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山石道長的師弟(1 / 1)
司同和孫悅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留神外面的動靜,然而直到早上,也沒有異常,這時候他們才放鬆了一些,睏意就席捲了上來。司同探頭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能聽見山石道長作功課誦經的聲音。
隨後他躺回炕上就睡著了,不一會就睡著了。他正睡得很香,卻很輕的時候,便聽見門外有對話聲。
那聲音起初非常模糊,後來隨著他清醒了一些,便清楚了。
是什麼人與山石道長對話,這就令司同好奇了,竟然還有人到山石道長這裡嗎?然而他不待繼續猜測下去,就聽見山石道長說道:“你長長混跡山野,惹了一身野氣,不知道做早晚功課,已荒廢多少年了?世上至誠的道理都在經書中,你卻投到亂世尋找至誠的道理,豈非南轅北轍?如能早早回心轉意,還不辜負祖師爺的提拔,如不能回心轉意,恐怕日後必定落得個不好的下場。”
便有聲音答覆道:“莫說現在不是亂世,人民安康,即便是亂世,我一身技藝何懼之有?哎,雖然我是師兄,你是師弟,可我自認為不如你,師父把法脈傳給你是你應得的。你天賦異稟,學東西快,悟性高,領悟的透徹,我也遠不及你半分!按理說你在修行上的造詣應該遠超於我,可你卻把師父傳下的東西當做糟粕,說什麼忘記了武功和神通,豈不是騙人騙己?這天底下哪有這等事情?我今日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司同只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了,但聽山石道長和那人以師兄師弟相稱,想必自己一定沒有見過,而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大有人在,何況聲音略微熟悉。
隨後外面便是一陣很響亮的風聲,那人又道:“你竟然不躲嘛?若非我及時手掌,你已經成了我掌下亡魂!你一定是吃定我不敢動你,所以紋絲不動,鎮靜萬分。”
山石道長說:“你上前來摸摸我的脈搏不就知道了?”
“哼,好!那我就摸一摸,不論你有什麼可以偽裝成凡人的功夫,我都能破解了!啊!啊!你!師弟,你竟果然……脈搏完整,腹髒未傷,不是散功的跡象,可卻全無真氣。師弟你!”
山石道長輕聲說:“返璞歸真,一氣萬物。”
“師弟,我沒有你的豪氣啊!我畢生的夢鄉非武力不能實現啊!有時想想,你的決定倒是真的不錯,閒雲野鶴,真是美妙。”
山石道長說:“繁華易逝,過眼雲煙。師兄,你已到八品的境界了吧?”
“哦?你看出來了?”那人說著,頗有自豪之感,“我於三年前進入了第八品境界,哎?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山石道長說:“我已於十年前勘破七品,進入八品,可我發現七品以下尚符合天地之道,八品以上雖為不俗,卻乃逆天之道。”
那人極為震撼地啊了一聲,隨後便嘆息道:“進入八品之境,我尚且沾沾自喜,沒料到你早我七年就邁過了七品之境,師弟啊!如果你繼續修持本派命術,勘破十品有望啊!我嘛,或許只能達到九品了。”
山石道長自顧自地說:“八品之境,每逢木年就會出現愈發虛弱,年末放才能緩緩恢復。昔年我一直等待跨入八品,為仙師報仇,勘破七品後,我略有一番其他省悟,原來我派命術之奧秘並非在八品、九品中。七品之時便能得天利而化為烏有,順天之舉焉能有錯?奧秘便藏在功力散進之時啊。”
“啊?那十品又當如何?”
突然,山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司同驚醒,輕輕推了推孫悅的肩膀,孫悅打著哈欠便伸起了懶腰,司同急忙捂住孫悅的嘴巴。向門外示意,這時候門外有人驚叫道:“你個孫子竟然在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又有一人說道:“你想跑到哪裡去?”
