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詭計(1 / 1)
司同原地坐下,指著斷尼裳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我可以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如果你再耍花招,我就殺了你!”
糜非正在搜斷尼裳的身,蒐羅出五瓶小小的器皿,道:“哪能令她那麼舒服?這些一定是毒藥,雖然咱們不知道都是什麼效用,但若要殺她,無非是一個死字。把這些毒藥灌給她,讓她也嚐嚐爛心爛肺的滋味。”
提起爛心爛肺,眾人就想到了那四隻從人體裡鑽出來的蜈蚣,先是覺得這事奇妙,再就是覺得斷尼裳身為女流卻這樣狠毒,實在前所未聞。
斷尼裳知道那五瓶毒藥分別是春色逍遙,乃是催情之毒,其效果之大,令人咋舌;第二瓶是百步勾,中毒之人會經脈錯亂,身體不由自主地跳動,若足百下,吐血而死;第三瓶是紅色玫瑰,名字優雅,毒性暴烈,中毒後全身瘙癢,肉皮下鑽出肉釘,指甲脫落,耳朵脫落,一刻鐘必死;第四瓶和第五瓶都是逍遙寒雪,中毒者全然不能察覺,但一刻鐘五臟六腑全部腐爛成膿水,外表卻仍然看不出來,只讓旁人覺得稀裡糊塗。
當聽糜非的話後,斷尼裳心生惶恐,說道;“你們要問就問,知無不答……”
糜非玩味地一笑,諷刺道:“我以為斷尼裳是女中豪傑!不畏脅迫呢!”
司同說道:“這也是豪傑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他這種嘲諷的語氣令斷尼裳恨不得咬死司同,本來她勝券在握,誰料到竟然出現了差錯!以至於受到如此凌辱!
眾人雖然笑過,卻嚴肅了起來,一來這洞中有魔物在明,已足夠危險,尚且有個不見蹤跡的厲害魔物,二來斷尼裳竟然還有同夥,幽舟派具是用毒之人,如果對敵,恐怕為己方大大不利。
孫悅說道:“現在你有多少同夥在洞中?”
斷尼裳道:“我也不清楚,或許有三十,或許五十,或許有八十,或許有一百。”
孫悅打出一道甲字決,便在牆壁上鑿出了一個深深的痕跡出來,說道:“你若不老實一點!身體有石頭硬?我那位同伴心腸慈悲,我們五個卻不是,你再耍滑頭我就砍斷你的手!到底有多少人在洞裡!”
斷尼裳道:“我可沒有說謊,你問得我現在有多少。他們或許被魔物殺死了,即便不被魔物殺死,也沒準自己內鬥,總是有所損傷,我派崇強者而厭弱者,死了也是活該,保不齊死了多少,活下多少。”
孫悅道:“那你說總共進來了多少人!”
斷尼裳道:“興許一百,或許二百。”
孫悅道:“怎麼進來的人你也不確定嘛?斷尼裳,我自知你狡猾多端,你最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將劍抵在斷尼裳的手掌上,道:“你們幽舟派下毒可否要用雙手?你如果不配合我,我就把你手掌砍下來,腳掌也砍下來,但我要讓你活著,把你送回幽舟派去!那時有兩種路等著你,一來你們幽舟派上下團結,為你報仇,保不齊怎麼就暗中下毒殺了我們幾個,我們認命。第二種結果嘛,哼,幽舟派乃是邪門歪道,恐怕沒有什麼道義。你成了廢人自然沒有用處,如果你師父護著你,也算好事,如果你師父不護著你,依照你囂張跋扈的性格,必然在派內敵人林立。到時候他們對付你,可比我們一刀殺了你要令人痛快了,把各種毒藥用在你的身上,令你也體驗體驗!”
糜非拍手說道:“真是好辦法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嘿嘿,斷尼裳,我現在期盼你不說,我們才好把你的手腳砍下來!”
張立鳴道:“雖然這種辦法有違天和,但你造孽無數,自取滅亡!”
斷尼裳已經嚇破了膽子,正如孫悅所說,她敵人林立,幽舟派又以強者為尊,到時候她成了廢人,師父必然將她棄如敝履,那時她的下場恐怕要比孫悅所形容的悽慘百倍。那簡直就是地獄!
司同道:“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我們沒有時間和你廢話!”
