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陶澄塵的信(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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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好那些畜生後,司同又用方才移到一邊的花瓣把新土蓋上。他們才又在院子裡走動起來,右側廂房則是陶澄塵製作紙人的地方,正方右側邊上的小屋既是廚房。

一是白日,二是有人陪著。司同膽子大了許多,走進廚房,他記憶裡這間廚房很昏暗,可今天卻很明亮,光明統統照射進來。餐桌,以及灶臺,全部是木製品。看起來就是那種手工打造且時代很久遠的傢俱了,而他也是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走進最裡面去看。

裡面只有一把菜刀和案子,在此之前有個半人高的臺子,把灶臺和餐桌分開,臺子上是佐料,臺子下空空如也,沒有人肉。這使得司同鬆了一口氣。

在右側廂房門口,司同徘徊了一會兒才走進去。滿屋的紙人已經全部不見了,把寬敞的西廂房顯露了出來,屋裡的其他東西應該沒有變過。而案子上的那口罈子卻不翼而飛了,裡側的角落僅有一些扎紙人用的邊角料和竹竿架。已經成為了一間最普通不過的屋子了。

左側廂房司同一直沒進去過,陶澄塵也僅僅進去過一次,且將門關的很嚴,大概幾分鐘就走了出來,對裡面的事物也不熟悉。但司同始終覺得陶澄塵有什麼事要告訴他,否則也不會很留下符文的圖案在壁畫上。

彷彿早有算計。於是他瘋狂的搜尋起來,始終讓他覺得奇怪的事情既是陶澄塵的屍體不見了,難道除他以外這期間還有別人進過113嘛?這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當初的蟒妖和子滿不都是旁若無人的進入的113嘛?

如果這期間有人進來那會是誰呢?他帶走陶澄塵的屍體幹什麼?又為什麼把廂房中的紙紮人都銷燬了呢?

司同以充滿警覺性的視線環視著113,帶有很強大的領地性,這已經被他認定為私人地盤了,豈是能讓別人撒野的地方嗎?

推開了左側廂房後的司同聞到了很重的一股異味,極其刺鼻,像是膠皮輪胎散發的那種味道。多待一會就幾乎令他窒息。左廂房裡佈局很雅緻,像是女人住的屋子一樣,但又少了點什麼意味。更像是一個儒雅的男人的房間。

味道的來源在衣櫃後面的牆壁裡,那是一片灰色的牆壁,當司同移開衣櫃尚且狐疑的時候,楊輔子從內臥走了出來,坐在正對門的一張八仙桌邊上的椅子上,不慎碰倒了桌子上的蠟臺的時候。

那堵灰色的牆壁發出了嘎吱的聲音,一塊很大的磚從裡面推了出來,那塊磚是空心的,中間的槽裡有一方土灰色的木盒,木盒的蓋子是鏤空的,乃是仙鶴騰雲的模樣,味道既是從中發出的。

司同取它到桌子上,楊輔子立刻圍了過來,兩個腦袋碰到一起研究木盒。誰都沒敢動手主動開啟,畢竟在113不會有隨便的東西,這要是放出個什麼妖魔鬼怪可就壞了。

但研究了一會,不大像封印了什麼東西,因為蓋子是鏤空的啊。於是思量再三後,司同親自開啟了蓋子,僅僅是一個蓋子阻攔,那股味道像是從密封的瓶子中急湧而出似的,特比猛烈。楊輔子當時變色,滿目倉皇的退出了好幾步,這倒是讓司同不大理解了。司同問他怎麼了。楊輔子搖搖頭說:“只是覺得頭暈而已,你先看吧,我……”他沒說完,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嘔吐似的衝了出去,嘩嘩的吐了起來,盡是酸水。面色已特別難看了。

司同挺擔憂他,好言好語的問道:“這到底是什麼了?怎麼突然吐了?”

楊輔子說:“沒什麼事,你先去看吧,我緩一會兒再進去。”

司同雖不大放心楊輔子,卻也不覺得能有什麼問題,畢竟楊輔子年輕體壯。於是他安慰了楊輔子幾句轉身回了屋裡去。

那方木盒很大程度的吸引了司同,這是他在113唯一可能有用的收穫。或許是陶澄塵特意留下來的。他方才開啟木盒,其中是一個紅色錦囊,如今又開啟錦囊,卻又是個黑色的錦囊,開啟黑色的錦囊,又是一個土黃色的錦囊,他用手一摸,很厚。

先開啟一層,再開啟一層,已拆了五顏六色七八個錦囊了。錦囊內側縫製著一層白色的棉布,面目上繪製著符,司同有些摸不到頭腦,這裡畫符是什麼意思?最後一層乃是個青色的錦囊,裡面放著指甲大小摺疊的紙片,將紙片拆開,竟拆成一張常規紙那樣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背頁寫得清清楚楚,陶澄塵書。

司同看到這裡很高興,激動的站起來在屋裡徘徊。這是陶澄塵的手書,這麼多字許是能有很多有用的資訊。

這一封長信的內容如下:

見到你之後,曾一度頗感震驚。讓我說一句實話吧:如果能制止這件事,我將以種種理由使這件事得以制止,但考慮到過去發生類似的事情時的情況以及你的性格,如果不讓你按自己的意願去試一下就勸阻你,你根本是不會聽從的,所以我給你寫了信。

在此之前我度過了孤獨的一百五十年,歷史和我都是寂寞的,我見證過許多真相,而現在它們都被其他的說法掩蓋,我無力讓世人認清。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世界滅亡,因為我們的壽命沒有盡頭,卻沒有料到遇見了你,這樣我相信了世間的希望。我感到舒心和親近,你像是我的家人,親人。總之,我們是世界上唯一的彼此,或許日後你能夠明白。