司同聽得極其耳熟,下地後趴到窗臺上向外一看,竟然是閭老大、曹老二和井老三三人,他們灰頭土臉地擋住大門,山石道長背對司同而坐,旁邊站著一破衣爛衫的人,司同這一看可驚壞了。那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魯憨兒!昨日那樣大的爆炸,幾百張符咒竟然沒炸死他!
剛剛院裡只有魯憨兒和山石道長,難道魯憨兒就是山石道長的師兄嗎?
孫悅險些發出驚呼,自己用雙手捂住了嘴巴,目瞪口呆。
魯憨兒上前走出一步,說道:“你們三個狗崽子,爺爺屢次饒過你們性命,如今竟然追到這裡來了!不知好歹!”
閭老大說:“魯憨兒你只擄了我們的骨肉,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你!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一定沒有勝算,快說了吧!”他已經追了魯憨兒三天三夜,再拖下去,姑娘可真就找不到了,所以非常心急。
“爺爺讓兩個孫子暗算了!你們快滾!否則別怪爺爺無情!”
山石道長說:“師兄,你擄了他們的孩子?”
魯憨兒仗義地說道:“師弟,你有所不知,他們三個具是大奸大惡之徒,死不足惜,若非時間特殊,我已一人一掌送他門去見閻王了!”
“你擄了姑娘賣受罪就不是罪過了?閻王面前,你的黑勾子未必比我們哥仨少!魯憨兒,少說廢話!把我姑娘交出來!”
“師兄,禍不及家人,何必如此。”
“嘿嘿,師弟,他叫閭老大,姑娘被我賣到了北美,他叫曹老二,姑娘被我賣到了歐洲,他叫井老三,兒子讓我扔進了海里。”魯憨兒哈哈大笑,又上前幾步,“你們三個儘管上來送死,爺爺要是躲開,就不是人!”
司同心想:“這魯憨兒昨日便不是對手,剛剛聽他和山石道長的談話,乃是土年便功力緩緩消失,年末才能恢復,今年是己亥年,既是木年,如今已進九月末,距離年末還遠著呢!魯憨兒又怎麼這樣底氣十足?”
閭老大、曹老二、井老三聽得魯憨兒說話,氣得直錯牙齒。井老三橫眉立目,咬牙切齒地說道:“魯憨兒!你竟然把我兒子投了海,老子今天非宰了你!”
說著,他便衝了進來,將鞭子甩得嘩嘩作響,鳳羽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上面的銀針光亮閃爍,魯憨兒雖然及時避開了,但顯然因為受傷,身形不如昨日那樣矯健了!他卻還大罵著,其中言語比昨日的還要難聽,氣的井老三恨不得用刀子把魯憨兒片成一千份!
曹老二和閭老大也都參與了進來,魯憨兒明顯不是對手,已見到了下風的趨勢。不大的院子中被他們三人佔據滿了似的,一時間全是響亮的兵刃碰撞聲音。
“啊!”突然井老三大叫一聲,便見到他的肩膀上出現了一指大的血口字子,鮮血汩汩流出。
魯憨兒跳到樹上說道:“井老三,我原以為你是黑血,沒想到竟然也是紅的,可真是稀奇啊!”原來魯憨兒趁閭老大、曹老二、井老三掉以輕心,魯憨兒便驅動神通打了他們三個一個措手不及!
