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靈界觸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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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輔子化身的黃鼠狼從井口奮力一躍,落到了廚房門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廚房裡面。然而在這一刻,廚房裡蔓延出的那股兇猛的氣勢和危險都蕩然無存了,像是一陣風滑進漆黑的下水道,一點影子都不見了。

司同的壓力減去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牆壁上的娃娃,這時候上帝把釘子從他的四肢中拔出來了。因此他再此恢復了身體的掌控權,他心悸的看著四周,不能自主的像是一張紙片那樣倒了下去,他感到廚房中的惡魔在看著他,它還會出現,在某一天,它會慢慢的接近,最後一口把他吞進肚子裡去。

“我的天呢!”司同這樣驚駭地說著。他側頭看著那隻巨大的黃鼠狼,它的毛髮鋥亮乾淨,像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西服那樣合身,它的嘴巴見見的,在某一角度看像是狐狸,許多道黑色的,很硬很堅挺的鬍鬚在它黑色的鼻子上,然而它渾身都是那種純粹的土黃色,它的眼睛也看向司同,那裡面閃爍著友好的光芒。

它一步步走進了,就在這過程中它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像是被高溫烘烤而融化的雪堆那樣縮小。等它到了很小的地步時,就想黃鼠狼正常的身體大小,緊接著,它又變大了,不過體貌都變了模樣。一個恍惚間,它就大了許多,馬上,它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頭髮,身軀,四肢都變成了人,尾巴不見了,它抬起了頭,露出了英俊而看起來輕薄的楊輔子的面貌。

司同錯愕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無數遍聽過許仙和白娘子的故事,不不不,那是愛情故事。他也曾聽過許多善良的或者邪惡的妖精變成人的故事。他的腦袋開始疼痛了,楊輔子朝他走了過來。

司同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這是楊輔子,他剛剛還救了你一命,他是善良的,他不曾傷害你。

“你怎麼樣,司同。”楊輔子說。他雖然贏了,但或許是表面,因為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很低矮的廚房。隨後殷切關心的目光在司同的臉上停下了,“沒有嚇到你吧……”他有些悲哀地說。

“當然沒有——”司同說。或許他都不知道,他的嘴角扯起了一個很自然很友善的微笑。這時候他對楊輔子的親切感卻加深了,因為當他知道血液的特殊後,他想起了陶澄塵話,他們這類人不人不鬼,人不承認,鬼也不承認。和石頭草木沒有區別,於是這時候他似乎找到了人生定位似的。草木得道不正是精嗎,草木失道不正是妖嗎。

他近乎激動的握住了楊輔子的手:“謝謝你。”誠懇的,發自肺腑的一句話讓楊輔子開心的笑了起來。

楊輔子說道:“我尚且以為這回影響咱們的關係。”他沒再解釋下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司同指著廚房。

“那裡面有東西。”楊輔子說,“很巨大,很恐怖,我不是對手,你也不是對手。它之所以瑟縮,或許是因為別的緣故……113到底是什麼地方。”

“可是之前進去過,並沒有異樣,而且廚房那麼小。簡直太恐怖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陶澄塵竟然在這個地方住。”司同說。

楊輔子說:“你我都不熟悉陶澄塵,他的事情有太多不被咱們知道了,或許要了解113的要從瞭解陶澄塵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和過去的事情,他的血液和你是一樣的,但現在看來,你的血液完全沒有發揮出全部的效果。陶澄塵或許把血液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起碼是全盛的,而這裡的妖魔鬼怪有沒有可能是陶澄塵所逮來的。這要看他是什麼樣的人了,如果他心懷天下,即便被人迫害,也仍然正義,這些妖魔鬼怪的在113出現也不奇怪了。如果他想籠絡力量報仇,那麼逮這些妖魔鬼怪馴服也說得過去。”

“那天我爺爺從上窪縣回家後,我曾在路上向他打聽150年前的那位。如你所說,陶澄塵既有可能是那位。那位當年既是小道童,生逢同治,據說當年是被青城山的一位道爺看出了底細。以收徒為幌子騙他上了山,隨後的事情我的不大清楚,只是聽我爺爺說他攪動了好幾十年光景,把青城山的道統險些抹滅了。雖然今天看起來像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不過也不好說……你和他相處過,他有多大能耐,你沒有摸出來?”

