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危機重重(1 / 1)
孫悅微微一笑,向紀薇子用眼色,紀薇子點頭應了。踏步飛出,她本是女流之輩,弱不禁風,然而踏入鬼道脫胎換骨,人箭矢般鋒利。
紀薇子以金雞獨立的姿勢落在一個怪物的頭頂上,腳尖一戳,怪物怔住,姿態保持著進攻,一點都不能動彈了。彷彿是被鎖定住似的。紀薇子猛地躍起,裙襬飛揚,復落在怪物頭頂的百會穴上,怪物尖利大叫,身體搖晃不停,逐漸消融,化作膿水與黑沙。
紀薇子尚且不落地,飛回孫悅身邊。二人對視一笑,紀薇子和孫悅的目光便移動到魯憨兒身上。
辭海先生面不改色,心中浪花飛濺!莫說怪物能耐如何,單單是紀薇子的手段便叫他狐疑不解。使得什麼招數?怎得輕輕一點便立時死去了。如此手段,又乖乖立在那青年身側,而三十天用一次的寶貝也是那青年家傳的物件,難道各方所找的人是眼前的少年,並非是司同。司同只是個迷人眼目的替身!
辭海先生凝視孫悅,孫悅與其對視一笑,便把目光收了回來。
魯憨兒大罵:“好啊!爺爺早就看見你們眉來眼去了,孫悅你奶奶的,怎不讓她再殺了這個!”他且說且戰,已從後退變為進攻,與一個怪物對敵,大大令魯憨兒得勢不少。他一說話,險些被撓中胸膛,於是不敢分神。
魯憨兒哼了一聲,龍鬚飛甩,纏至怪物脖頸,身形後退,怪物就被拖倒在地。魯憨兒徑直跳上二樓房簷,靈敏如貓,躥上最高的一層房簷,怪物吊在半空,就嚥氣了。
魯憨兒跳了下來,將鞭子纏繞成一團,氣勢洶洶地奔著孫悅來了:“好小子!你成心看爺爺的笑話!”
司同笑道:“師伯,孫悅是一番苦心啊!您想,如果不讓您老人家殺了一個,豈不是讓您老的威名掃地!”
魯憨兒以審慎的目光瞄著司同,看了看孫悅,道:“我還要謝謝孫悅不成!”
孫悅笑道:“不敢!”
魯憨兒不客氣地說道:“量你也不敢!哼,爺爺全盛的時候,不過是一指頭的事情!”他難為情地轉過頭去,抬起鞭子對辭海道:“你是哪裡的蟲子!在爺爺門前叫嚷!還不快滾!你們這些歪瓜裂棗,也是一盤菜?”
辭海不大把魯憨兒放進眼中,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天底下還有紀大金丹法這樣返璞的神術。司同叫魯憨兒一聲師伯,辭海以為魯憨兒是個日夜偷懶,不勤練功,資質低下的人而已,以至於不如師侄厲害。
小五向來嘴快,頂撞魯憨兒道:“我就能對付你!少要呱躁,難道臨陣對敵全靠撒潑和嗓門大嗎?”
魯憨兒氣得面色隨即漲紅,憤憤罵道:“小毛孩,爺爺要把你的脊椎抽出來!拔掉你的舌頭!”
小五道:“我等著你呢!潑皮無賴!”
魯憨兒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如在平時,小五已經人頭落地了。他氣得牙錯得格格響,怒道:“爺爺早晚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人間地獄!”
小五已有許多話揹著,辭海呵斥他,言語客氣地向魯憨兒道歉:“天性粗劣,望先生不要見怪。”
魯憨兒已聽出辭海並非是真心誠摯,雖心中氣憤,然而虎落平陽,也要學會蟄伏寒冬。他將手擺擺,頭仰的高高的。
司同審時度勢,見對方人數遠勝己方數倍,不大想擦起糾紛。然而他也意識到,既然辭海等人到了,逃離計劃恐怕要提前許多。他附在紀薇子耳邊耳語幾句,紀薇子轉身進屋。
司同這才轉頭說道:“先生,我們幾人沒有違背法律,沒有作違背天理道德的事情,能不能放我們離開。大恩大德,終生難忘。”
辭海哈哈大笑:“我現在就是為了保護你們,丙辰行垛來勢洶洶,就算我讓你們離開,你們能不能逃脫呢!而且鹽城危機四伏,閭山步兵幾十萬,恐怕誤傷你們!”他話中有話,實為試探閭山發兵的原因是否也源自於此處。
司同、孫悅、魯憨額全都變色,氣憤、惱怒、惶急、憂慮、驚愕等神色一一在他們的面目上閃現。
唯獨紫柊,兩耳不聞,一直看著夜幕。
司同說道:“不必讓您擔憂了,您放我們離開生死有命!”