孫悅道;“洞中有多少人?你們又總共進來多少人?”
斷尼裳說道:“我確實不知道洞中有多少人,魔物殺害在次,主要是內部爭鬥嚴重,在這裡又沒人知道,大家必然要互相報仇,或者看誰不順眼便殺了誰。進來多少人,我也不能確定,我由五天前帶領著五十人非進到魔洞之中,按照安排,兩天前我師妹也該帶著五十人進來。”
糜非道:“你們幽舟派全是一堆畜牲嘛?”
斷尼裳道:“是!幽舟派上上下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牲!”
包勉成笑道道:“那你自然也是畜牲了?”
斷尼裳道:“其實我對幽舟派恨之入骨!我八歲的時候本來家庭幸福,卻闖進來了兩個幽舟派的弟子,殺了我的父母!帶我回幽舟派日日試毒,再被解毒,他們便一一記載下各種反應,以及該如何調節。有一次毒藥的計量弄錯了,我本該要死,卻因為體內積累了許多毒性,陰陰相化,從而大難不死。幽舟派的掌門便收我做徒弟,我本來是不願意的,但是迫於生存,只能順從!”
“那你為何要殺人呢?”司同說道。
斷尼裳道:“我最初不敢,也不願殺人,但幽舟派恃強凌弱,誰強誰就是老大,我雖然是掌門的徒弟,但我師父有三十九位徒弟!我如果不強硬,就要被人欺負,於是我就把當初殺我父母的二人找了過來。”
“便殺了他們?”包勉成說道。
斷尼裳說道:“那就便宜他們兩個了!我幽舟派有一毒藥名叫天毒針,中此毒者,猶如一萬根繡花針扎到皮膚上,全身上下若動彈分毫就針刺般疼痛萬分。同時又起水泡,渾身齊癢,搔破後流水著潰成一片。屆時奇癢之下,只得瘙癢,卻又因此疼痛百倍,五日後便皮爛見肉,肉爛見骨頭!”
孟慶芝皺眉道:“你就用天毒針殺了他們?”
斷尼裳道:“這算什麼!他們二人都知道此毒厲害,如將水泡弄破自然沒得救了,於是都忍耐著不去瘙癢!我就把他們吊起來,令許許多多的軟蟲爬在他們身上,比他們抓癢還要疼痛呢!抓癢只疼一處!蟲子卻爬了他們全身!”
眾人見斷尼裳悠然笑著,似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都附上一些冷汗,感覺此人心如蛇蠍。
此時斷尼裳語氣尖銳,目光凌厲,裝出來的溫婉都蕩然無存了。她繼續道:“三日之後,他們二人身上的肉皮全部腐爛了,我就用鹽水把蟲子衝下來,再在他們面前各自擺上一面鏡子。”
包勉成皺眉說道:“用鹽水沙得傷口很疼,擺面鏡子是為什麼呢?”他掃了一眼張立鳴等人,同樣和他一樣面露異色。
孫悅說道:“自然是讓他們自己看看自己的樣子了!別忘了,那時候他們受了疼痛三日,早就麻木萬分了。全身沒了皮的包裹,血肉下垂,從鏡子中見到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對心理的煎熬恐怕遠遠超過了疼痛。”
包勉成面色當即灰白,只是想象,他都覺得能把人逼瘋了。
斷尼裳微微笑著說:“你可真聰明啊!我沒記錯的話,方才你幾次提醒他我在拖延時間!哼——確實如此,他們兩個看見自己的鬼樣子,沒多久就瘋了,我卻治好了他們的毒,把他們扔進了茅廁裡!”
眾人只感到胃裡翻騰,這等手段殘害人,實在令人害怕。便也想明白了為何斷尼裳在孫悅的威脅下乖乖配合了。
司同說道:“好了!不要說下去了!我問你,你們為什麼帶這麼多人進入魔洞?還設計讓閭山知道了?”
張立鳴喃喃道:“既然有一百來號人,可在這洞內為何一個都沒有遇見呢?”
斷尼裳說道:“這魔洞中積累的負面元素非常多,而且其中的魔物竟能吞噬同伴而壯大自己。一來是因為可以採集此術的負面元素來煉製蠱毒,二來嘛,我派以馭使蠱蟲為主,蠱蟲如果進入某種生物的體內,又可以藉此來控制那個生物。所以我們就想嘗試將蠱蟲打入高階一點的魔物體內,控制它吞噬洞中的所有魔物和負面元素,培養一個我派的殺器!”