我所能告訴你的並不多,只需要你靜靜的等待,不要妥協,不要放棄,不要氣餒;珍惜鮮血吧。這一切的真相都將在未來的某日得到證實。

請記住這句話:2022年,藍色的山麓,紅色的太陽,一座紅房子,從地底鑽出。

我有許多話和你訴說,但我的時間並不多了,當得知你是那種為人詛咒的命運所誕生的時候,我大為震驚。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雖然深信你不會就此而消沉,但我想你一定會難過。對於任何事情你比歐比別人感受得更強烈,這種性格使你倍感沉重的打擊。但無論如何,你要鼓起勇氣去戰勝他。

我唯一送給你的禮物,請收下那柄黑傘吧,日後你會需要它。也望它代替我陪伴你。

司同讀著信,已經感到自己雙頰冰涼了。他手裡拿著信不自覺地站立氣來。他本想著陶澄塵的屍體不見了,就以那柄黑傘作衣冠冢代替下葬。如今卻是不能了,然而這封信讀過後,他陷入了鬱郁的情緒中。

“我該怎麼辦呢?”他自言自語地說。他不知所措的在屋子中徘徊。“究竟該怎麼辦呢?”他又說了一遍。他幾乎是無意義的小聲重複著這句話。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辦吧?”

他似乎覺得一切均如夢境,但他首先感到的還是這個所謂的自己——這個存在到今天的自己,竟如煙霧般向遠方遁去,消逝了。

2022年,一切都在那個時候結束嗎?司同想,藍色的山麓,紅色的太陽,一座紅房子,從地底鑽出。這到底預兆著什麼?他的思緒像是蒸騰的水霧,不能匯聚在一起。

直到他走出這間房子的時候,徑直看見了坐在井口上的楊輔子。楊輔子以扭頭的姿勢瞅著井內,似乎已經維持了許久,因為司同目視楊輔子幾分鐘,楊輔子始終沒動。

“唉,怎麼了?”司同走了過去。

楊輔子說:“有一朵白蓮花——”他的聲音很平靜。

司同到了井邊,突然嗅到井裡溢位上來一股清香,他一探頭,看到井裡盛開著一朵像瑪瑙雕琢而成的白蓮花。白蓮花漂浮在水面上,上上下下的浮蕩著。

楊輔子將衣服脫下來,赤裸上身,單穿個褲頭。對司同說:“找根麻繩,我下去看看。”

司同攔住楊輔子,說:“算了,奇異怪景,恐怕不安寧。”

楊輔子沒好氣的白了司同一眼,才草草穿了衣服,說:“盒裡是什麼東西?”

司同說:“一封信,筆跡很潦草。”

“哦?那是什麼內容?”楊輔子繫上衣服問,他又探頭去看蓮花,戀戀不捨。

司同轉達了一遍信的內容,楊輔子複述了一遍後說:“2022年,還有三年,不長也不短。上面就沒說你們是怎麼一回事嗎?”

司同搖搖頭說:“沒有說。”

楊輔子說:“那這就麻煩了,還是沒什麼收穫。”他失望的口吻像是失去了娃娃熊的小孩子。

到也不全是,司同心想。畢竟這也算是他和陶澄塵的間接對話了,陶澄塵完全是以家人的口吻。而他所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不管什麼事,自己都是要接觸後才肯罷手。

他們轉身的時候,被天空上一團黑色的東西所吸引了,定睛一看,駭得司同面色發青。那既是行垛的偵察兵水莽鬼。如果讓行垛知道了這裡,恐怕不好處理,他尚且不想讓別人來到這裡。可是水莽鬼高高飛在衚衕上,拿它沒有辦法啊。

它又是如何進來的?司同困惑。彷彿除他以外,別人都能輕鬆進來一樣。水莽鬼也發覺了自己暴露了,竟轉身便走,可不待它離開多遠,僅僅不超過三米,卻像大雁折斷了翅膀,霍地從天空落了下來。而在此之前似乎有一道細瘦的影子在天空上一晃而過,速度之快恍如花眼一樣。

尖銳的慘叫聲響起,讓人不禁覺得駭然。

司同迅速推開木門跑了出去,距離應該不會太遠,楊輔子跟在他後面。兩個人沿著衚衕走出去二十多米,大概就是水莽鬼落地的地方。可竟然空空如也。司同沿著衚衕走到了盡頭,也不見那隻水莽鬼。

難道逃走了嗎?司同心想。

回到院子後,當即取像作佔,乃是死裡無生之像。

“還不能離開。”楊輔子攔住司同,分析道:“既然你佔它必死無疑,肯定活不下來,沒必要現在出去,他們一定到處找咱們呢!現在主要的事情就是知道水莽鬼如何進來的,封閉那條路,這裡就安全了。”

“可又怎麼能知道呢?院子只有這樣大,它飛在天上。”司同說,“之前仍有這類情況,不知覺便有人進來這裡。”

“靈界,一定是靈界!”楊輔子篤定的說,“否則不可能進得來。”

驀地,井中噴射出一條水柱,白晃晃的透明的,像是銀耳那樣剔透的白蓮花平穩的落在花瓣上。司同和楊輔子對視一眼,白蓮花溼漉漉的光亮耀眼,而花瓣上似乎有什麼圖案。

捧起白蓮花,花瓣上果然有字和圖案。仔細一看,竟然是闡釋113有外人能夠進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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