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個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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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輔子見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於是緩緩地湊近了許多。只待一會幫助司同。那畜生已經興高采烈了,司同心裡鄙夷,到底是個畜生,幹什麼事都沒個人樣。

畜生把瓷瓶對在嘴唇前,嘬起嘴唇猛地一吸,大致三口氣的功夫,它撂下瓷瓶。咕嚕一聲,嚥下了肚子去。

司同憑藉這個空檔,瞥著畜生,它本只有一隻金毛犬那樣大,卻作威作福。

鮮血入口,畜生尚有笑意,它尚且要對司同說什麼話,看面目神色,應該是喜悅的。而將手剛剛舉起來,忽然色變,眼睛中彷彿有一陣明亮的針尖那樣銳利的光芒亮起來,隨即又滅下去了,它啊地叫了出來,聲音彷彿從逼仄的洞口中發出來的,悠長而蒼啞。

司同掏出刀子撲了上去,那畜牲便往後一縮,本應該是想縱身一躍,卻不料肚內沉重如有鐵石,猛地墜落下去。楊輔子也跳了出來,如今來看,對付一個體型如金毛犬的畜牲,他們兩個人一起出手,顯得雜亂了。

那畜牲翻身要跑,雙腳蹬在地上,司同卻已經攥住它後腿了,一刀子狠狠地刺了下去,烏漆嘛黑,哪知道刺到哪裡了,只是手感並無骨頭阻礙,一刺到底,應是內臟的部位。

畜牲大叫淒厲,滿嘴的詛咒語言,楊輔子躍到它面前用雙手扼住它的脖子。

周圍的鬼魂沒有一個上來幫忙的,都期盼司同和楊輔子能夠把那可恨的畜牲殺死。這倒是不用質疑了,那畜生喝了司同的血,感覺渾身上下火熱,彷彿跌進了火爐,沒有一處地方是鬆快的。忽然,它的身上躥著許多熱度滾燙的氣體,彷彿掀開一張開水沸騰的鍋蓋。

司同和楊輔子有些措手不及,遭那氣體噴了一下,而畜牲的身體像是從熔爐中夾出的鐵塊,極度高溫。二人本能地鬆開了手。

那畜牲如今想跑,卻沒有一絲的力氣,眼神陰毒地看著司同。或許它尚且不明白司同為何置他於死地,它的畜牲模樣全顯露出來了,然而卻還掙扎著,兇狠地咳嗽了一聲,一口血箭噴射了出來。在地上刺啦啦地響著,如同熱油。

“啊——”它尖叫著,許是仇恨的支撐,它扭轉身體朝司同撲了過來。可馬上又跌了下去,全身震顫,皮肉鼓動開裂,黑色的血液從裂口中流出來。這時候它已經不能有任何的動作了,任由司同的血液在它的身體中破壞,彷彿一道雷電疾馳在它崎嶇的血管中。

一直等到它徹底斷了氣,熱油一聲滋啦啦的聲音才消失乾淨。它是身體冒著熱氣,以及一股濃厚的臭味。

這幅場景不禁驚呆了司同,更加震懾了楊輔子。他們尚且沒有全力出手,單獨是憑藉司同的血液,這畜牲隨即不能有任何的反抗,沒用上多久時間便命歸黃泉。楊輔子不敢靠近,生怕沾染上司同的血液,這時候他胃裡不停地翻騰,也終於懂得為什麼司同的血液是邪祟的剋星了。

而這血液是沒有自主性的,並非是只針對作惡多端的邪祟邪法,只要是陰氣這類負面性的磁場,都能剋制。

楊輔子用先前鮮血的瓶子,對準畜牲的屍體,口中唸唸有詞,既是幾句拘魂咒。這畜牲吸了許多精氣,肉體雖然死了,尚且有中陰身。可以憑藉中陰身修行鬼道。他卻沒有料到司同的血液這樣兇猛,竟然將畜牲的中陰身一併燒死。

何其霸道啊!何其霸道啊!

楊輔子窮盡腦海中記憶,也不找不到哪位道行深厚的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做到這樣的事情。他像是掉進冰窟窿似的,方意識到身邊的司同是一顆危險十足的炸彈。

司同走進楊輔子,駭得楊輔子往後一縮身,退出了一步。司同不明白緣故,問道:“怎麼了?”

“沒,沒事……”楊輔子緩緩說,他的面頰冰冷,那股寒意卻完全地籠罩住他了,和顏悅色的司同一舉一動都像是一位死神揮舞著鐮刀。

那些鬼魂一同圍了過來,張目去看畜牲的屍體,其中一位問道:“二位爺爺,它是死了嗎?”聲音瑟縮,膽寒萬分。

司同輕輕點了點頭,如今那畜牲的身體憋了下去,許多膿血從它的竅穴中流淌出來。楊輔子說:“已經死了,你們散去吧,萬不可作惡了。”

經他這麼一說,那些人卻不曾離開,反而一個個哀嚎哭泣起來,懇請司同和楊輔子收他們到旗下做事。原是他們都是孤魂野鬼,沒人供奉,缺衣少食,又冷又餓,即便想去哪家堂口做事,都嫌它們道行低微,拒絕收入堂中。故此在兆周縣城流蕩。

司同和楊輔子也都無法收他們來到旗下,他們尚且沒有這個打算,也沒有這個實力,何況司同最怕麻煩。楊輔子當即答應道:“你們儘管離開,幾日後我為你們施食。”

司同卻看向了那個小孩,它瑟縮在一邊不言不語,怯意滿滿。司同朝它走過去,它驚駭地躲到樹上,月光照耀下來,那些紅紅的長長的血印子像是繩索一樣捆綁著它。

眼淚刷地湧了上來,愛屋及烏,他對陶澄塵的那種親近感完全遷移到這個孩子的身上了。他輕聲的,平和的說:“你看看我是誰?我是陶澄塵的朋友啊——”

那孩子這才把頭從樹後面慢吞吞地伸出來,眼神十分柔弱,十分哀婉地看著司同。司同溫柔地勾勾手:“來,上我這兒來。”那孩子的眼睛讓司同對113的記憶全部甦醒了,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乃至那個昏暗的廚房,那個佈滿紙人的房間,那個盛滿水的大缸,那個落滿花瓣的院落。

它走了出來,兩隻小手攥在一起,歪著頭委屈地看著司同,水汪汪的眼睛就像陶澄塵的眼睛那樣。

“來,過來——”司同柔聲細語,往前走了幾步。那孩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像鳥似地撲進了司同熱汗淋漓的懷抱裡,悲慟的哭聲不能夠停下來,連綿的像是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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