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逃離(1 / 1)
司同的人生準則裡,有堅持和勇敢,唯獨缺少退縮,於完整的人生角度出發,退縮是每個人一生必要做的事情。無數隱患因此而消失,否則,就得狼狽地爬過荊棘叢。
夏季夜短,三點鐘初刻天際亮了,四點鐘夜晚就算過去了。
這夜近乎無眠,除了楊時水,所有人睡在一張大炕上輾轉反側。天一亮後,楊輔子和孫悅就迫不及待從被窩裡鑽了出來,面對緊閉著的北屋的門,走到院子裡留意四處。
一夜過去了,危險或許即將到來。
楊時水從李子樹邊站立起來,他坐了一夜,身上冰涼,沾滿夜露,歪頭指著北屋問:“好了嗎?”
楊輔子搖搖頭,呼吸了一口清爽開啟空氣,涼風沒有掃去倦怠,反而讓身體和精神都疲憊起來了。他跨步走到壓水井上,孫悅壓動把手,咕咕咕的聲音從井裡鑽出來,一串奔流的白花花的水噴了出來,楊輔子就這樣和孫悅洗了臉。
四點二刻的時候,楊時水的臉上出現了焦急的神色,他讓眾人把行李放到車上,那是一輛很寬敞的福特轎車。老陳太太請到車上後,孫悅和楊輔子就站在門口等待著。司同出來後,隨時可走。
雷聲從北屋傳了出來,很響的一聲,駭的楊時水變色,緊接著,孫悅跑到窗戶前向裡張望。司同平穩坐著,雷聲沒有驚嚇到他,大概一分鐘後,他睜開了眼睛,聳著肩膀,拖著麻木的大腿用腳尖探來鞋,對窗外的孫悅打了招呼後,收拾好書籍,走了出去。
孫悅和楊輔子激動的圍了上來詢問:“成功了嗎?”
司同回想那陣雷聲和當時奇妙的感覺,悠悠地說:“算是成了吧……”他同樣簡便地洗過臉,走到楊時水面前說,“我們想去杭州,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就算安全了。”
楊時水瞟了司同一眼,輕鬆地說:“今天你們一定是要走的,我先祝賀你。據我所知,杭州不是一個好去處,杭州歸甲辰行垛管理,你們可知道甲辰行垛的垛長是誰嘛?裴當,他是廖密如的同門師兄弟,關係親密,你這是出狼窩入虎口。杭州是不能去的,我推薦你個地方,你考慮考慮?”
司同沒想到其中有這件事,客氣地說:“多謝提醒,否則就暈頭轉向的去了,你儘管說,只要是個安全的地方就行。”
“國內哪有危險的地方,我還真好奇你們幾個做了什麼,把廖密如和鄭飲月惹毛了。”楊時水說。
“這件事可不怪我們。你直說吧,是哪個地方?”楊輔子說。
“江蘇鹽城!”楊時水說,“當地壬辰行垛的垛長申非常是廖密如的死對頭,廖密如想把手伸到壬辰行垛去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那就去鹽城吧。”司同對孫悅說,孫悅點了點頭說:“成,去鹽城也行。”
老陳太太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去哪?”
“姥娘,去鹽城。”司同走過去說。
老陳太太笑了出來,一臉乾硬的麵皮發著光亮:“太好了,司家祖宗就在鹽城,當年還是你太姥爺自己個來出的關,鹽城一支司家,是你太姥爺的親哥哥。我年輕的時候他們還來過呢,現在已經許多年不聯絡了。去鹽城好,就去鹽城!”
楊時水便叫眾人上車,他神情一頓,叫了一聲不好,大概是行垛的人到了,他在這間房子周圍布了陣,既是威能擴大幾倍的鬼打牆似的,能困人一時,等行垛的人反應過來後,就輕易破開了。
楊時水駕車疾馳而去。
迷陣並沒困住行垛多久時間,幾分鐘後鄭飲月就發現了,使用技藝輕而易舉破了陣,露出本來面目的老房子,以及揚起一陣飛灰的那輛福特suv。
廖密如說:“追!”
眾人便跑向了身後的轎車,沒有靠近轎車的時候,憑空颳起了一陣很兇猛的陰風,近乎成為了一個高七八米的小漩渦。人們當即變色,廖密如把八卦九宮盤橫放到胸口,目光警覺地掃視,鄭飲月也非常緊張,面頰上的肌肉震顫,眼角抽搐起來。
眾人再要上車時,那陣已經退去的陰風非但又吹起來了,且簌簌有聲,彷彿要把人捲進去。
廖密如敕出一道七品靈符,飛射出去,卻於空中滅了火星,翩然地落在了地面上。
廖密如和鄭飲月對視一眼,面色嚴肅。鄭飲月說:“丙辰行垛公事,無意衝撞了閣下,還望海涵!!”
陰風形成的漩渦非但沒有削弱,反而狂風大作,灰塵漫天,吹得四周的樹葉嘩啦啦地響。廖密如張望前方,已經不見那輛福特轎車了,心急如焚,氣悶交加,指著那陰風痛罵:“不識好歹,自討惡果!”
他隨即拿出一道珍藏的五品靈符,但心中已經非常驚駭了,此符乃是他從一位師門前輩的手中請來的,一直看做壓箱底的寶貝。如今拿出來,非常心痛,且只是想恐嚇一下對方,可那陰風看似並不害怕,甚至更加張狂了。
鄭飲月按下廖密如的手,讓手下人上車去追,有幾個人剛一動,陰風隨即轉動過來,鄭飲月縱身上前,由懷中掏出一口四四方方的桃木印章,陰風向邊上一閃,雖然避開了,那幾個人卻趁機上了車。
而且快速地驅車繞著離開了,追向福特離去的方向。緊接著,鄭飲月大手一揮,剩下的人全部圍繞過來,陰風卻倏忽削弱了。鄭振持著一個很大的羅盤,羅盤的指標飛速轉動,他便跟著緩緩移動。
指標飛到西南角的時候停了下來,速度之快甚至發出了一絲震顫的鳴叫聲。鄭飲月迅速拿出一張六品驅邪符飛射而去,那符被什麼物件擋住了,且狠狠拍到地上。
鄭飲月異常的驚駭,何等鬼怪竟視此符於無物。他的大腦急速運轉,捕捉到了一絲資訊,面色白得如麵粉。
“司大煙槍!”他試探性地大喊了一聲。瞳孔瞪得很大,緊緊看著不斷旋轉的陰風。
一聲沉悶的冷哼聲虛空響起,陰風漩渦像流水般消失了。
廖密如和鄭飲月面面相覷,而他們兩個的後背都已經布上了一層冰涼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