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妖精無蹤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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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體育場後,司同下定決定要好好修習子滿留下來的神通術數,今天簡直太被動了,能平安離開簡直是天意。他不禁嘆息,感慨起來:“這沒想到世界上有這種奇妙的事情,那樣大的棺材,哎,那麼多的陰氣可真駭人啊。輔子,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不能相信啊。”

聽他的語氣,仍帶著半分後怕。

楊輔子拍了拍司同的肩頭,親切地說:“司同,今天可真懸!若不是你的血液,我也沒辦法能勝過那幾只鬼。都怪我平時貪玩。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平日裡到哪,別人都對我客客氣氣,何時動過刀劍。我尚且想不到有一天要生死抉擇呢。這麼說也有些嚴重了,長孫柏沒下死手,假若他做好了準備,咱倆今天都逃脫不了的。”

司同點頭同意,他實在想不通怎麼就和行垛的關係惡劣到這個地步了,他這次回上窪只有兩個目的,一是看清現在的處境,二是搬家,先前想搬去杭州,可計劃被擱置許久,如今能進去113了,那地方可以說是很安全的,只要把靈界通往113的門封閉上,絕對是世界上最隱秘的地方。

但113至今有許多秘密司同不能洞穿,而他也不願在夜晚住進去。目前搬家的最好地方就是113附近,那附近的房子都不會太貴,完全可以租一戶。

司同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對楊輔子說:“那口棺材是怎麼回事?”

楊輔子輕描淡寫的看了司同一眼,摩挲了一下面頰,說道:“這個嘛。陰山法是從陰山用流出來的,修習陰山法的人都供奉這個,哎,他的名諱是不能說的。總之,都修習他的法門,陰山裡的棺材是分級別的,鐵棺,銀棺材,金棺。據說棺材同樣是一類的棺材也還是有區分的,不過我就不懂了。整個陰山,乃至整個天下都只有一個金棺,這個不能說,不能說。鐵棺雖然多見,且也是鐵銀金最下面的,但不能小看。剛才你也見到了,那股氣勢——”

“真是小瞧了長孫柏,沒料到,沒料到,真讓人驚訝了。能從陰山請來這樣一位,多虧你了司同,否則凶多吉少啊!不過這回,長孫柏凶多吉少了,他不是全盛狀態,很難熬過去啊。”

“輔子,咱們不能這樣草率的回去,長孫柏就讓你我手忙腳亂了。這樣回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司同憂慮地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楊輔子站下來,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卻是不能草率!”

司同平靜地笑了,淡淡地說:“回113取那隻人骨笛,到時候弄來一堆孤魂野鬼,也是助力啊!既然回去,就不著急一時片刻,要準備妥當了才行。咱們先去火葬場買一些骨灰,把那道門封上再說。”

楊輔子驚訝地說:“去火葬場買骨灰?”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各行各業都有門路。你以為去火葬後拿走的骨灰都是自己親人的嗎?有的時候從爐裡收出一捧骨灰就裝裡了,誰知道是誰的。”

白海屯白海大提上站著一群人,他們個個面色緊張,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漆漆的白海。

那晚夜色靜謐,冷風徐徐,月亮躲避在一叢濃厚的烏雲後面,白海平靜的流動聲不時響起來。時而有貓頭鷹悽慘的叫聲,或者一片不知名的鳥從天空上飛過。僅存的三隻水莽鬼像是烏雲一樣飄蕩在空中監察。

一輛汽車開到了白海大堤上,眾人紛紛側目,圍繞過來。一旁的閔文急忙走了過來,客客氣氣開啟門,請出了廖密如,殷切地說:“垛長,您來了。”

廖密如從車裡鑽出來,視線徑直望著圍繞過來的人,吩咐說:“各就各位,不要離開。”那些人便都走了回去,廖密如才沉下臉對閔文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閔文被廖密如尖刀一樣的眼神盯著不自在,縮著脖子說:“全是副垛長的意思,他說此妖狡猾,生來既有五通,且不能把計劃說出來,否則便叫它知道了。同時也是副垛長親自下的水。”

廖密如一面朝白海走去一面問道:“飲月來了?糊塗!飲月雖然素來愛好潛泳,可這是什麼事情!副垛長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能賠罪!況且祭血的事情還沒有著落——”

他的步伐和語速都很快。幾句話就走到了白海前,目視黑漆漆的白海,他猛地抬頭打量著閔文油亮的額頭:“飲月下去多久了?”

