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敗敵(1 / 1)
橫行霸道:“誰能與我為敵?”回首,目光掃向倪宏凡等人,除倪宏凡以外,幾位大法師震驚非常。
朱喜變色道:“豈非是昔日的那……”
晁戒伸手阻攔朱喜,瘦長的眼睛烏光閃閃:“不可說,不可說!”
宋丹陽神色複雜:“恐怕此獠不好降服,該用如何手段!朱喜,速速請你四位徒弟擺下大陣,已待一會兒降服它!”
朱喜嘆氣道:“其中兩位精神損耗,正在休養,恐怕難以打鬥。剩下兩個不成氣候,非四人不能用陣,單獨拿出來都不是孫悅或者靜真的對手,何況的對它?”
倪宏凡風輕雲淡一笑:“需要平心靜氣,有我在此,它還不能掀起風浪!但以防萬一,唯恐靜真二人逃跑!”
朱喜揮揮手,便見閭山弟子排成一線,又互相錯開。此陣勢司同見識過,乃是防範魔物時所用,倒是沒有太厲害地方,貴在互相貼近之人可以互相幫扶。
司同說道:“橫行霸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是扶鸞,不大撐得過這麼久的時間!”
橫行霸道說道:“我已經想好了你的死法,我一口一口咬下你的肉,活活疼死你!”
司同攥緊手中符咒,此咒對付鬼怪絕不留情,若是對人,尚且有些遲疑,尤其是北堂杕這個彬彬有禮的小孩兒,他道:“你別以為我們無法挾制你了!”
橫行霸道說:“儘快來吧,你那一招屬實厲害!我認識得千百人裡,與你們兩個同歲的高手不再少數,那人可以算是資質上乘,卻排不進前20!唯獨你能躋身前十,即便將那些老不死的拉出來比比,他們年輕時也不如你。”
司同也覺得凶多吉少,奮力拼拼了,一時間他覺得很累。想到從前羨慕的逍遙生活,如今他非但擁有了錢和技藝,就連渾身的血液都是寶貝。短暫的幾個月,他從塵埃上升到了天際最清亮的地方。但越走越感到迷茫,勞累。
此刻臨敵,他的力量卻如流水一樣消失了,鬥志萎靡。身體和精神都感到異常的勞累。
人言洛陽花似錦,他久系塵埃不知春。
一張血咒拿起來,毫不猶豫地打將出去。雷光白柱如投擲出的飛彈,橫行霸道猛然向後一躍,躲開血咒的最佳攻擊範圍。隨即雙手向後移動,又推上來,如此反覆幾次,血咒立至,橫行霸道復推手出去時,一股水浪從手中噴湧而出,與血咒相撞。
看似僵持,然而血咒的光芒越發暗淡,這是司同第一次見到雷咒的形態。像煙火似的,藍中鑲白,白中嵌藍,滋滋啦啦地響聲不絕於耳。
橫行霸道將手臂向後一退,水浪隨著後退,血咒逼近。復猛然將手臂推出,水浪如同井噴一樣,血咒之光暗淡消失。
如暴雨一樣落下的水浪傾到司同和孫悅一身,二人被渾身溼漉漉。一張輕飄飄的白布被水浪噴來,落至司同腳下,浸得溼透。血染開一片殷紅,恰似一塊新割的肉皮。
司同變色,一股閃電從他的脊樑骨順著天靈蓋躥了出去,彷彿還有一道閃電在他崎嶇的血管中疾馳。他面頰發麻又發冷。
閭山弟子豪爽地附和叫好,直如出了一口惡氣,個個神采奕奕。他們竟分不清是妖是人,又或執意將妖看做是人。自欺欺人只為痛快一些。
司同清醒了,那水刺得他麵皮發疼,眼下的一塊肌肉不自控地抽搐起來。
孫悅環視閭山弟子,他敗了,虎威猶在。閭山弟子立時沒有了聲音,僅僅一剎,便有一呼喊聲鑽出烏雲群似的人群:“師爺!將他們二人擒住,為咱閭山揚名。”
橫行霸道諷刺一笑,凝視司同道:“常聽人說,力量是可以激發出來的,需不需要我幫你激發一下呢?”越說越來勁,意氣風發如歸勝仗將軍,“那劍只能是我的!”
