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殺心(1 / 1)
打死兩個兵的是孫悅,他抽身後便奮力揮砍出了兩道甲字決,兩個兵在空中斬成兩段,頭顱跌跌撞撞地滾下山去,身體沉重地落在倪宏凡的腳下。
坐以待斃是傻子,絕非是倪宏凡等人對手,不必自持清高。打架便要像流氓一樣才對。
倪宏凡略有驚訝,沒想到年紀輕輕,身手不凡,越是不凡,越加深他的執拗。陶澄塵必須找到!
“抓住他們。”倪宏凡陰惻惻地說。瞄著腳前的失身,心情不悅地將手一揮,似揚起馬鞭。
宋丹陽一步上前,他們三人自持身份,只得以少對多,絕不肯以多對少。然而正常情況,一人足矣了。
宋丹陽好言提醒:“師祖爺素有好生之德,故此手下留情。沒想到,你們不知道好歹,反而殺生。”
因帳篷坍了一半,已有閭山弟子過來,多人圍在外面探看,人影重重,便聽有人叫道:“師叔?”
張立鳴先道了一句:“那你們離開這裡!不允在這兒逗留!”
朱喜見張立鳴的話沒有作用,帳篷外嘈雜聲音更多,甚至有擾攘聲音,火氣全發在了這裡,仰頭扯開喉嚨:“滾遠一點!”
此舉攝住外面眾人,紛紛散開。
司同盯著宋丹陽,滿目鎮靜,一瞥,站在身後的朱喜輕鬆自如,沒有防備,想必十分輕視。他們越輕鬆,他越沉重,步步維艱,不敢輕易出手。
他與孫悅對視,稍有愧疚,是他令孫悅牽扯進來,攪進生死不測的局中,但無一人相助,二人抵天下人。
孫悅恢復冷靜:“出手吧。”
生死是小,如何死是大,寧可英年戰死早亡,不願暮年臥床病死。
宋丹陽低眉,額上皺紋如干枯蕉葉。將手一劃,擺開架勢。古話說術士需要有術,也要有功,有術無功不為利害。宋丹陽初年練武,中年學術,此刻臨敵,氣勢攝人。手上掐訣,便要念咒,本一息間就可調令兵馬
孫悅乙字決打向倪宏凡,倪宏凡警覺一瞥,宋丹陽只得回來相助,軀迅速閃到倪宏凡身前,雙臂交叉向前一擋,身子猛力一推。乙字決到了跟前前一刻,便有一持鐵遁穿甲的兵由朱喜身上奔了出來,迎向乙字決。
兵與劍氣相拼,以它們為中心,氣浪漣漪接連盪漾。鐵器鳴叫一聲,劍氣入鐵遁一分,兵雖艱難,卻能抵擋,奮力邁出一步,將劍氣推後,仍僵持不下。孫悅一道甲字決打到鐵遁上,兵如同被車撞擊,迎接不下,身子退了手臂彎了,劃出許多步,倒飛出去。撞坍另一側帳篷,整間帳篷倒了下來。
空間崩塌,陽光漸漸便暗,司同揚出許多符咒,在空中飛舞向宋丹陽。抓住孫悅的手腕便跑,這一突變令眾人有些意想不到。
那符咒眾人不以為然,區區年輕人,能有如何厲害的符咒。晁戒拿出戒刀,朝上方劃了個十字,破開落下的帳篷。眾人從那道十字下一直站著,沒被帳篷砸到,同時身形也能露出來。
倪宏凡已忽視了那符咒,他尚且不大覺得能傷害到他,恐怕只是晃人用的。
張糜包孟四人見司同、孫悅出來略有錯愕,聽裡面對話似是打了起來。難到要跑?他們已經答應兩不相幫,只得當做沒看見。
司同微微向他們四人點頭示意,便揹著孫悅跑了,
張糜包孟四人轉身看著身後,倪宏凡沉著臉說:“追!”
宋丹陽便高喊一聲:“閭山弟子聽令!攔截他們二人!”
