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旁觀(1 / 1)

加入書籤

張立鳴三人如果想撤到臺下,也頗為不易,再想用故技重施,符咒著了火,向地下一擲,觸碰到空氣的時候就一點用處沒有了,只聽見“刺啦”一聲,如同進入水中。

之前藉助符咒從而將所有魔物燒的半盡,如今這樣他們三個完全沒有一點辦法了,只想硬拼著後退,卻也十分難。沒了符咒的幫助,他們三人如同被斬去了一半的手臂,全然不能移動半分半毫。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張立鳴、糜非、孟慶芝三人便要慘死。包勉成悄聲說道:“還望二位出手相救,我感激不盡。”

司同微微點頭,說道:“你不必著急,我看那通道中似有厲害的魔物,咱們只伺機而動,眼下他們三個雖然辛苦,卻也還能抵擋得了。一會時機到的時候,我和孫悅一定會出手相助的。”

實際上司同已經早準備出手了,孫悅卻暗自抓住司同的手腕輕輕搖了搖,司同便心知道了,孫悅想看看閭山的神通,之前在樹林中的時候,鍾矜衿沒能招到兵馬,如今正是個好的時機。

張立鳴三人砍魔物如切瓜,只是吃了敵人眾多的虧,比鍾矜衿強到了天邊去。他們三個倒是能代表閭山青山一代,可真不是浪得虛名。

司同越瞧越驚,那魔物似乎源源不斷,怎麼殺也不見少,前面死了後面就補上來。再想到剛剛竟然能針對敵人的情況而貪婪退後,令嫉妒上前,這一份智力恐怕不低於十七八歲的孩子了。

想到在魔洞口突破而出的那一隊魔物,由深褐色的貪婪找到了閭山封鎖圈的薄弱處,且大手一揮,全部衝了過去。恐怕在場也有高階的魔物啊!甚至就在洞中。

司同不由警覺起來,他發現魔物中有深褐色的貪婪、欺騙、淫邪、嫉妒,那麼是否可以推理出,還比它們更高階一點的魔物指揮它們呢?司同被自己的想法驚訝了。

“啊”張立鳴的一聲慘叫打斷了司同的思路,便見張立鳴肩頭被貪婪抓了一把,掉去了半塊血肉,連帶著劍也拿不穩了。

他們三個人卻沒怎麼移動,竟然還在原地而已,距離高臺大有七八米的距離,這之間的魔物互相擁擠,大概有三四十個,如今張立鳴受傷,他們三個想要過來,實屬不易。

孫悅仍然扣著司同手腕,他側頭見包勉成雖然面露焦急之色,卻沒有半分倉皇,顯而易見張立鳴三人必定仍有後手。

下方的糜非,孟慶芝連連揮劍,如果停下一息,魔物們群湧而來,便不能再把劍揮舞起來。屆時就是死期。張立鳴抬頭見到高臺之上,心急如焚,只幾步之遙而已,卻難如登山。

這時候又見孟慶芝手臂受傷,劍失手墜落,已然不能撿了,便向前踹了一腳了魔物,隨後想去彎腰拾劍。淫邪從魔物間隙中飛躥而出,孟慶芝側頭一批,躲了過去,但劍都被魔物踩到腳下了。

這乃是危急時刻,孟慶芝手無寸鐵,已是死期將至!司同已將雷咒準備好,正要射出雷咒的時候,便見張立鳴取出了一張符咒,唸咒後隨即擲了出去,那符咒落到魔物的頭頂上空顯露出了一張一平發米大小範圍網格。

只是一秒鐘而已,便不見了,而那處的魔物先是一愣,隨後它們的身體向下彎曲,如同被擠壓的黏土,從腿部折斷,像是砍一截截的竹子似的,接著,腰部、胸腔、頸部都一一碎了,頭部成了一張紙兒似的。彷彿天空落下了一顆大大的鐵球似的。

在高臺上的司同的都感到了地面一顫。這是千斤頂,這種符咒就像名字所說,乃有千斤之重,平日來用作鎮壓一途使用,而用來作戰時的千斤頂則和鎮壓用處的千斤頂大有不同。

這千斤頂是個比較通用的法術,剛烈兇猛,千斤之重壓下,便要吐血而亡,但又有弊端,正因為通用,解咒法沒有人不知道,對敵時敵人唸咒一解,千斤頂就沒有用途了。除非是敵人遠不如施法者,但這種情況又何必使用千斤頂這種出則必死的符咒呢?所謂仙道貴生,不論對內對外,都留有一線生機,絕不以符咒為輕易殺人之用。