司同受不得他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氣的牙根錯得直響。三道符咒一起打出去,這三道符咒乃是一次畫成,血力透四張布,三張其發的威力遠非是相加那麼簡單。
橫行霸道不知道,卻仍用舊照迎敵,水浪已然推出等待。然而血咒臨近,面色就變了。狂風吹動,將他的頭髮與衣服吹得亂飛亂翻,髮帶刺地一聲斷了,由兩側分飛出去。
眾人大駭。橫行霸道向後猛地一躍,將水浪推出,水浪瞬間蒸發,血咒威力不退的飛來。橫行霸道身軀一抖,急忙又推出一道水浪,以單手抵擋。
另一隻手又反覆作推、收的動作,幾次之下,又一道水浪噴湧,兩手交集,雙浪匯合,浪花飛濺。刺啦啦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水浪逐漸萎靡,顯現出頹勢來。
橫行霸道滿目驚異,上半身向後仰。便有極其洶湧的波濤聲音響了起來,嘩啦啦嘩啦啦,彷彿一座大壩崩塌,大江決堤一樣。
忽地,一片極其高的巨浪在橫行霸道的身後浮現出來,巨浪的態勢與橫行霸道的手臂相應。橫行霸道將手臂劃圈,猛地推出,巨浪便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奔向血咒。
那血咒光芒被藍幽幽青燦燦的海浪蓋住。眾人滿以為如此一片能覆滅帆船的巨浪對付區區符咒不在話下的時候,那血咒如破壁而出,巨浪分開兩側,血咒速度之快令橫行霸道沒有防備,他雖想揮臂再阻,可他的速度哪有血咒迅速。
橫行霸道“啊”的一聲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其狼狽的程度不亞於孫悅。起身之時,趔趄兩下險些跌跤。
那海浪在血咒衝擊之下,大半從天空落下,便下起了短暫的豆子大雨。
橫行霸道雖站起來,指著司同雙目圓睜,忽地仰倒過去。
倪宏凡一聲令下,輕聲說道:“令眾弟子圍殲上來!”
晁戒應了一聲,將令傳下。眾弟子密集而迅速地,似風吹往某地的沙子,群湧而上,卻活脫一幫猴猻模樣。
張立鳴等人夾在人群中,色變,既驚又慌。方才的兩場打鬥已經不是他們四人能參加的了,孫悅劍法高超,那自稱橫行霸道的祖爺竟然精通神通,司同的符咒仍然無人可擋。他們四人一起從人群中逆行而去,將橫行霸道抬到倪宏凡面前。
起初,橫行霸道本想伸手掐死他們,他們四人驚異,便見橫行霸道氣力不足,竟無半分還手之力。這才放心地抬著橫行霸道退出人群。
臨離開的時候,張立鳴、包勉成、糜非、孟慶芝回頭看著幾十個攢動的人群中的靜真和孫悅。一股豪情湧現在他們心中,卻在喉嚨裡被扼住了。
張立鳴嘆氣道:“咱們四人被人稱閭山四傑,我也欣欣然以為非咱們四人不能莫屬這個名號!即是在道門,也是領軍人物,今日一見,和英雄二字所差甚遠!和豪傑二字所差甚遠!如此豪氣,既是死,我也瞑目了。”
眾人全部點頭感嘆,他們如今羨慕起司同和孫悅來,以一敵百,豈非令人羨慕啊!
包勉成灑出眼淚:“只可惜孝義不能兩全!咱們四人只能站在門派這頭。自古英雄多桀,若他們今日不死,日後我必然與他們二人結為患難好友!”
他們四人將橫行霸道放下,倪宏凡愛惜地看著滿身血液的弟子,渾身衣服破爛,起碼有兩個關節錯位,他本悲涼之意湧出。卻與橫行霸道四目相對,見那目中怒放的殺意,一時間,倪宏凡眼睛寒光射出,面目陰鬱:“你素來覺得高人一等,今日碰壁……”
他未等說完,橫行霸道哈哈一笑,他本是想大笑一聲的,但一口血液嗆了一下,聲音弱下來。目光如尖刀:“你這老頭,心腸忒壞,我已經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了!可你今日若不親自出手,恐怕憑藉這三個廢物也攔不下他們二人。”他雖受重傷,其鋒芒卻仍令眾人後背發麻。
倪宏凡目光火熱:“你知道了什麼!說!”
橫行霸道說道:“老頭!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的死期不遠了,只可惜我不能親手殺了你!”
倪宏凡腦海中猶如爆炸,眼前一黑。橫行霸道能識氣觀人之生死休咎,看地之薄厚福災。
雖不知此話真假,但橫行霸道不會老實吐露,倪宏凡哼一聲,意欲踹橫行霸道一腳洩憤。反而看見其臉上的得意之色,目光收回,忽地認清這張邪氣的臉是徒弟北堂杕。憤憤地取出口袋中的陰陽環,套在橫行霸道的手上。
橫行霸道雙目一皺,似有根針刺進他的腦海。隨後眼睛閉上,再又睜開。北堂杕回來了,他只聽得喊殺聲,感受到疼痛感,眼神柔弱地掃了一眼師父尖銳的臉,雙目一番,暈厥過去。
倪宏凡決心如鐵石:“人必須抓住!我閭山日後基業全憑藉這個了!”
