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光（1 / 1）
數千兵馬一到，這洞穴之中頓時擁擠許多，瞬間戰了起來。只見兵馬群湧，內中的情形一概不知道了。
張立鳴、包勉成、孟慶芝、糜非四個人嘩地吐出了許多血液，彷彿沒了半條命，癱軟到地上起不來了。胸膛中不是個滋味，十分難受，如同著火一樣。
冰冷清冽的鋼光如同繁星一般閃爍。
司同拖住孫悅的後背，撫著他的胸膛，目不轉睛地看著戰場。真叫司同震撼了，他遠遠沒料到閭山的兵馬如此威風。倒真像是大將軍調兵遣將似的！
孫悅鎮靜地說道：“司同，我肋骨折斷了！”他側頭望著倒下的張糜包孟，再瞄了一眼聚精會神看著戰鬥的斷尼裳。
他瞪著兩隻黑亮的眼珠兒，用肯定無疑的語氣輕聲說：“你快走！這些兵馬絕對不是它的對手！司同……司，司同，你萬萬不能死在這裡！你這條命是……是我姐姐和陶澄塵用命換的。你不能死！”
司同一怔，兵馬來臨後，他信心滿滿，可孫悅沉靜的神態使司同生不出一點疑心來，只是追問：“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孫悅抓起一全劍，淡然一笑，只如在某地留宿一般風輕雲淡：“一全劍你拿著！”看劍的眼神中流出十分哀婉的神色，只因為無緣再執寶劍而感到悲涼。
司同把劍推了回去，留意了一眼戰況，那些兵馬打得十分熱鬧，目前尚且看不出局勢來。他說：“未必失敗！即便失敗，我也不能獨自逃命！”
孫悅搖搖頭，篤定地說：“必敗無疑！司同，快走吧！不用管斷尼裳，就讓她死在這裡吧！日後你再回來報仇就是了！”
司同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副古怪的畫面，多年後他走進此洞，雖殺了魔物，卻見一地屍骸！他略有畏懼地搖搖頭，向後退了退，說道：“要死一起死！”
“糊塗！”孫悅忽然很大聲地說。他甚至將頭抬起來了一些，但馬上，他就因此耗費了全部力氣，頭顱重重地倒在司同的胳膊彎裡。這一刻，他以為自己要死了，這一刻是他一生生涯中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直到幾十年後孫悅在天目山壽終，他都沒有再清清楚楚地感受過死亡的滋味。
“我，我殺了它——”司同攥住一全劍，下了狠心地看著自己的手心。咬牙切齒地望著戰鬥。
這場戰鬥達到了白熱化，但越發地接近孫悅的判斷。
數千兵馬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它們大半是死在同伴的兵器之下，只因距離過近，不能剎力，一矛刺向魔王，反而穿到對面的同伴身體中。魔王的霧氣身體打不爛扯不碎，是嘩啦啦的傾斜流淌的沙子。
魔王吞噬兵馬，它包裹著一片，便又一片拒咀嚼的聲音，它的身體長得更寬了，也更加瘋狂而迅猛地在兵馬之中游動。
在最後一個兵馬戰死的時候，司同看準時機衝了過去，兵馬的屍體就在四周，他彷彿就是踩踏著它們而一路前進的。
斷尼裳的驚駭中，張立鳴、包勉成、糜非、孟慶芝的失望和悲涼中，孫悅的嘆息感慨中。司同用一全劍劃傷了手掌，他本是想用流出鮮血的左手徒手抓著魔王。卻發現一全劍又一次吸食了他的血液。
劍身上出現一條紅色的線。
司同揮舞一全劍，像個娃娃般瞎砍下去，力度、角度都和孫悅差了很多。這一劍像是獵物臨死的掙扎。
張立鳴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但馬上，一聲極其細微的，像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腦袋裡。
緊接著，張立鳴的腦袋裡像是轟然響起了爆炸的聲音。那是“魔王”的哀嚎聲音嗎？那聲音又響起來了，更近了，也更清楚了一些。他猛地睜開眼睛，目光激動地掃過去。
司同一劍劈開了魔王的黑霧身體，它驚懼惶恐地大叫著，不可置信地說道：“不！你，你怎麼能傷害我！我是不死魔王。”
這並沒讓司同衝昏頭腦，傷害和殺死截然不同。他把氣憤和惱怒，以至於魔王變成陶澄塵以及孫大姑子來戲虐他的屈辱一股腦地宣洩出來。一全劍變成了個棍子似的，不停地揮舞瞎砍出去。
魔王驚叫兩聲後，又受了兩次傷後，以一種尖細的聲調說道：“你是魔鬼！魔鬼！”
司同哈哈大笑，譏諷道：“你不是不死魔王嗎？為什麼要躲開？為什麼？”
魔王道：“血，這血！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的身體……啊！”它的身體本身就像是一大片泡沫，此刻泡沫不斷地碎裂，那一片泡沫的光彩漸漸縮小。
魔王衝擊向司同，它不相信，執拗地說道：“我是魔王！不死魔王！只是傷害了我又能怎麼樣！”
司同被魔王撞得一下子倒飛了出去，一口熱血彷彿在胸膛徘徊了一圈後流回了肺管子裡，他吐出了一口唾沫。忍著劇烈疼痛地支撐起身體，但魔王便又撞擊了上來，司同再一次倒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直接站起來，而是眼前一黑，一口熱乎乎的血液噴到了他的胸膛上，身體輕飄飄的如同落下來的樹葉子。他感到魔王急速過來了，孫悅和張立鳴等人的呼喊聲攪和在了一起，似乎喊著什麼，叫嚷得很厲害。但聲音越來越小，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變成針眼那麼大，聲音擠不進來，所有感官都漸漸消失。
第六感告訴他魔王到了，死亡也到了。他鬆手撒開了一全劍，張開滿是血液的胸膛迎合上了魔王，用斜割出一個口子的左手抓進黑霧裡。
司同感到魔王在叫，在跑，於是他抓得更狠了。激烈活動之下，一口鮮血噴湧出來，他聽見了滋啦啦的腐蝕聲音和魔王的哀嚎。他睜開了眼睛，就見到魔王帶著他衝到了半空上去。魔王的身軀隨著它的恐懼地增加一點一點地縮小。
司同重重撞到了石壁上，又重重地跌了下來，魔王在半空中雷霆大怒。它望著積攢數年的負面元素的消逝，憤怒達到了頂點，在有形的黑霧上張開了一張大嘴俯衝向司同。
抬抬手臂！司同在心底告訴自己。但只有不多的思想讓他控制著，身體的控制權一點點的被剝奪了。魔王的身體在他的瞳孔中越來越清晰，一股涼氣由上面率先撲向了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