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衚衕中的撕咬(1 / 1)
廖密如坐下來,沉重地嘆息一聲,腦筋中快速運轉。長孫柏的實力他心裡清楚,陰山法脈他所習得的技藝沒有十分也有八分。如今竟然在小小的上窪載了跟頭。是誰?這個疑問在他的腦海中徘徊,揮之不去。難道是白海中逃離的妖精?
那妖精的一干事情,廖密如並不最知曉。白海的事情他只是略有耳聞。那都是上一任丙辰行垛所留下來的爛攤子了,沒料到卻在他的任期中發作了,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他這樣想著,思緒又回到了長孫柏的身上,長孫柏瘦長如驢子的面頰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那是個不擇手段,完全沒有道義的人……但卻也是個值得差遣的人,完全不會有二心。如今長孫柏死了,相當於少了左膀右臂,辦事也都覺得促狹了。
廖密如霍地站立起來,目光像是螞蟥一定鎖定到一個俊俏的青年的身上,他面無表情地說:“飲月和五龍王談的怎麼樣了。”
那青年抬起了頭,說:“鄭垛長在半小時前發來了簡訊,已和五龍王見了面,但是對方的態度不明。此時如何發展尚且不知道。”
他似乎還有話要說,不過及時止住了。
廖密如揮揮手,平和地說:“你繼續向下說吧,我倒是想聽聽你的話——明俊啊,這件事情你怎麼看?你覺得現在該怎麼做。”
被叫做明俊的青年綻放出了向日葵一樣的微笑說:“要看垛長你想怎麼處理了。這件事情並不複雜,不過行垛的損失卻很大。水莽鬼和長孫大人,似乎都是我們不能承擔的損失……丙辰行垛的家底綿薄,禁不起這樣的揮霍,而降服此妖也得耗費不少的氣力。依照我看,穩定丙辰行垛的局勢很重要,丙辰行垛立敵太多,恐怕會有人趁機搗亂。不如把司同、楊輔子和孫悅邀請進行垛任職。”
廖密如像是品嚐乾澀的茶水一樣,思忖了好一會兒,才說:“明俊,你說的我也想過,但是有兩個難題。他們三個各有性格,恐難以心甘情願的聽命調遣,孫悅又被長孫柏害的現在躺在床上,這件事情如何善罷甘休?其二,則是楊輔子,他是楊家的人,而楊家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一門妖孽……”
明俊的視線顧盼左右,隨後低頭不語。廖密如一見,揮手說道:“其他人都先離開吧,這件事情不許洩露!”
待所有人離開,明俊親自將門關上,又顧盼左右,見同僚各自回到了房間中,才折身返回,走到廖密如的面前。
明俊乃是廖密如的師侄,且備受廖密如師兄的疼愛,如今屋內只亮著一盞小燈,氣氛頓時變的親近而又有一些曖昧了。他們兩個人對面坐下,明俊主動說話:“這些事情和咱們沒有關係。孫悅的事情完全是長孫柏揹著您乾的,既然長孫柏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即便讓他為行垛作最後一點貢獻,他不會不高興的。一切都是長孫柏不服從決定而私自去作的!楊家嘛,我看很有必要拉攏,一來東北本來就妖精縱橫,北大荒那麼多年,成了氣候的妖精一層層那麼多,人氣才蓋住這片土地多少年而已嘛!楊家在這一片很有威懾力,拉攏住楊輔子,就算拉攏住楊家了。”
不知不覺中,這場降妖的戰鬥已經變成了行垛發展的必要之路了!