朱喜等人雖然不明白,只得聽候調遣。
司同毫不客氣,十幾道雷咒打傷許多人,生死甚至不知。他只知不還手就得死!一手環著孫悅的腰,一手打出雷咒。孫悅趨近昏迷狀態,忽地一劍刺到了他的肩膀上,驚醒他。他的威嚇遠超司同,立時將眼珠子瞪起來,本想大喊一聲,卻噴出一口血。
許多人被噴得一面的血,駭得不敢上前。
孫悅大喊一聲:“不怕死的上來吧!”劍訣已然施展不出,一全劍只得舉起來,卻如舉著炸彈,令眾人立住,不敢動彈。
司同與孫悅四目相對,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司同苦笑起來:“一起死在這裡吧。待會若是你先死了,我便一劍自刎,不能將血液送出去,還令他們找陶澄塵去吧!”
孫悅只覺得耳朵中灌進了許多風,悲涼的心緒令他眼睛一酸,他彷彿看見了未來的路上就是這樣喧囂和血腥的。
淚水混合進滿面血液。那血似已經幹了,裹著臉上如泥巴乾燥。孫悅搖搖頭道:“咱們還死不了!你且忘記孫家的依仗嗎?孫悅不才,也知道居安思危,早早地差使了五位合兵使者!”忽吼了起來:“孫家滿堂人馬可到了齊全!”
眾人本就畏懼著,此刻聽孫悅這麼一吼,各自驚懼,以為司同和孫悅還有什麼後手。
司同道:“你孫家跟我有數次救命之恩!”
孫悅抿嘴一笑,微微搖頭,低聲道:“來的倉促,只招來不多人馬。大將遠遠趕不過來,還是要找機會逃脫吧。”復朗聲大喊:“還不現身嘛?速速現身,不得遲疑!”
司同知道孫家堂營在靈界中有所牽絆,這還是之前他和孫悅提起時談到的,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大致是一件十分麻煩的,否則當日孫大姑子怎能慘死。
一時間,呼喊之聲跌宕連綿地出現,大有幾百號人從四周的樹林中跑了出來。眾人大驚,一時亂套起來。
孫悅喊道:“大傢伙注意安全!”這正是誰的人馬誰疼愛,仙家愛弟子,弟子愛仙家。
閭山眾多弟子回身與孫家堂營眾人打到一起去,但閭山弟子遠非孫家堂營眾人的敵手,頹勢立現。
這時,便見一長得十分清瘦,尖嘴猴腮的青年人從人群中穿插走向孫悅。有人與他出劍為難的時候,他便抬起手中一根棍子攔住,反手一巴掌,或者一個近乎於誇張的飛腳。那些人就翻身倒地,起不來了。
同時又有另外幾人從別的地方走了過來,算上那個青年人總共有四個人。他們四個走到孫悅身前抱拳。那清瘦的青年說道:“孫悅,司同。沒想到在這種時候見面了。你們兩個的手段可真高明,我們已在四處埋伏許久了,請見諒。非有令下,不敢輕舉妄動!”
有一人方臉齙牙的人瞄著司同說道:“便是因為你,才叫我們上任執劍死在了一條小小的蟒妖手中?哼!”
孫悅道:“不得無禮,人的生死都是命數!豈敢遷怒別人。”
司同卻心裡一酸,立時鞠躬賠禮:“全是我的過錯,日後我必然把那條蟒蛇宰了!給大姑子報仇!”
方臉齙牙經孫悅呵斥,雖止住了嘴,卻沒有好氣地瞪著司同。不過司同賠禮之後,他才緩和了一些漲紅的面色,別開面目不去看司同。
便有另外一個身材魁梧的人說道:“咱們快走吧!一來江蘇實在太遠,眾多人馬一時間無法趕過來,這些數量遠不是他們的對手啊。二來咱們大堂能調動的人實在不多,莫說是生死之事,即便是再大的事情也難以抽身!”他說著,指著朱喜等人。
又有一個長臉薄嘴的人說道:“哼,這些人算得了什麼!如果不是有大事纏身,只要孫執劍一聲令下,滿堂人馬攻上他閭山去未嘗不可!”
眾人將司同和孫悅護在中間,便向西側快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