司同擺擺手說:“沒有,一無所知。輔子,你爺爺什麼時候出關,這件事情我想好好請教請教他。”

楊輔子摩挲了一下臉蛋說:“早著呢!大有三十餘天呢!不急這茬吧,咱們還是先把靈界的門封上再說,隨後回上窪。看看情形。”

“只好這樣了!”司同說。他有些力不從心,一陣苦水從心裡漾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想到了子滿的身影。或許子滿也是以這種心緒離開的,這樣想著,子滿就在司同的心裡揮之不去了。

封印靈界進入113的門是當下急需的,所以他們兩個沒有停頓的離開了113。楊輔子把骨笛交給司同,司同別到腰上。

或許是因為頭一次畫符文開啟通往113的門的時候很輕鬆,所以司同並沒有提起多大的心思,只是當平常的一件事情而已。按記憶走到了那扇門的位置,尚且分不清楚門在哪側的牆壁上。只能一一畫上。

先繪左牆,大致用了三四分鐘,不過畫完後符文沒有消失,反而留在了牆壁上。司同憑藉直覺判斷這面牆壁不是靈界進入113的門。於是使手抹了下去,轉身在右側牆壁上繪銘文。

當銘文畫到一半的時候,司同的動作怔了,有一股冰涼的氣體從牆壁上順著筆尖一直鑽到了司同的身體裡,彷彿閃電一樣疾馳在崎嶇的血管中。

牆壁被衝撞著,不停地晃動,磚縫中的灰塵盡被抖擻了下來。

“司同,快畫!”楊輔子急促地說。

然而司同被那股冰涼徹骨的氣息包圍住,渾身像是用針刺一樣。這時候,一股高寒從牆壁中猛地滲透出來,那速度就像是疾馳的跑車。

一條觸手毫無徵兆地從牆壁中甩了出來,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司同不能反應,一下子被拍到了牆壁上。後腦磕到了硬邦邦的石頭,鑽心的疼痛以一點呈放射性的充斥著身體。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一人高的神秘漩渦,那條觸手足有盆口那麼粗,延伸出去足足達到牆壁的高度了。它胡亂地甩著,那樣的破壞力已經足夠讓人咋舌了。

最關鍵的是,它似乎是想抓住什麼,觸手有意識地往回縮,並且向地面探索,且末端呈現捲縮的動作。

鑽心的疼痛讓司同眼前一黑,但馬上就恢復了過來,隨後他從驚慌中脫離出來,疼痛所轉換的憤怒佔據了理智。他掏出那把彈簧刀,倒著拿在手裡扎向觸手,非這種暴力的方式不能洩憤。已完全是想宣洩怒火了。

衚衕狹窄,楊輔子方才也被嚇了一跳,錯愕不已,但見司同的舉動,他急忙抱住了觸手,狠狠地用力氣想把它壓下去。然而那力量不是他和司同能夠撼動的,像小孩子和一位成年人角力,尤甚是一位被疼痛激怒的成年人。

刀子雖然全根刺進,但觸手一下子縮緊,刀子便不好拔出來了,司同便上上下下晃動刀子,它且前後又增大了傷口。因此,觸手中有又一股很大的力量把刀子向外推。觸手瘋狂地舞動著,像是胡亂甩著的鞭子,完全沒有目標。

那把刀子不能把觸手如何,它太小了。司同再往下刺的時候,觸手的表皮縮緊,不能刺進去,像是冰冷冷的石頭。他和楊輔子如同掛件,被甩來甩去,撞到牆壁上摔到地面上,全身上下沒有不疼的。

司同馬上鬆開了環繞觸手的手,一併給楊輔子用了顏色。他倆貼著牆根站著,由於觸手伸得太長,衚衕又狹窄,偏偏不能蜷到那種弧度來觸碰司同和楊輔子。

眼瞼漩渦中就要伸出另外一條觸手,楊輔子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把劍,劍身甩了出來,以牆壁為基準,橫切到觸手上,可只陷入了半個劍身。司同橫著拿刀,放到劍刃上向下壓。

