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泰安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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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衣少年人聽得花道水七公子齊聲驚呼,側頭細看,這才瞧清了兩人面容,也不禁爽聲一笑:“原來是你們。”

秦四通見了三人模樣,不由問道:“你們見過?”

“何止見過。”花道水再朝藍衣少年拱了拱手,道:“昨夜若非是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我這商隊不知要被那些馬賊截劫去多少財貨。”

轉而又佯作不喜地向秦四通說道:“秦掌櫃,別隻顧著自己討酒吃,好歹也讓我先結識結識這兩位小哥,再一起討盞酒吃嘛。”

秦四通一拍額頭,手引向藍衣少年道:“看我這人,淨把正事忘了。道水兄,七公子,這位便是我們八十里井的總鎮臺方祖賢方家兄弟。”手再一側,望身指向劉秦:“這位便是劉秦劉鎮臺,這兩位都是我八十里井無人不知人人景仰的少年英雄。”

秦四通正要介紹花道水二人,花道水將七公子託前一步,搶先抱拳說道:“在下花道水,這位是我大道自然坊的七公子。”

藍衣少年方祖賢長長“哦”了一聲:“原來是梁都大道自然坊的花家,久仰了。”

那七公子本就對他甚感興趣,且昨夜又有相助之事在前,聽他言及很是知道花家事蹟,心頭也甚是快慰,奇聲道:“你也知道大道自然坊?”

方祖賢懶懶一笑:“當然,我本是江南人,還穿用過大道自然坊織染的布匹。”

“是嗎?那你喜歡哪種式樣什麼顏色的布料?”七公子似乎對別人用過自家織染的布料很是高興,雙眼不由又眯成了彎月。

花道水哪會不知自家七公子的性情如何,當下輕輕咳了兩聲。七公子聽了,立時板起了臉,撅著嘴,白了花道水一眼便不再出聲。

方祖賢笑了笑,將秦四通、花道水及七公子三人請於桌,問秦四通道:“秦掌櫃,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找我們兄弟倆幫忙了?”

秦四通點頭道:“正是,道水兄拉著一支商隊要到沙州去,所以……”

“哦,商隊?多少人馬?”方祖賢二話不說,直奔正題。

花道水介面道:“本來有百口子人,一百五六十匹馬,但一路上折損了一些人馬,傷者也命其原地待旋。如今入了沙漠到了此處只有八十來口人,馬匹也換了一些駱駝,加上在大薩國兌換購買了一些貨物,有百二十匹馬,百餘駱駝。”

“噝!”方祖賢、劉秦兩人聞言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三百人馬,這可是真正的大商隊哪。

方祖賢那雙慧黠的眼睛眨了幾下,問道:“如今白夏國邊境戒嚴,對來往商隊關稅也極其之重,尤其是這些年來時常與大梁惡戰奪掠,對大梁的商隊更是防得緊,你這麼大一支商隊怎麼進得來沙漠這麼深遠的?”

“我們是從大薩國轉過來的,很是花了些錢帛物什,從大薩國與白夏邊境上的一個小鎮穿了進來。”花道水不太願意提到邊境上那個小鎮,說話的時候閃了閃,才說出來一個小鎮帶了過去。

方祖賢道:“在現今兩國交惡的局勢下,千里迢迢從中原到白夏國來做生意的人很少很少,像你們這麼一大幫人馬的商隊可以說是絕無僅有。莫非……莫非你們的商隊只是一個幌子?”

方祖賢的眼中迸出點點慧光。

“幌子?這何從說起?我們只不過是憑腳力行天下吃飯的買賣人而已,你太高看我們了。”花道水呆了一呆,搖頭苦笑道。

方祖賢看了看劉秦與秦四通一眼,湊近至花道水與七公子面前,壓低嗓音,嘿嘿然一笑:“說不定你們商隊是大梁遣過來刺探軍情的,或是前來與西北迴紇,甚至是想其他西域諸部聯絡的,以策……”

“你……”花道水彪身而起,一拍桌案,滿臉怒色,指著方祖賢連說了幾個你,卻不知道應該如何應答。

方祖賢、劉秦與秦四通三人目光微微一接,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花道水此時也鎮定了下來,見三人哈哈大笑,心頭不由更是大怒:“你們笑什麼?這買賣不談也罷,我另自去找人手。我就不信沒了你們,就還真得吃那帶毛的豬肉了。”說罷,向七公子使了個眼色就要離去。

三人見花道水怒而欲走,忙收起笑,方祖賢起身攔住花道水二人,歉然道:“我三人並非是取笑你們二人,來,我們進屋再談。”

花道水聞言不由遲疑起來:別不是他們有什麼陰謀吧?

方祖賢見花道水猶豫不決,也向前笑著說道:“這有買賣要談,總不能在外面談吧,我們也是知道的,你們做買賣的是有許多東西不能透出去的,對吧?”

看著方祖賢那懶散親切的笑容,花道水心中的懷疑不由去了五分,再加上昨夜相助之事,疑心消得只剩兩三分,暗自心道:看這人模樣氣質,並非是那等奸邪之人。

花道水正要應答,七公子卻對著方祖賢說道:“好,就信你一次。不過,我信的只是你,而不是這個見人外人來訪都衣冠不整的傢伙。”七公子指著劉秦,面上微微變幻,眼睛卻似是不敢去瞧他。

劉秦豪聲一笑,擊了擊胸膛:“大家都是大男人嘛,只要兩位不怪責我衣冠不整有所失禮就行了。來,諸位進屋談,我可是好久不曾接過大的買賣了。事先說句,若不是什麼大價錢,我們可是不接的。”

方祖賢向花道水七公子微微點頭一笑,手一迎,請眾人入屋再談。

屋裡頭的油燈亮起,厚實的胡楊木門隨之將大漠的皎月隔之於門外。

“其實,我們花家不僅僅只是大道自然坊的買賣,還有著數只大商隊,有北上的,有往西南的,有東邊海域的,也有西行西域的。”

花道水舉碗喝了半碗水,接著說道:“北上的買賣以前還好做,與東滿、北羌以及室韋等諸多部落都有往來。可如今,我大梁先是與東滿交惡,接著又是當下的北羌,這條路現下已然廢斷。西南交趾及大薩國這條路的買賣可以說是最好做的。東邊的就是出海與高麗人做買賣,但這東邊的買賣所花費的本錢太大,所以一兩年也去不了一趟。至於這西域……唉,一言難盡吶。”

方祖賢聽他這麼一說也頓時明白了過來:“這西域的買賣應該就是由你掌管的吧?”

花道水點了點頭,苦笑道:“你說的沒錯,西域這邊的買賣我可是跑了十幾年了,唉,只是這買賣一年比一年難做。以前每年都會過來一次,可自泰安十九年三月的那次大戰伊始,我們足有兩年多不曾出往過西域,世道艱難吶。”

方祖賢以手擎桌,左手拇指輕輕彈擊著下巴,似乎被帶進入往事中:“言清誤戰誤國啊,若非是他一錯再錯一誤再誤,白夏人和大薩國人視之必生噩夢的鎮國大將軍西北軍大元帥劉衛劉元帥豈會兵敗臧底河城,再敗仁多泉城,後竟殞身於統安城……”

“哼,荒謬!”劉秦不待方祖賢說完,大掌一震,怒聲道:“劉元帥乃是大梁軍神,皇帝竟遣言清這閹賊前往統御諸路大軍,真真是拿大梁江山萬民福祉當成了小兒遊戲。這等昏君,我若遇之,必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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