眾人面色凝重,幽舟派竟然有如此打算,即便這次失敗,但被他們知道了魔物可以吞噬而成長,自然也可以去尋找別的魔洞來操作。雖然未必再有負面元素這麼濃厚大量的魔洞,但若是幽舟派肯花費幾十年時間,那時候所創造出來的魔物恐怕也是非同一般。
“那這件事情你們偷偷做不是更穩妥?為什麼通知我們閭山呢?”包勉成說道。
斷尼裳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孫悅心知此事一定事關重大,否則斷尼裳定然不會猶豫半分。眾人使勁打量她,尋找蛛絲馬跡。
斷尼裳的眼睛露出複雜的神色,嘟囔道:“自然是要給閭山一點教訓了!閭山多次壞我們的好事,如今閭山為了消除魔物自然要進入魔洞,倘若是一般魔洞我們必然不會驚動閭山。可這個魔洞錯綜複雜,可以說是天然的迷宮了。我們便在這裡面安排人手,以毒藥無聲無息的殺死閭山的人。”
張立鳴錯愕地說道:“這該怎麼辦啊!”他完全以那種絕望的語氣說著。幽舟派的毒藥他們幾個剛剛已經見識過了,而為了謀害閭山弟子,既然要用更剛烈的毒藥,恐怕進入魔洞內的閭山弟子沒人能倖免於難。
孟慶芝、包勉成、糜非三人也很慌張,糜非問道:“那是什麼毒藥?可有解藥?”他卻是急促了,說話的語速很快,有點咬不清楚位元組。
斷尼裳說道:“毒藥叫做紫色蒼藍,中毒者五感封閉,手腳發麻,三分鐘內包庇。解藥嘛,沒有!”
包勉成逼問道:“怎麼會沒有解藥?”他盯著斷尼裳的雙目,企圖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斷尼裳道:“紫色蒼藍就是為了殺人!自然沒有解藥,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我派雖有規定不能攜帶紫色蒼藍的解藥,但是我可以在三天之內調出解藥。”
眾人驚慌錯亂,紛紛大叫不好。即使威脅斷尼裳調出解藥,但是未必就是解藥,保不齊又是一種毒藥,就算斷尼裳配合,調出了真的解藥,也早就遲了!
孫悅站立起來,對司同說道:“這之中的事情太複雜了,”又轉頭對張立鳴說,“現在關鍵的是要離開魔洞,把這件事情通知閭山!至於毒藥一事,你們不用急,依照我看。紫色蒼藍的解藥不在身上,幽舟派的人也不敢投毒!恐怕他們會先一步撤出,在洞口投毒。”
說著,孫悅目光銳利地看著斷尼裳。斷尼裳顯然愣了一下,隨即嘆道:“你倒是真聰明!”
這樣一來,眾人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不那麼焦急難耐了。張立鳴說道:“可是想出去又談何容易啊!”他們幾個人又面面相覷,嘆息萬分。
孫悅道:“這件事情也容易。斷尼裳既然你們有完全的準備,出去魔洞也不是難事吧!”
斷尼裳心中驚懼,怎麼這人將這些事情一一看穿,如同早早洞察一般。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只硬著頭皮說道:“是倒是,我們有個定位儀,定位的點在室外,只要按照操作板上的定位方向走的話,就能離開魔洞了。”
糜非說道:“不對!我剛剛在你身上可沒搜到啊!”
斷尼裳說道:“這種東西當然放在下屬的手中了!哼!”
“還得回去一趟!”孫悅回頭看向身後的來路,幸好這條路是筆直的,沒有拐過彎,否則他們走出這麼遠,早就找不回去了。
忽然,來途傳來了腳步聲,且對話的聲音慢慢清楚了。只聽其中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沒想到斷尼裳竟然被人捉走了,但那許多條路,他們未必就在這裡,咱們兩個在前面休息一會再返回去,就說沒看見。花映雪也一定看不出來。”
又有一男聲說道:“不對不對!花映雪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會說什麼,斷尼裳和花映雪雖然是師姐妹,卻都巴不得彼此死了!花映雪還巴不得斷尼裳死了呢!否則她早就該動員魔洞中的全部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