俗話說,劍是雙面刃,傷敵也傷己。司同以這樣的力度去壓,生怕不小心削到自己。他和楊輔子一同用力氣,這把劍緩緩地切了進去。

很淒厲的叫聲從漩渦後面傳出來,觸手像是要往回縮,但完全被劍擋住了,不過司同和楊輔子也被這股力量帶著緊緊貼在牆壁上,非常難受。他們兩個最有一用力氣,劍切下去了幾公分,這幾公分像是切木頭,非常厚而堅硬,不過再切下去就順通無阻,像是切柔軟的肉球似的。

他們兩個直接切到了底部,差點就把觸手切掉了,但是底部的表皮又堅硬了。他們兩個都沒有了力氣,堪堪把劍抽了出來。

悲痛的叫聲中,觸手奮力縮了回去,可由於力量過去強大,以及斷口處只剩幾公分的皮連線著,盲目地縮回撞到了牆壁,徑直把那長長的一大段觸手弄斷了,落在了地面上。

觸手中所存留的神經使得它胡亂抽搐拍打,牆壁上的漩渦緩緩消失了,在它變成一個小洞不見前,司同感到一股強大吸力彷彿要把他吸過去。

等牆壁恢復本來面目時,司同急忙繪製未完成的符文,以免那個怪物再殺回來。完成一切後,他才發現全身痠痛,力量像流水一樣消失了,而且背後涔出一層層凝珠的冷汗。楊輔子朝他誇張的咧嘴一笑。罵道:“奶奶的……”

司同望著那條長長的暗紅色的觸角,底部是粉紅色的,且有很大的吸盤,很多血水從傷口中緩緩流出來。他苦澀地對楊輔子說:“靈界還有章魚?還是烏賊?我的天,難道後面是片海洋?”

楊輔子嘆息一聲說:“這倒是差不多了,靈界和人間一樣,我是沒去過,但據說,靈界和人間有很大的相似度,因為沒有地殼運動,大陸板塊分裂的很少,所以海洋分部就密集了。”他看了一眼封印後的大門,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感覺衚衕中的冷風少了許多,溫度都變得暖和了。

“走吧——”司同費力氣地說,他揉著身上痠痛的地方,望著地上的觸手難為情地說:“113都是這些東西了,弄到哪裡去啊!難不成還得埋起來嘛……可真費力氣啊。”

楊輔子說:“不如送給我吧——我倒是有一點用處。我看這個時間不如先在這兒睡一覺吧,養精蓄銳。”他看了一眼腕錶,“還有7小時亮天,現在這狀態……不自投羅網嗎。”

司同點了點頭說:“好吧。這東西你想要就要嘛,分什麼你我,還是先放這裡放著吧,它太沉了,咱倆可拖不動……”

上窪縣方正酒店302室。

廖密如陰沉著面目,狠狠地把拳頭砸到了桌子上。一個搪瓷的被子震掉了,碰到了牆壁又滾回廖密如的腳邊。他的視線像陰鷲的爪子一樣掃過屋裡所有人,大有十幾個人,垂頭握拳,呆立著,不敢出大氣。

“廢物!”廖密如罵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您去白海屯時發生的……寄託著長孫大人胎光的石牌碎了……”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一名胎光,二名爽靈,三為幽精。胎光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胎光消失了,人則死去了;爽靈可以分開解讀,靈的繁體字為靈,底下是個巫字,解讀為透過唸咒語,動嘴來溝通天帝,這種意識古代叫祝由。爽就是快的意思,是一種天賦的本能,爽靈決定了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應的快慢;幽精決定了人的效能力,決定將來會愛什麼人。很多人失戀以後痛不欲生,就是因為幽精丟掉了,所以傷神了。

行垛中有地位的人,或者身份特殊的人,都會把胎光祭出來一本附著到別的物體上。一是可以讓行垛留意生死,有時候出去執行特殊任務一類的,二是行垛為了控制這些人。在古代,師父傳授徒弟技藝,擔憂徒弟不孝,日後無法管制,就會把他的胎光抽出來,放到物體上,最後找地方埋起來。這個地方只有師父一個人知道。日後弟子敢有不軌行為,且不可救藥,則咒死分出來的胎光,致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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