這倒是讓他佔了便宜,一來他這神通竟然無聲無息,也無形狀顏色,令人防不勝防,二來閭老大三人的神通全不能打鬥時肆意施展。
閭老大擲出大圓環刀逼迫魯憨兒跳下了樹,曹老二的鉤子早就等著魯憨兒了,一下子就從魯憨兒的後背上拽下了一塊皮,魯憨兒一聲沒叫,那曹老二卻大叫了一聲,魯憨兒一道神通打到了曹老二的大腿上,射穿了一個洞。
“師弟,你還不出手嘛?見師兄命喪於此!”魯憨兒沉聲說。他並不信山石道長修行化為烏雲了,然而覺得是一種奇異的手段,便藉此來試探山石道長,哪料山石道長全然不顧他的死活。
“師兄我又能如何幫你?你只需答應將孩子還回來就好,而你們三人若是答應日後積德行善,便停手,我請我師兄把孩子還給你們。”山石道長說。
“師弟!你當真見死不救!”魯憨說。
“我和六十歲的老翁沒有區別,如何以武力阻止?”山石道長又轉向閭老大說,“仙道貴生,你們三人具是黑氣罩面,陰德敗壞之像,如能痛改前非,為時不晚。我便請師兄把你們的孩子安全送還。”
這要是頭一天,閭老大、曹老二、井老三當即立下承諾,把孩子還回來照常不誤,可如今他們對魯憨兒恨之入骨,豈能鬆口,這三日他們受盡魯憨兒的辱罵戲耍,恨不得生吞了魯憨兒。
閭老大說:“你們是一夥兒的,我便把你開刀,先送你去見閻王!”說罷,一刀劈向山石道長。方才他們一直都很留意山石道長,見他和魯憨兒以師兄弟相稱呼,本領自然不相上下,而山石道長一直凝神不語,處廝殺中而不驚,他們三人便以為山石道長乃是神通廣大之人,一直不敢招惹。如今卻聽見山石道長自比老人,便歹心生起,此刀若落下,山石道長必然屍分兩半。
山石道長毫無反應,鎮靜地念了一聲神仙寶號:“玉皇赦罪大天尊。”
這倒是讓曹老二和井老三疑竇重重,緊緊盯著山石道長左右以及魯憨兒,以免出現驚變。
魯憨兒色變,他以為山石道長唬騙他,如今才感到真實不虛。便屈指一彈,一道神通打向大圓環刀,不料井老三揮舞龍鬚擋了下來。
那大圓環刀瞬間就要落下的時候,卻見一道雷光從東耳房的窗戶上射向大圓環刀,極為清脆的一聲在大圓環刀刀壁上響了起來,那刀被震得歪了許多,一刀劈到了山石道人的身側,將地上的石子都砍碎了。
所有人剛抬頭一看,又有一道雷光射了出來直擊向閭老大的胸膛上,他揮刀擋了一下,另一刀便又劈向山石道長,卻又有三道道雷光緊隨而至,兩道分別擊向兩把刀,第三道擊向他的心房,他快速揮起大刀擋住擊向心房和刀的兩道雷光,雙臂瞬間震得發麻。再要迎第三道雷光的時候卻沒有時間了,只能後退,卻仍然擦傷了胳膊。
身子落地後,閭老大對著東耳房說道:“哪路的人馬?敢不敢出來相見。”
司同推開門走了出來,他方才觀看的時候已經積累了十二道雷咒,達到了所能積累的巔峰,如今還剩七道,所以倒是信心十足。孫悅在他身後走了出來,走到山石道長面前才停下。
他們兩個方才在屋裡和魯憨兒的想法是一樣的,都不太信山石道長真的把修行化為烏有了,卻不料臨了死門關,山石道長仍舊打坐凝神。一來是佩服,二來是相信了山石道長的話。
魯憨兒大罵:“是你們兩個孫子!”他卻馬上換了一副嘴臉,對閭老大說,“你看見這二位了吧,他們是我師弟的高徒,單打獨鬥你們都不是對手,如今我們也是三人,你們也是三人!還不滾!”
雖然魯憨兒有些取巧,確實真把司同和孫悅當成了山石道長的徒弟。
司同白了魯憨兒一眼,他雖對魯憨兒忌憚,卻想來魯憨兒不知道三臺二斗敕符需要時間,一定也會忌憚他。所以鎮靜地瞪了魯憨兒一眼,說道:“哼!魯憨兒,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了!”