不過對於此刻的情景,這千斤頂卻沒有用處了,這一下便死去了五六頭魔物,但馬上就又補充上來了。

孫悅微微一笑,他也已經將乙字決準備好了,只待一會危急時刻打出。但遠遠不是現在,如今危難情形之中,便是見到閭山手段的時刻!他又怎麼能夠放棄?他與司同尚且不同,他既然選擇和司同並肩面對,卻也絕不會白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山石道長收司同為徒,傳授紀大金丹法,至始至終沒見到司同施展過。

不過每日裡,魯憨兒將此法吹噓得如同神仙,退一萬步說,司同自保定然沒有問題。他卻得小心謹慎,步步運籌才對,怎麼說也算是司同的一位軍師了。張糜包孟四人被鍾矜衿稱謂閭山當代青年的領軍人物,想必閭山精妙之處可在他們身上窺得一二。孫悅擔心司同不同意,否則早就把包勉成扔下去,令這四位閭山的英年才俊“死得其所”了。

孟慶芝大喝一聲,將身體一抖,竟響起了凌冽的風聲,雙手持符,高舉到頭頂,左手在下右手在上,聲音很輕的說了什麼話。就見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有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口中向外鑽,起初小如黃豆,不能看見,疏忽間就大至嬰童。

只是瞬間的事情,司同和孫悅尚且不懂這是什麼,就聽包勉成低聲驚呼一口氣,說道:“這是我們閭山派‘符令五官’的神通,我派認為人的身體中居住神明,乃是有三尸在先,後又五臟,再有五官。”他不再說下去了,聚神望了一眼,見那七道霧氣已經緩緩變成了人形,但面目模糊不能辨認,五官霧氣各持武器,三道霧氣環住張立鳴、糜非、孟慶芝,其餘四道衝進魔物之中廝殺,且向高臺開路。

一時間情形就傾倒過來了,張立鳴他們幾人雖然還沒有移動多遠,卻已經安全了。

包勉成又說道:“想不到孟慶芝練成了這個神通……但是,五官霧氣凝而不聚,恐怕尚且不能維持太久啊!”神色隱隱擔憂起來。

司同不大接觸玄門,自然是沒見過許許多多的神通,如今見到了催動五官中伏藏的“神靈”為己用的神通竟覺得非常有趣。孫悅卻想自己對上這“符令五官”有多大勝算,只見守護張立鳴、糜非、孟令志的五官霧氣身影枯瘦,手臂揮舞,毫無停滯,每到之處,魔物必然後退躲避鋒芒,否則便要被刀砍成兩半。

其餘四道霧氣在前開路,雖然後方不斷有魔物補上,導致張糜孟三人沒有挪動幾步,但是那四道霧氣的攻勢也非常迅猛利落。如若不是魔物源源不斷,想必他們三人沒有性命之憂。怪不得有底氣闖進來,這樣的手腕比起在外面的閭山弟子是雲土之別。

孫悅發現孟令志需要敕咒凝神,省悟到這五官霧氣持久的時間,應該和神通的施展者有所關係。便也不以為然了,只覺得施展者如非受到把保護,便處處受限,紕漏之處也不在少數。如他施展乙字決,便能立時讓施展者自行結束神通。於是不覺得如何,卻想看看張立鳴和糜非的手腕,千斤頂絕非是張立鳴的壓箱底的手段。

場面現在只維持個平穩,卻仍然不樂觀。

包勉成說道:“靜真,快出手吧!”

司同尚且沒有來得及說話,孫悅隔著司同拍了拍包勉成的手臂,輕聲說道:“不要急,待咱們再看看,暗中似乎另有敵人!待會情況不好的時候,我和司……靜真,一定會出手的!我們本就是受閭山弟子之託前來相助,怎麼也不會袖手旁觀的!還望諒解。”

包勉成見孫悅把話說道這個程度,而張立鳴等人卻是眼下沒有了生命之危,只好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就提前感謝二位了。”他便又疑問,心想:閭山弟子中有所建樹和成績的人不多,有誰能結實孫悅和靜真這兩人呢?