這聲音如同銅鐘一般綿綿無窮,跌宕起伏地傳盪出去。閭山百十名弟子,有四十餘位弟子閒在一側無所事事,如今登時精神抖擻,圍將了上去,似群虎撲食。
司同揹著孫悅沒走出幾步就被團團圍住了,他的視線掃眾多閭山弟子,微微一笑,瞄著遠處倪宏凡等人,低聲敕咒。
“轟隆隆”一聲電閃雷鳴,那處帳篷噴發出一串串濃煙和火光,帳篷炸得四分五裂。一股強有力的氣浪將周邊的一些人炸得如穀子一般倒伏在地。
圍攻司同是孫悅這面的人見那處爆炸,雖濃煙未散,已覺得凶多吉少,紛紛目中帶刺地將劍直指司同。
“抓住他們!他們受傷了!”有人大喊一聲。
幾十號人圍了過來,氣勢洶洶,他們本還記著司同和孫悅之前的手段,現在卻個個十分勇猛了。
這早在司同的預料之中,他雖下殺手,卻不覺得倪宏凡等人能死在其中,如果能重傷,他就感激萬分了!畢竟倪宏凡身後是閭山,若閭山因寒人一事不死不休地纏上來,必然早晚識破司同的身份,與其被人所制,不如先去制人。
眼前這許多閭山弟子都不入司同的眼睛,這些人個個喜大功高,卻在閭山的庇護下,自覺高人一等,平日裡貢高我慢。全然沒有什麼本領,身手散漫,神通技藝毫不精通,這些蝦兵蟹將怎麼攔得住司同和孫悅。
那煙霧尚且沒有消除乾淨,張立鳴見師祖爺身遭不幸,目光狠厲地看著戰鬥中的眾人,迅步走了過去。
司同一道雷咒,正擊一人腹部,那人當即倒飛幾米,倒在地上昏厥不醒。可見他們的身體素質還遠不如斷尼裳一個女孩兒。
幾道雷咒下去攝住眾人,眾人全然不貿然上前。卻個個虎視眈眈。
孫悅在司同耳邊道:“我只是肋骨折了而已,不耽誤別的事情。司同,你揹我起來是怕我殺人吧?快放我下來吧,否則他們一起衝上來,你可招架不住!既然我學了降魔劍法,既然降魔劍法是殺生的劍法,就註定要用殺來開路了!但天有好生之德,我出手留情不取人性命,你看怎麼樣?”
司同緩緩彎下腰,令孫悅由背上下來,此時張立鳴衝進圈裡,包勉成、糜非、孟慶芝追著他趕來了。
張立鳴說道:“你們對我們有數次救命之恩,但師門如家,我張立鳴只好做一次忘恩負義的人!今天你們若不死,來日相見我必向你們謝罪賠禮!但今天我們只能是敵人!”橫劍護住胸膛。
孫悅說道;“張立鳴、糜非、孟慶芝、包勉成,你們四人儘管來吧!我孫悅一人就能抵住你們!我這降魔劍法共有十招,你們見我施展過兩招,我還有一招,你們上來試試吧?”
司同聽著就知道孫悅謊騙張立鳴等人,這乙字決修成剛剛幾天而已,丙字決哪能這麼早!想必孫悅別有用意,
張立鳴情知他們四人都受了重傷,而孫悅和司同手中殺器繁多,尤其是孫悅的劍氣,出手非死即傷!
孟慶芝不大願意與司同和孫悅為難,他知道倪宏凡為什麼和司同、孫悅為難,於他的角度看,即便是師門的作法,也不大符合道義。但這種時刻,他不得不跟上來,一旦倪宏凡死了,那閭山上下必要誓死抓住司同與孫悅了。解釋司同和孫悅必死無疑,他雖受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卻也不願折損自己的前程,所以必須表明立場。只是他想不通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司同與孫悅以死相拼呢?
包勉成和糜非紛紛道歉,誠懇萬分。包勉成將劍抽出來,向眾人說道:“你們退開!以免受傷!司同,孫悅,我們四人和你們兩人打,輸贏生死全看天意!若你們這次不死,我便也不向你們尋仇了。”
眾人面面相覷,包勉成復喝道:“還不快走!還要我們四個人照顧你們嗎?”
張立鳴側目看了包勉成一眼,略有不滿,他心知他們四人聯手也未必是司同和孫悅的對手!如果他們四人狀態全盛倒是可以一試,畢竟孟慶芝有符令五官神通,但四人中只有孟慶芝練成了神通,餘下三人都在修煉中,因此即便那時,勝負也難預料。而且司同的幾道威力十足的血咒令張立鳴記憶猶新。他們四人沒有一人能施展這等神通!