閭老大客客氣氣地說道:“你們是想參合進來?豪傑出少年,你的雷咒我實在佩服,可是我們兄弟三人也不是吃素的!還請行個方便!”
曹老二說:“我們最愛結交朋友,二位如能賞個薄面,我們大家都是朋友!”
司同說道:“你們請便!只要不對山石道長不軌,我們自然不會干涉!”
魯憨兒氣極地瞪著司同。
“好!我們只殺魯憨兒!”井老三說道。說罷他便一鞭子揮出去,然而魯憨兒這會兒時間也恢復了不少,矯健地躲開,一道神通打了出去。如今井老三已經有所防備,將龍鬚在身前打了個轉,感到鞭子受到外力一震,便當即又甩了出去。
魯憨兒在地上打了個滾,鞭子順著他的肩膀擦了過去,當即破了皮。他剛要大罵,曹老二便一鉤子打向他,他雖用神通打歪了鉤子,卻險些被閭老大的刀割掉一大塊肉。
只得大叫:“二位師侄,救救師伯吧!將你那符打出來炸死這幫龜孫子。”
司同說道:“你不是要一打三個嘛?”他心裡苦笑,魯憨兒有所不知,三臺二斗敕符加強的雷咒全用到魯憨兒的身上了,如今只剩下了十幾張,想到這裡,他不由感慨,若不是昨日魯憨兒受了傷,今天未必如此狼狽,自保應該是沒大問題的。
魯憨兒大叫一聲,原來是別閭老大一記飛腳踹到了牆壁上。他喊道:“師弟,救命啊!”
司同便看了山石道長一眼,山石道長似乎感覺到了一樣,輕聲說道:“請救我師兄一命。”
司同本想憑藉這事讓山石道長答應教他神通武藝,卻覺得有些趁人之危,恐怕只會起了反作用。當即答應了下來。
反身對著魯憨兒大叫道;“魯憨兒,你我之間有仇,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你答應了我便救你,一是三年之內不能對我和孫悅出手,二是三年之內不得以卑鄙手段奪劍,三是答應替我辦一件事。”
他聽見魯憨兒和山石道長所說的派中命術,雖然不懂,卻感覺必是極為厲害的命術,那魯憨兒甚至說如果不是土年功力微弱,三掌便能拍死閭老大三人,恐怕不是玩笑話。
魯憨兒急不可耐,心裡叫苦連連,倘若不是昨日被那些符咒炸傷,何必這樣狼狽,縱然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逃跑也沒有什麼問題。他來到嶺北山就是想找到山石道長解決麻煩。動機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他方才聽司同對師弟叫“山石道長”便知道,司同和孫悅不是山石的弟子。如今容不得他多想其他的事情,只好滿口答應,
司同說道:“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有山石道長作證,你可不能忘記了!”
“誰忘記了就天打雷劈!你們快出手吧!”魯憨兒說道。
司同卻和孫悅微微對視一笑,站在一旁不動。
閭老大說:“你們要是參合進來,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
“閭老大,你他媽放屁!你們別信閭老大的話,他們三兄弟的神通和武藝粗淺的很!是他媽狗屎!”魯憨兒說。
曹老二說:“魯憨兒,你死到臨頭,哪裡這麼多的廢話,”他一鉤子下,魯憨兒扭身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躲避開了,捂住肩頭的傷口說:“你們兩個快動手吧!別說三年,就是五年都行!”
井老三一鞭子甩了出來,左甩四下,右甩四下,魯憨兒便又滾了幾圈才躲開,到真是驚險。
實際上司同一直觀察他們的路數,他和孫悅默契非常好,當他想出手的時候,孫悅拔掉了竹子,顯露出了一全劍的真面目來。縱身向前一躍,角度刁鑽地將劍送了出去,閭老大早有防備,兩把大圓環刀交叉架住一全劍。
井老三不大看得起孫悅,輕視地向孫悅的腰眼甩出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