“三個小時了,平均半小時潛出水面一次,這次已經一個小時沒出來了,而佩戴的氧氣瓶差不多就能用上一個小時。”

廖密如的眉毛皺成了一條直線,削瘦的面頰上孕育著怒火,語氣不好地說:“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副垛長說,這妖精……”

廖密如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閔文的話,斥責道:“飲月有個三長兩短,你去和總衙報告吧!你去挨南斗的罵!”他焦慮地原地徘徊,走到閔文身邊時,眼神犀利地瞄著戰戰兢兢的閔文,“找救援隊了嗎!”

“找了,二十分鐘前已經聯絡了!”閔文回答。

廖密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像突然想到似地問:“你說那天有一隻大蛤蟆?”

閔文小心地用袖口揩去鬢角上的冷汗,極其尊敬地說:“那隻蛤蟆不知去向了,當時陪伴著司同和楊輔子。”

廖密如煩躁地又問:“孫悅已經放了吧。”

閔文說:“放了,我親自放到,送到會所休息了。”

廖密如氣憤地剜了一眼閔文,罵道:“酒囊飯袋!能這麼審訊嘛?鬧出人命怎麼辦!”

北側那面突然騷動起來,一個人大喊:“有動靜了有動靜了,副垛長上來了!”

廖密如迅步走過去,這時候月亮從雲層後面顯露出來,月光在水面上跳動出萬千光亮。廖密如準確地看見水面上露出的人頭,他大喊:“飲月,你怎麼樣啊!”一面催促身邊的人向下放繩索,“你稍等,這就拽你上來。”

鄭飲月的聲音經過五六米高的兩側的土壁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清清楚楚地傳進廖密如的耳朵裡:“沒事——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啊!聽到資訊就過來了,你先上來吧,底下什麼狀況啊!”

“哎,等我上去再說吧!”

這一聲哎讓廖密如的心裡一沉,他說:“好吧,你注意安全!”

有人已經將繩子扔了下去,鄭飲月遊向繩子,像是一條露出頭呼吸的大魚。他把繩子綁到腰上,晃了晃繩子,上面便開始拽動繩子了。

鄭飲月穿著一身潛水衣,貼在大壩的一側緩緩上升,渾身溼漉漉的閃著光亮,已和岸極其近的時候,背後的氧氣瓶突然墜落下去。廖密如伸出一隻手,鄭飲月握住廖密如的手,一用力,半攀半拽地上了岸。

鄭飲月摘下眼鏡,露出了一張充滿憂慮的面頰,他向廖密如說:“不容樂觀啊!工作大意!防範工作太大意了!”

“哦?怎麼回事?”廖密如急切的問,“飲月,下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他脫下衣服披到鄭飲月的身上,“進車裡說吧。”

鄭飲月嘆息一聲,褪下了帽子,水從頭髮裡流淌出來,貼著縫隙鑽進了衣服裡,像滑進了一顆冰疙瘩似的。他說:“垛長啊!快找吧!妖精早就不見了!我下午一瞧,這封印真是精妙啊。”他遺憾而又感慨萬千,“這要是沒有意外,封印起碼還能堅持五十年!古人智慧啊,張涵素果然乃仙人也!”

廖密如的兩隻眼睛豎立起來,不太相信地說:“什麼!妖精跑了!這不大可能吧。”

鄭飲月說:“我親眼所見,封印之中別無他物,我又在白海里面轉了一個大圈,全然沒有妖氣了。快派人去找吧,否則待它元氣恢復了,世間大亂啊!”

廖密如嘆息說:“談何容易,又去哪裡找啊。”他歪頭去看閔文,嚴厲地說,“聯絡長孫柏,讓他必須把司同帶回來!”

