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房中魔鬼(1 / 1)
司同多次試探打聽這棟房子有沒有地下室,教授都沒有理睬,直到司同問第五次的時候,教授帶著慍怒,嚴肅地對司同說“沒有!你可以在房後挖一個!”
正常邏輯是在屋內挖地下室,誰會在屋外挖地下室呢?這是教授在這棟房子的定性思維,那麼說明屋前花園中的一定是個地下室。
司紅花和孫悅從樓上走了下來,她眼睛放亮地看著四周,如此大的房子,她甚至沒進去過坐坐,別說即將要買下來了。激動和喜悅以及猶豫匯聚成一口河水,汩汩地灌進司紅花的腦袋裡。
接近400萬的房子,幾乎佔用了子滿留下存款的二分之一,而人生的前幾十年裡,司紅花一年經手的錢不過三四萬。可見過去生活的貧瘠,也可見她是一位多麼堅強的女性。
“姥娘……”司同當即迎了上去,“你中意嘛?”
司紅花沒直接吐露肺腑之言,打著哈哈說:“還行,還行。”不管多大的買賣,都是一個道理,和市場賣菜沒有區別,千萬不能表露出太過於喜歡。
“孫悅?你覺得怎麼樣。”司紅花問,“如果要買下來了,那間書房給你用。”她話說的很清楚,那間書房唯一的作用就是供奉堂口。
孫悅沒想到司紅花會詢問他的意見,畢竟需要這麼多錢的房子,他想都沒想過。直到走進來的時候,他都沒想到司紅花手裡有足夠買此房的錢。他點頭笑著說可以。
“我不賣了!你們走吧!”教授生硬地說。視線警覺地看著司同,“你們快走吧,這房子不賣了!”
“為什麼?大哥,強搶強賣不行,但突然變卦也不對,你總得說清楚為什麼不賣啊!”司紅花說。
“就是不賣了!”教授促狹地說。他感到渾身不自在,一陣陣麻酥酥的感覺盪漾在腿上。他卻是很老了,所以經不起一點刺激,冷汗從他的鬢角里流淌下來,後背的襯衫黏糊糊地貼在衣服上。
“唐教授,你確定嗎?你這間房子我姥娘很滿意,周圍的環境安靜,距離市中心也很近,價格也很公道。我是一定要買下來的……不過嘛……”司同狹窄的眼睛射出毒蛇一樣陰沉的目光,定格到了花園中。
“如果你把這棟房子賣給別人的話,我也沒有意見,即便這樣乾淨且建築物儲存良好的老別墅不多了,我們照樣可以買新開盤的別墅。可你的麻煩就源源不斷了……”
孫悅插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司同。”說著,他面色僵了下來,花園中飄出的黑霧凝聚成了一張惡魔的臉頰,隨後像是蒲公英一樣消散了。
“胡說八道!”唐教授說,他張開雙臂驅趕司同,“走!”
“你這房子死過人,”司同慢條斯理地說,“這麼大的怨氣,難道你不做噩夢嗎?不覺得心悸嗎?你知道這件事情,請了符咒?或者找了高人庇護!所以直到今天你都完好無損。然而我卻不知道你出售房子的居心!”
“你!”唐教授的額頭上沁出一群密密麻麻的汗珠,司同、孫悅、司紅花在他眼裡恍如魔鬼。
司紅花有些不高興,她剛要說話,孫悅攔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他想,這房子還真不錯,看來還能砍下點價格。
“你……你怎麼知道的?”唐教授尖利而有些瘋狂地低吼,他像是在一個很恐怖的地方似的,身體抖糠一般震顫。
司同說:“你出售房子的居心到底是什麼?真是一套好房子——只是不適合人住而已。”
“你!”唐教授說,“你們走!這裡不歡迎你們!”他急了,指著門口大罵,為數不多的頭髮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而揚飛。
“教授,難道你沒有感覺到異常嗎?死亡的腳步已經接近了!”司同說,“姥娘,咱們到別的地方看看吧。”他走向司紅花。
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唐教授突然說話了:“站住!”他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口氣軟了下來,倒像是被嚇懵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司同和孫悅對視一眼,司同的臉色才平緩了些:“唐教授,咱們國家的文化講究陰陽,萬物是對立的,有男人就有女人,有黑就有白,有安靜就有吵鬧,有邪惡就有正義,有魔鬼就有驅逐魔鬼的人。”他饒有趣味的瞄著對面那個情緒激動的小老頭。
唐教授的臉色發青,目光閃爍,沒有反對的語言,他對司同談成地說:“這間房子有問題,幾十年了……”
司同說:“那為什麼要賣?”
唐教授嘆息了一聲,說:“我也是受害人,當年深受其害。”他解開了米黃色條紋格子的馬甲釦子,解開了白色襯衫下部分的三個釦子,把乾瘦而鬆弛的腹部露了出來。
唐教授的腹部上有一大片白色的猙獰的花紋疤痕和彎彎曲曲的藍色血管,像是經歷過重創似的,整個腹部都被疤痕遮蓋住。
他展覽似的停頓了幾秒鐘,這似乎用了他全部的勇氣和力量,放下衣服的時候,他的手在顫抖。
司同預感到了什麼,他面前站著的這位教授難道是受害者?
唐教授說:“對我來說,這是一場持續了半個世紀的噩夢。這套房子雖然是我父親留下來的,中間經歷了一段動盪,父親帶全家到陝西逃難,在陝西的兩年,我父親和母親相繼病死,回到鹽城後這套房子被一位俄羅斯商人強行佔用,開了一間大煙館。我提出用等價的錢買,他並不同意,三個月後,他派人找到了我,問我要不要買,是個很低的價格,我毫不猶豫地變賣了所有家產把房子買了回來。”
“之後,這間房子經常有邪門的事情發生,我曾三次見到一個長著翅膀的怪物,它蜷縮在牆角,猩紅的眼睛比我的拳頭還大。它一直沒有傷害我,而且很快就消失了,我以為是眼花了!可是有一夜,我喝醉了,倒在床上,它從櫃子裡爬了出來,豁開了我的肚子。時隔四十多年,那種死亡的感覺我記憶深刻……當我要死的時候,一個老道突然出現了,它們打到了一起去,那段記憶我不清楚,我昏迷了。”
“我甦醒後得知這位道長沒有走,他告訴我妖孽沒有除掉,只是瑟縮起來了。我懇請他剷除妖孽,道長宅心仁厚答應了,還為我和我愛人分別畫了辟邪符。但後來的事情讓我太意想不到了,道長把妖孽鎮到了地下室,他的胳膊上被咬下去了很大塊的肉,道長拒絕去醫院,而是把他的徒弟找了過來,交代了後事,隨後用桃木劍穿破了喉嚨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