說：“好！買一堆冰淇淋。但你要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滿。”
楊輔子這時候叫司同：“司同，你來看看！”他已經走到了不遠處的那個假山那裡，面前是一個洞，大概是那畜牲棲身的地方了，而洞旁邊擺著一塊大小相當的石頭，想必既是白天用來遮擋洞口中的。那洞只有一張面盆大小，人不能夠進去，楊輔子伸手進去摸索，全是一些稻草而已。
司同走到楊輔子的身邊，還一併哄著小滿，他已經完全把小滿當成人類小孩了，一面說著：“小滿乖。”一面看著那個洞。
那洞比較深，楊輔子的手臂伸進去不能夠摸到盡頭，而所摸到的東西，都是稻草。沒有別的東西了。彷彿裡面還有挺深一塊的距離。“司同，那個笛子沒準就在這裡——”楊輔子綻放出笑容，“依照那個東西的說法，這笛子可真是不一般啊。”
司同瞥了瞥很大的假山，它延伸出於有五六米，高也有三四米，為難地說：“還能夠搬開它嘛？”於是他蹲下來，往洞裡看，一股濃重的臭味鑽進他的鼻子裡。他也伸手進去摸索，同樣全然沒有摸到什麼東西，於是他便將半個肩膀也探了進去，手指尖觸碰到棍狀的東西，想用手指勾出來，卻反而碰到裡面去了。
“的確有。”司同驚喜地說，而又為難起來了，“找根鉤子勾出來吧。”這倒是很難的一件事了，還真難找到這樣長的一隻鉤子，而且放著這麼一個寶貝在洞裡，他和楊輔子都不放心。
楊輔子神秘地說：“司同，我有辦法，但是你轉身繞到假山後面去，我讓你出來你再出來，萬不能偷看，你一定得答應我。”
司同非常不解，什麼樣的辦法竟然還需要他避開呢？他問楊輔子，楊輔子卻不說，只是讓他到假山後面去。沒有辦法，司同只好繞到假山後面去了，楊輔子卻還不大放心地喊：“千萬不要偷看——”
司同答應了一身，楊輔子卻沒有回應了。再等楊輔子來叫他的時候，不過過去了幾分鐘而已，他再繞回洞口的時候，楊輔子已經得色地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了，不過司同卻聞到他身上沾染著的那股和洞裡一樣的臭味。但那味道不重，隨著幾陣清風就消散得一乾二淨了。
楊輔子的手裡旋轉著一根細細的棍狀的東西，看不清模樣，只是一輪白白的殘影。楊輔子站起來，樂滋滋地把那東西拍到司同的胸膛上：“看看吧。”
司同低頭一看，是一隻粗細如小拇指的白色的笛子，笛子常需要手指摩擦的位置已經被磨得鋥亮了。他拿到面前看，竟然分不清是什麼材質，不是玉不是鐵，不能夠辨別了。然而小滿卻異常煩躁地把頭扭到一邊去。
楊輔子驚歎地說：“這是骨笛，這東西是邪性很大。西藏的喇嘛法器中，既有這個東西了，和它一道同類的東西還有人皮鼓。骨笛需要用新生兒的腿骨製作，只要吹響，方圓百里的鬼魂誰都不能反抗，任由差使了。但實際上，可以算是旁門左道的事物了。”
司同皺眉地說：“真夠殘忍了，新生兒的腿骨，怪不得這樣細……這害人的東西，還是毀了吧。”
楊輔子搖搖頭說：“毀了幹嘛，司同這東西雖然本身邪性，但全看使用他的人，如果人有歹心，只能用它做壞事，如果人有善心，就可以用它作好事。況且，這骨笛如今不多了，斗府的挾制，不任由胡作非為了，誰敢再作骨笛一類的物件？上一次北河呂家請來的上師有這樣的想法，花重金買了一個嬰兒，當地的行垛徑直處死了他。如今，這是寶貝了，看它的成色，恐怕有十幾年了。”
司同把骨笛遞給楊輔子，大方地說：“你收下吧，我可用不到這個東西……”
楊輔子拿住笛子，搖頭說：“司同，這東西非你不可了，你想想，你有這樣的麻煩，日後不妨會有大事啊！這笛子能喚來百里孤魂，也是你的力量了。”
經楊輔子這樣一說，司同雖然厭煩骨笛，卻真的動了心。但又覺得它太髒了，便說：“那好吧，既然這樣我就收下了，這份情分算我欠你的。你先替我保管，待會兒用水洗洗吧。”
“客氣了，這就是你的東西，哪能是欠我的情分。”楊輔子這麼說著，朝小滿笑了笑“剛才那畜牲問你113的事情，你知道進去113嘛？”
司同這才想起來，殷切地看著小滿，一時間所有希望都寄託到了小滿身上。小滿一直都很害羞，始終把頭偎在司同的肩膀上，司同便貼在他耳邊問：“小滿……”
小滿傷心起來，神色哀婉：“知道……”他這麼一句輕聲輕語，瞬間解決了司同的心頭大患，司同高興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朝小滿的臉蛋吧唧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