他正要問,忽見司同微微皺了眉毛,他不禁駭然,忙抬頭看去,只見下方的七道五官霧氣已然越來越淡了,而其中一道在崩潰邊緣。五官霧氣一旦受損,那麼施展者必然受到牽連,孟慶芝的臉色已經煞白了,但還苦苦支撐著,身體都在震顫。

其中一道正在廝殺的五官霧氣忽地消散了,孟慶芝的鼻子飛竄出了鮮血,臉色如石灰一樣慘白。另一道五官霧氣便也隨著欺騙的衝擊而煙消雲散,孟慶芝的口裡嘩地一下吐出了一條血箭。五官霧氣各自俊成了透明模樣。

張立鳴大喊:“快收回來!”

糜非也大喊:“快,快!”他將劍一挺,一連砍了三頭魔物。

孟慶芝雖然已經要收五官之神了,但因為五官霧氣淡薄得一口氣就能吹散的地步,還不等他出手,餘下的五道五官霧氣就紛紛如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消逝了。

如果五官霧氣淡薄了一些,由孟慶芝收回來,也不過是損失了一些精與氣而已。可這回五官霧氣全部消散,乃是把“神”消耗了,孟慶芝當場身子一顫,七竅流血,口中又噴出了一大口血。

糜非和張立鳴紛紛施展壓箱底的手腕,他們二人早有防備,便在這霧氣消失之際,已然準備好了。

他們所用的神通是一樣的,把符咒擲飛,隨後唸咒,便生出兩團黑霧,黑霧之中伸出了紅色身軀的手腳,像小孩張臂那樣,再把手伸進黑霧中拿出來了斧子。從上跳下,顯然是兩隻醜陋的大鬼,這倒是讓孫悅眼睛一亮。

前一段時間,闖入司家別墅中的黑袍就攜帶著兩隻鬼,孫悅此刻便認為那黑袍可能是閭山弟子。這一點他倒是誤會了,司同覺得那黑袍的手段和長孫柏相似,極可能是陰山法脈的人。

司同昔日和長孫柏對陣時,便已經和鬼對陣過了,如今見這兩個鬼闖進魔物中大開殺戒,立刻察覺出了它們的不同。果然人有高低之分,鬼也有高低之分,倘若昔日是這兩隻鬼和他與楊輔子對敵,那麼輸贏也未可知。但那是曾經,如今他一人就能解決了這兩隻鬼。

這手段尚且不如孟慶芝的符令五官,司同大大的失望了。

孫悅依然是把自己代入,設想了一番能否是這兩個鬼的對手。這兩隻鬼身高矮小,面方眼闊,勝在力大,而全無招式,倘若他用八卦武藝對敵,兩隻鬼一定不是對手,十幾回合就能砍落它們的頭顱。

包勉成一直看著孟慶芝,孟慶芝情況不大好,傷神後的疲憊感已經籠罩住他了。那兩隻鬼自然不是數以百計的魔物的對手,已然有了頹勢,而開路的進展卻增進了一些,張立鳴等人已距離高臺近了一米。這一米在此刻看來,已經是侷限了。

包勉成說道:“二位出手吧!孟慶芝受了重傷,敕鬼咒也不能堅挺多久了,還請你們二位出手吧!今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日後必然重謝!”

司同用餘光掃了孫悅一眼,他早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畢竟已經有了包勉成一個傷員,如果救活了下面三人,卻都是傷員,那位他們接下來的路途大大的不利。魔洞內危機四伏,不知道還有什麼險峻在等著呢!何況目下前方的道路里,似乎就蟄伏著危險。

孫悅卻凝神看著,司同的顧及,他也想到了,心中思量了半天,側目對上包勉成充滿急色的雙目,微笑著說道:“言重了!剛才確實想看著暗中蟄伏著什麼,以防突然,不料卻這麼隱忍不發!現在下面的三位朋友有了性命之憂,我們三個也不能再等暗處的東西了,也不能再看著了。”

他這一番話說的很清楚,方才不是我不救,而是他們沒有性命之憂,況且剛剛你也答應了,也一起等了。

包勉成說道:“大恩不言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