廖密如怎麼想的明俊不知道,廖密如只是用手指節敲擊著桌子,既不點頭認同,也不否定。態度很模糊。
明俊說:“當然了,這都是我的一點小想法。成熟不成熟不大好說,還得您斧正。”
廖密如揮揮手,親近地說:“客套什麼。你的想法很好,很成熟,如果能過實施到位,丙辰行垛的未來也很明朗。孫悅和楊輔子都是可以成就的人才,司同嘛!這個小孩有點驕橫,我也唯獨摸不清楚他……”
“不管他怎麼樣,只要成為了丙辰行垛的力量,為斗府效力,都不是損失。”明俊說。
廖密如這才點了點頭,露出了肯定的目光說:“先按照你說的辦吧,但願一切早點結束吧,近些年安穩慣了,冷不防這樣,還真有點措手不及。對了,你去安排一下,搞清楚長孫柏是怎麼死的,能讓他死的人,要堤防。”
孫悅躺在床上,他不知道這裡是哪,屋內的擺設像是一間酒店。具體他全然不知道了,手機也被沒收了。他全身一點力氣沒有,呼吸的時候胸口像是被針刺著那樣疼痛。如果這裡的燈光亮一些,就能看見孫悅的臉色煞白了,渾身都是虛汗。
他甚至不知道被抓來幾天了,接到司同電話的時候他隨即離開了。他尚且不知道發生了啥呢麼事情,不過上一個晚上白海的響動令他一夜都睡得不安,他察覺到滿堂的人馬也不太安寧。
他本意想躲去市裡,但在車上就被抓住了。隨後在一個不大的房子裡,他見到了一個面頰細長,滿眼邪氣的男人。
那個男人問了孫悅關於血的事情。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他雖然不知情,卻出於某種情感的維繫,咬牙聲稱是祭的羊血。而那個男人要求他重新祭一些,他撒謊是他姐姐祭的。這倒是和司同的說法不約而同了。
隨後那個男人便走了,很久之後他又回來了,且一臉憤怒,嘴裡疊疊罵聲。他聽見了司同和楊輔子的名字從男人的嘴裡跳出來,不過他佯裝成不在意。那個男人問了他許多莫名其妙的問題。孫悅都閉口不言。
於是那個男人把手掌貼在了孫悅的胸口,他感到有氣體鑽進了胸腔,那種腫脹的感覺讓他一度認為心臟已經突破肋骨和肉體的挾制要從胸腔中跳躍出來。他把牙關咬的更緊了,一句話都不說。這成為了他自己的事情,他向來不屑低頭求人,何況為了免去折磨。
但那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孫悅幾乎以為他會死在那間黑漆漆的房子裡。但是他並不怕,恨意成為了他的鬥志,他像是革命英雄似的。後來血管中每一分都彷彿灌滿細碎的玻璃……
過了許久,他暈厥了。醒來後就來到了這裡,那個男人來過一次,只是威脅他說出司同能去哪些地方。但孫悅一個字都沒透露,一是的確不知道,二是不屑服軟。
孫悅閉上眼想休息一會兒,但司同的身影即刻闖進他的腦海中。那些血,對那些紅紅的鮮血到底有什麼問題?他滿腦袋又都是這樣的疑問了。
這時候,門上的智慧鎖滴了一聲。有人推開了門,一道光影傾斜著照在孫悅的臉上,那個人沒有進來,他影子投了進來,像是個很瘦的女人似的。但隨後,門關上了,一個很俊俏的青年走進了孫悅的視線,那個青年很年輕,身上卻很邪性。他一直走到了孫悅的床邊,俯視孫悅。
孫悅籠罩在青年的身影中,他看不清青年的具體模樣,只看清了一雙狹長的眼睛。那青年近乎是用一種很熟絡的腔調作為開場白。他的開場白很微妙:“鐵骨錚錚,孫家的人確實如此。”聽起來他是孫家的親朋好友似的。
孫悅微微張開嘴,用了全身的力氣說:“你是誰。”
“我叫明俊,是丙辰行垛的人。孫悅我在此對你致歉,長孫柏違背了行垛的命令私自對你做了不人道的事情,這讓我們行垛上下愧疚。那些都是對敵人的招數,但我們都清楚你不是敵人。”
孫悅把頭扭開說:“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執意成為你們的敵人仍是那個下場,只有配合你們才不是你們的敵人?”