現在包勉成令眾人退開,實際上是擔憂眾人,暗自卻是放了水,給了司同和孫悅一線生機。
他們四人雖為異性兄弟,卻秉性各不相同,其中屬包勉成敦厚老實,時而略顯陳腐;又以糜非為心直口快,豪爽耿直,做事歡快,常常笑臉;孟慶芝當屬最能審時度勢的人,凡萬千想法都真摯無比,可生得快改得也快,在洞中被救時,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身軀拿去給司同與孫悅作遁甲,此刻又把那恩情忘記到腦後,只圖得到一箇中立;張立鳴雖是非分明,但於自己的追求前常常忽略是非,自詡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
“得罪了!”包勉成說著。率先撲了上來,將劍抖擻一下,劍鳴如裂皂。孫悅一道甲字決打了出去,可見並沒留情,包勉成橫劍一擋,直被那力道逼退五六步,手臂震得發麻。
張立鳴拖住包勉成的身軀向前微微一推,令其站立起來,便衝了過去,他自知孫悅和司同的神通施展隨意。便不想給他們施展的機會,所以想打個近身戰,他所挑選的人就是司同,一來司同沒有兵器,二來張立鳴也察覺到司同之前用符時都很小心,推理出符咒數量有限。他也有經驗,畢竟他每次所帶的符咒就是有數目的,否則出行不大方便。
司同下手留情了一些,一道雷咒很明顯地打向了張立鳴的膝蓋。張立鳴跨步一躍,雷咒於胯下而過,速度不減地衝了過來。司同已經沒有了符咒,只得又打出一道雷咒,張立鳴抬劍擋住雷咒,微微將劍向下傾斜,雷咒便如滾珠一般滑了出去。
張立鳴拿出符咒擲向司同,司同只見天上一個火球飛來,心知是閭山的引火的符咒。但速度之快,已經不能躲開了,便用雷咒去對打,但雷咒歪了一些,在火球右側過去了。
糜非大喊一聲:“張立鳴!”他只這樣喊著,便令所有人都覺得他有包庇的意思,而包勉成卻不是這樣令人摸得透的人,他早也擲出一道符咒,按常理來說,這道符咒會和張立鳴的符咒撞擊到一起。
孫悅卻信不過他們,連著兩道乙字決錯著位置打出來,就令兩道符咒跌了下來。他狠厲地看著張立鳴,急促打出數道乙字決,且用了十分力度,一時間他所積蓄的力量像是將以一條溼漉漉的毛巾擰成棍子一樣全部用了出來。
張立鳴背逼得連連退步,他剛跳到右側躲避開,右側便有乙字決到了身前,如此倉皇地躲避幾下後,已經力不可支,漸漸顯露出頹勢。若是這樣下去必然乙字決打傷。
糜非等人想上來幫忙,司同挨個在他們身前放了一道雷咒,令他們稍微停了幾秒鐘。這時有人喊道:“師祖爺沒事!”
便是一氣兒響起來的呼天喊地的興高采烈的聲音。
司同側目看了看帳篷那處,煙霧消散得淡薄一層了,其中顯露出人影。他定睛一看,卻是有數十道人影之多!
原來在爆炸前一秒鐘,帳篷下的符咒燃燒起火光。倪宏凡便警覺敕令五翻兵馬,此五翻兵馬乃是他保命護身的五個兵將,各自持有一張盾牌。木翻兵將敕火盾、火翻兵將敕土盾、土翻兵將敕金盾、金翻兵將敕水盾、水翻兵將敕木遁。
五翻兵將用五翻盾牌將擋在眾人身前,爆炸便沒有波及到他們。
此刻雖然倪宏凡等人沒有什麼意外,但張立鳴四人也不好抽身而出了,即便司同願意,孫悅也不願意。起初孫悅便沒有救張立鳴等人的想法,只是出於想先見識見識閭山神通的想法才救了他們。包勉成的做法,孫悅的聰慧自然看了出來,張立鳴的做法卻讓孫悅憤怒非常。那道符咒是奔著取司同命去的,既然如此,他們也不必有所留情了。
眾人這一驚呼,分了張立鳴的心神,他本就手忙腳亂了,孫悅還像不要命似地打出乙字決來。忽地,張立鳴腳下踩了一個圓滾滾的石頭子,身上向後一仰,栽了下來,兩道灰亮的劍氣便來臨了。
糜非吃驚一呼:“孫悅!手下留下!”
眼見乙字決便要把張立鳴分屍的時候,忽然一道紅影黃影忽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速度極快,還看不清是什麼的時候,便聽見很清脆的像是敲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