辭海見司同等人面色變化,便心知閭山發兵也全系眼前幾人,登時心中沉重許多。暗自握住拳頭,維持著平和麵目說道:“你們是逃不出去的!天羅地網,連縫都沒有!與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我們行垛在此地根深蒂固,遠不是他們這些外來人能佔據的優勢。”
孫悅納悶地問道:“我們往日毫無交情,你怎麼非要幫忙呢!我們不需要幫忙,你快走吧!”他本是強弩之末,裝出來的精神抖擻罷了。
紀薇子走了出來,提著揹包交個司同。這包中裝著他所畫的全部符咒,符咒在手,他並不懼怕。司同背上包,朗聲道:“世界上沒有一件事可以強人所難,我把話說的清楚一些,你們如果沒有必要,請別攪和進來了。”
辭海道:“你們說笑了,行俠仗義是我輩門人應該做的,你們只管和我離開,我安置你們,再尋個合適的時機送你們離開。”
司同以視線一一詢問孫悅和魯憨兒,他略有動心,只因辭海萬分誠摯。孫悅目光如寒鐵,射出瘮人光芒,將頭用力搖搖、魯憨兒捲起舌頭吐出一口痰,大罵一聲。司同復看向紫柊,很難得,紫柊轉頭過來了,一雙梁森森的視線如箭矢般刺透司同的胸膛。他倏忽想到了死去的羽天和陶澄塵。
“我們拒絕!”司同說道,“若你真是好意,就離開吧,如果非要刀兵相見,我們奉陪到底!”
辭海皺眉,喉結在乾瘦的脖頸上滾動一下,像是卡主了一個土塊。
魯憨兒冷笑:“我的小師侄,你真他奶奶的聰明,這幫狗東西,沒有好的心腸!”
風雨倏忽停了,涼意如颶風一般瘋狂地衝撞。
遠方響起金戈鐵甲的衝鋒叫喊,如一片汪洋灌進眾人的耳朵。北側十輛轎車疾馳而來,剎車聲尖細破雲,廖密如與鄭飲月悠下車,目視院中,威風凜凜地走來。
南側一群人烏泱泱地湧到,閭山的大旗下掛的串鈴被吹得嘩嘩譁作響,幾千兵馬天上地下,東西南北圍住。尚且有幾十萬兵馬迅速靠近。
一片慘白月光灑下,烏雲散開。
司同、孫悅、魯憨兒、紀薇子、紫柊如單薄的小樹般佇立。
司同舉目望天,心中悲涼地意識到,人生的逃亡要開始了,乃至人生的大幕或許在緩緩落下。
“司同殺我行垛重要人員,我必須帶走!”廖密如當仁不讓,如一柄劍般鋒芒畢露。
閭山毫不示弱:“司同傷我閭山數十人,我們必須帶走!”
辭鏡道:“你們反客為主了吧!這是我們垛長要的幾位上賓!也要分一分主次吧!”
一時間,四面皆敵。
司同淡然說道:“連累你們了。”以他們的手段,若是半夜偷偷離開,或許能成功,可被團團圍住,已死路一條。
孫悅擺擺頭道:“不可惜,人生轟轟烈烈。只可惜沒酒。”他越發豪爽,猶如古代俠客。
魯憨兒陰惻惻道:“殺一個掙,殺兩個賺!師侄,你告訴師伯陶澄塵在哪!了卻師伯的心願!”
司同道:“既然要死了,何必知道這一點,以免被他們聽去!屆時魂歸幽冥,師伯就是師伯母見面了!”
魯憨額嘆氣一聲,並未說話。
閭山一群道:“辭鏡先生,好日子不見您了!您真要插手嗎?”
廖密如道:“辭鏡,你不是想殺我嗎?但你殺不了我,你若是把司同讓給我,我親手斬斷一隻胳膊!給那隻兔子精磕頭上墳!”
辭鏡心驚,何等事情,令廖密如這般委曲求全!
氣氛立時緊張,千百目光集中一處。
紫柊手撫箭矢,目光如炬,正待她緩緩握住箭矢尾羽的時候。二樓一扇緊閉的窗戶猛地敞開,極其渾厚的聲音響起:“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如此相逼。”卻不見有人站在視窗。
司同精神一震,這並非是別人的聲音,而是師父山石道長。魯憨兒跳了起來喜出望外:“他奶奶的,師弟,你不是修為盡失了嗎!”
“萬善起時心既道,一善透出道隨心;天地有四正,乃正時、正位、正氣、正義。若違背四正,全是虛妄,若迎合四正,既與天地合。”這聲音恍如鐵鐘,令人神魂盪漾。話音甫絕,便有一身影倏忽出現院內,立在雙方之間,形似中立公正。
白千人各自錯愕警覺,都不料竟有如此高手在場。
山石道長道袍兩袖翻飛,口唸聖號:“太乙救苦天尊!”聲如悶雷滾滾,氣勢浩大,恍惚有一層金光迅速展開。
他輕輕地揮起袖子,眾人只覺得被風托起,向後退出幾步,卻沒有別的異樣,也毫無痛楚酸苦。
這等雷霆手段,眾人微微變色,各自警惕、錯愕萬分。
司同心中激盪起生命的渴望,美妙的生機瞬間灌滿他的骸骨,令他覺得如沐春風。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他知道,這仇,日後必報!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