明俊輕輕笑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成不了敵人,這是必然的。長孫柏只是破壞我們之建立友誼的機會。我找你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悅插話說:“不,對你們微不足道的事情對我來說可能重如泰山。”
明俊說:“只是一個鴻毛。有兩個訊息,一好一壞,你想聽哪個。當然了,對行垛來說都是壞事。”
孫悅沒有說話。明俊等了好一會兒說:“第一,長孫柏死了;第二,白海里的妖精逃走了。本來行垛也要對長孫柏加以懲治,只是沒達到死的地步。既然他已經死了,你沒必要為此和行垛慪氣了,他的一切行為都不是行垛所應允的。我正是代表行垛向你道歉。”
明俊觀察了孫悅的表情,孫悅漸漸露出了錯愕,他輕聲說:“他死了活該!”
明俊照樣和和氣氣地笑著,他正想用語言說服孫悅,突然他感到室內氣溫極度降低,從腳到大腿迅速麻木,身後出現了很強烈的敵意和殺意。一瞬間,他毛骨茸然。強行轉了身去看,一個大概4歲的模樣很可愛的小女孩站坐在桌子晃盪著雙腳,對他微笑。
司同睡醒的時候才凌晨3點,一方面是由於精神緊張,113到處充滿危險,二是惦記姥娘和孫悅。所以這一覺睡的非常累。
而楊輔子的身影早就不見了,司同開啟門時正看見楊輔子從衚衕裡費勁的拖著那個觸手倒著走進來。楊輔子渾身是汗,神色緊張的對司同說:“你快過來。”
司同走過去,不等楊輔子說,他立刻看見了觸手上出現的咬痕印跡,齒印大小像是個成年的金毛犬似的。他臉色隨即變了,113到底有多少潛在的危險!
那麼大的觸手被吃了有三分之一。楊輔子說:“我剛才過去的時候地上還有一泡熱尿,司同,這個地方輕易不能住了,搞明白之前還是別過夜了。”他把觸手扔到一邊,從井裡打了水洗手。看了一眼廚房後說:“先走吧,不知道孫悅怎麼樣呢!”
司同皺了眉毛答應下來,但是他特意走到廚房,在外面看了一眼,別無他物,於是他仗膽子走進去檢查。沒有任何異樣,但當他離開廚房的時候,身後的牆壁上突然掉下了一塊黏糊糊的肉一樣的東西,仍帶著血色和藍色血管,巴掌大的一塊。於是他抬頭看棚頂,角落裡有一團這樣的肉,且有下墜的趨勢。
他叫來楊輔子看,楊輔子仍是憂心忡忡地說:“萬不能再回來住了!”
回到上窪縣之前,司同和楊輔子去了昨晚上的體育場看了一眼,並不見長孫柏的屍體。楊輔子陰沉著臉說:“竟然讓他跑了!”
這時候,有幾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司同很熟悉。就是閔文身邊的秋鹽,秋鹽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時而抬頭看看。他身後有三個人。這時候秋燕揮了揮手,那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在體育場中搜尋起來。
楊輔子和司同急忙躲到了主席上的幾個桌子底下,桌子被一層布嚴絲合縫的掩蓋住,所以不會被人發現。
那幾個人不久後就走到了這裡,其中一個手裡託著一個很大的布袋子,他扔下來一個很小的蟲子。那給蟲子在地上很慢的走了一圈,一個黑色的鬼的掌印就出來了。那個人對秋鹽叫:“這裡有發現。”
秋鹽從北側的臺階走了上來,彎下腰看了幾眼。這時候司同可以從桌布上的破洞裡看見秋鹽的困惑的臉和那幾乎皺成一條直線的眉毛。
秋鹽站立起來,突然有人在後方很遠的位置喊道:“有重大發現。”但那聲音越發的近,似乎是跑過來的。不大一會,司同聽見了跑步聲,那給人站在了桌子前面,擋住了司同的視線。
“秋鹽,我發現了幾道催神符——”
“什麼!”秋鹽彷彿很驚訝。司同和楊輔子面面相覷,不大清楚秋鹽為什麼來到這裡。就算是接替長孫柏來抓他們的,也不該到這裡啊!
這時候秋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長孫柏大人動用了這樣的術法都沒能逃脫死手嗎?”
司同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長孫柏死了!但是屍體呢!
外面也有人困惑地說:“但是長孫大人的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