“這個司同是誰?”鄭飲月很感興趣地問。

“依照閔文所說,在他們來之前,孫悅,司同,楊輔子就在這裡了。他們用一碗血鎮住了那隻妖怪,據說是孫悅祭的羊血。但問了孫悅,他全然半個字不說,而司同和楊輔子又消失不見了。對了,已經確認了,司同卻是和司大煙槍有關係。”廖密如說,“而且,水莽鬼又死了3只。”

“什麼?”鄭飲月聞言色變,他思慮了一會,接過旁邊遞過來的毛巾擦拭臉上的水,深邃的目光眺望著遠方的一片林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密如,你糊塗啊!哪有祭羊血的道理,何況這隻妖精,即便祭一頭龍血,恐怕也不能有效用。必須馬上找到司同和楊輔子,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哎,這個楊輔子莫不是楊榆海的兒子,楊總千的孫子。”

“不大清楚了。”廖密如說,“我吩咐了,如果這面壓不住了,即刻上報南鬥三府。”

鄭飲月點了點頭,贊同地說:“對,三府的執事曾是咱們一榜的師兄弟……萬不得已的時候以過失上報,這畢竟是上一任扔給咱們的簍子,沒必要替他兜著。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司同和楊輔子,這樣,就由長孫柏去找司同和楊輔子,我親自去一趟楊家。”

果然如司同所說的,他和楊輔子在兆周縣城以克買了一些骨灰,這東西挺貴。據說是能入藥,所以才有了這個買賣。可它能治什麼病,難道是邪病不成。

拎著骨灰,兩個人返回了113。那隻骨弟尚且被楊輔子泡在了一桶水裡,這還是司同的意思,他嫌棄那笛子被妖精或者別人吹過,不論這樣泡後有沒有用處,倒是心裡面覺得它乾淨許多了。

這次回到113的時候,司同站在牆壁前,腦海中有進門的想法後,牆壁上隨即出現了那隻把手。等進了門,面對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的衚衕時,司同和楊輔子都有點後悔了,即便他們兩個剛剛才和鬼打了交道,如今卻都不大願意晚上停留在113了。

113所帶來的恐懼讓人不能理解。實際上,恐懼是孤魂野鬼,乃至毛皮畜牲最擅長的一種把戲。例如鬼壓床,這時候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是非常脆弱的,心緊繃著像是脆弱的樹葉標本,一碰既碎。恐懼無限蔓延在精神和身體上,從而產生一種無法抗拒的心緒。尤甚是動彈不得的情況,恐懼會像落下的雪花一樣慢慢的把人覆蓋住。

但是能勇敢面對後,這個把戲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也就代表著普通人的反擊能力大了一些。

113所產生的恐懼卻不是這些無中生有的,倒像是與生俱來,驚悚在每一角落生根發芽,甚至能聽見它們瘋長的聲音。

這條長長的衚衕在很長時間成了司同和楊輔子的噩夢,即便它並不完全的黑暗,蛇一樣的陰風從每一塊磚的縫隙裡鑽出來。推開木門口,望見三座呆呆佇立的房子,都會覺得頭皮發麻。

113的夜晚彷彿加上了一個靜音鍵,所有聲音都消失匿跡。當司同聽見自己弄出來的聲音時都不由覺得心顫,他和楊輔子分頭去做事。楊輔子去取人骨笛子,司同則去把骨灰和血液摻和到一起,準備封印通往靈界的門。

這期間,他坐在正房的進門口的桌子前,慘白的月光鋪進來,他在角落找到了那把陶澄塵削紙人的彈簧小刀。

它很好看,渾身都是銅色的,刀刃的模樣很普通,可是花紋和材質都像是很古老似的。這把刀的鋒利還不錯,而且攜帶方便,最主要是陶澄塵的東西。於是司同據為己有了。

找到它的地方還是在水缸後面,它的外殼上鑲嵌了一個晶體的閃亮的東西,所以司同看見了。

當司同用血混合了骨灰的時候。他想到信裡陶澄塵囑咐的珍惜血液。他理解的是陶澄塵覺得過度使用血液對身體不好,但司同倒是不覺的,畢竟年輕力壯,只是每次都劃破手掌,真的很疼。

得考慮用另一種方式取血了。司同這樣想。他馬上又想要修習神通,避免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混合了小小的一點骨灰,令他覺得有趣的是,他的血液彷彿聽命令似,即便有一個小小的口子也能流出很多血。

弄完一切,拿起碟子往外走去。司同突然面色一白,他聽見了嘻嘻哈哈的極為開心爽朗的孩子笑聲,緊接著,在他的眼前,井口、樹杈、木門上、房簷上,各種地方都出現了赤裸的嬰兒,它們的眼睛黑漆漆像是寶石那樣閃亮。

可聽著他們那樣歡樂的笑聲,司同卻覺得掉進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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