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鎖住的地下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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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該有敬畏。”

這句話是司同在子滿留下的書籍裡看到的,寫在一個不明顯的地方,但卻完全掩蓋住了一個神通的一行字。對於此類纖毫計較的術法,無疑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那本書籍儲存完整,唯有那篇“縮地成寸”的神通就此“消失”了。

司同翻到這頁很多次,看到那句話卻是第一次。他始終覺得人生有很多場“醍醐灌頂”的經歷,臂如一件長期無法理解,想象不到的事情,在某個不經意的時間內豁然開朗。堅如磐石的意志與潛移默化的努力重中之重。

當司同練成了“雷咒”後,這種人生感悟灌滿骸骨,許多矇蔽神智的愚蠢認知化作飛灰。於是,司同的心緒無限接近子滿,那個寬闊淒涼的背影像一滴冰入骨髓的雨滴滲透進司同的腦海,他不禁為之感到悲涼。

彼時,他坐在一輛舒適的賓士SUV上沿著高速公路以每小時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疾馳向江蘇。在離開上窪三十里後的一個樹林中,楊時水早有準備的把車藏在裡面,同時還有兩位換班的司機。

楊時水則駕駛著那輛福特牌的車子吸引開了僅有不多的行垛追上來的兩輛轎車。

到達鹽城的那一天,司同才有一種背井離鄉的感覺。對於眼前陌生對於一切,他既覺得驚奇又感到失落,最後在喧囂和寧靜的感覺中,以及一大片花海前,他才真正開心的一笑,露出了一排白得放光的齒尖。

兩個司機有一位當即買票回了上窪,剩下一位陪同司同奔波。

司同面對兩個問題,對於房子,是租是買?早晚有一天會回到上窪的,那一天或許會無限延長。

當他向老陳太太請教了這個問題的時候。富有人生哲學的司紅花正坐在車裡涼快,她目光眺望著一片閃耀著光亮的玻璃外牆,半聽不聽地拍了拍司同的肩膀,用一種極其篤定而清朗的眼神凝視司同。

“人是無根浮萍,到了哪裡哪裡是家。保不準日後你要在鹽城娶妻生子,開枝散葉,而上窪反而成了子孫口中不可知道的過去。”她說,“買,必須買!但我可不買樓房,太悶了!”

於是在兩天的篩選中,司同找到了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環境優雅的、設施齊全的、地段還行的一棟獨院的上世紀的別墅。

房主是位上了年齡的老教授,在鹽城大學工作了一輩子。房子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由於子女不常在鹽城,他和老伴住著很空曠,所以一年前就搬走了。價格很公正,這位品學兼優的老教授聽聞司紅花是懷著“歸根”的想法回到鹽城的時候,慷慨地把過戶的稅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棟外牆塗著紅色油漆的很老的兩層房子了,但很乾淨,院落的環境完好無損,一側牆壁上和柵欄上還攀爬者墨綠色的爬山虎。院子有八十平方,可以分成許多區域,種菜種花,乃至開闢出一個水池都足夠。

室內在21世紀初裝修過一次,樣樣俱全,或許相比如今的裝修風格有些老套,但司同很喜歡復古的風格和寧靜的氣氛。下水與電路完好,供暖全靠空調。

一樓有個很寬闊的客廳、開放式廚房、有茶道空間的餐廳以及一個乾溼分離的洗手間,二樓有一間主臥、三間次臥、一個書房、一個公用衛生間以及一個面積不大的客廳。

“還滿意嘛?”那位帶著銀色眼睛,滿頭灰髮的教授說。他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褲子,一雙褪色的軟皮鞋,沒有半點幽默地看著司同。

司同想這位教授一定古板的,自從走進這間房子二十分鐘以來,教授還從沒笑過,那張臉嚴肅的像面對早戀的學生。司同都不覺間促狹起來了。

“哦,挺滿意的。”司同說,轉身坐到了糯米一樣軟的沙發上,看著通向二樓的樓梯。出於異樣身份的角度考慮,他選擇房子的第一要求是此房風水以及地盤乾不乾淨。

所謂地盤既是房子中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按理說,一間房子可以有宅鬼,是沒有太大問題的,宅鬼感謝房主的慷慨,甚至會暗中幫助。也有的房子根本就是建造在鬼魂的地盤上,更不能去攆人家走了。

但外鬼,也就是孤魂野鬼卻不能收留在家裡。

這棟別墅很好,很乾淨,一個鬼都沒有。但上帝永遠都不會讓誰太順利,不愉快的事情永遠都在。

“您的兒子和女兒學歷一定很高。”司同微笑著說。他看起來很愉悅。

“哦,是這樣的。”教授沒有情緒地說。他甚至沒有就此聊下去的打算,一位教授的兒女會是文盲嗎?他

“您兒子應該喜歡藝術,美術,創作,以及宗教;您女兒則應該是體制內的人。”司同繼續說。他回頭打量著空曠的房子,看起來這位教授的妻子是位稱職的女人,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因為時間的侵蝕而留下不能抹去的汙漬。

教授瞥了司同一眼,沒有說什麼。他是一位資質很老的教授,旁人想要知道他家人的資訊太簡單了,只是他搞不懂這位年輕的小夥子到底想說什麼。

司同深深地注視教授,教授同樣看著他。僵持了一會兒,教授簡白地說:“市價360萬,350萬你拿走。”

司同笑著說:“當然樂意。”十萬不是個小數目,足夠他兩年的開銷了,如果更節約一點,甚至可以花的再久一些。他站了起來,拍著沙發背很為難地說:“可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教授說。他的語氣溫和了一些,全看在司同的爽快的面子上。

司同走到窗邊,看著柵欄外面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它的樹蔭伸進院子裡。他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把地下室開啟嗎?”

教授的臉色當即白了,有些慌亂地說:“沒有地下室,如果你需要,可以請人挖掘。”他的話多了起來,“這棟房子很完好,我的兒子和女兒也並不支援我出售。我是瞞著他們找到的中介公司,這個價格已經很低了——有好幾個買主都聯絡了我。”

他在突出房子的優勢,優惠以及競爭力,促使司同掏錢包買單。後者幽幽一笑,手掌拍到冰涼的窗臺上:“教授,以誠相待是最起碼的交易道德。”

他審視著漸漸慌亂的教授,想到了花園裡裸露著的一小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正常來說,他是絕對看不到和土色接近,以及隱藏在團團錦簇的花海中的鐵皮,但那塊散發出濃重的黑霧,而且一把銀色的小鎖頭鎖在鐵皮上的一口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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