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陣(1 / 1)
沙無用戰斧狂舞,將逼近的幾個馬賊迫得連連帶馬倒退。
坐騎往前一躍,跨過一具被馬賊亂刀劈死的狼屍。
“噗。”
坐騎四蹄落地,沙無用只覺眼前一陣大亮,抬眼一望,便能將那座小堡看得真真切切。
沙無用長吁了一口氣,知道馬賊的陣形已被撕裂。聽著那越來越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忙又深吸了一口氣,勒馬回韁,他還得再來回衝一次,如此才能徹底將陣捅破,才能將自己一方的損折降到最低。
方祖賢低吼一聲,長刀下劈,將一個馬賊迫退數步,再提馬往前一衝,刀光橫撞而出,刀光帶起滴滴片片血肉拋灑長空。
“噝。”
方祖賢一時痛快,衝出太遠,老六矮子兩人一時跟進不上,再者自己用力過猛,長刀來不及回防,雖然及時側身閃躲,卻還是被另一個馬賊的刀鋒割開了自己後背衣裳與肌膚,痛得他直呲牙,倒吸氣。
那馬賊倒也聰明機靈,一擊之後立即退走,伺機再動。
可他人馬還沒退開幾步,卻從旁側飛來一杆狼牙棒,狼牙棒不偏不倚重重擊在那馬賊坐騎的臀後大腿下處。
人馬齊哀,“砰”地一聲,人馬齊落地,驚起一蓬黃沙,塵煙飛揚。
方祖賢向矮子投了一個感謝的眼神,再次長刀高舉,高聲呼道:“大家齊往沙大哥方向突刺出去,一突圍馬上返回小堡備戰。”
方祖賢瞟了一眼精騎伏兵的方向,心中更是大驚,那精騎伏兵居然離此不過三四里遠了,若再這般遲緩,恐怕此次在劫難逃!
“殺出去,殺出去就能活下去。殺!”方祖賢毫無停滯,一刀將一個馬賊劈下馬,再縱馬疾衝,將一個墜馬的馬賊撞得噴血而飛。
馬賊的扇形陣先是被沙無用貫穿,猶如一把扇子沿著扇骨被撕扯開來,但撕開的逢隙不大,馬賊們調整之後正自慢慢合攏。因此,要想更快衝出去,必須得將這條逢隙撕得更大,後面泥鰍劉秦等人才能更快的穿陣脫身。
方祖賢知道再也耽不得一絲時間,索性放馬急衝,領著老六矮子兩人徑直往沙無用回馬接應的方向衝殺過去。
泥鰍劉秦兩人也是經歷過場面的,也都看出了方祖賢的意思,緊跟方祖賢三騎之後,奮力將扇子撕得更開,以令後面的人馬能更順利的透陣出去。
劉秦隨在最未,長刀飛舞,連擊落數人下馬,以致竟無一人敢劫其後!
馬賊的扇形陣由十數股馬賊結成,每股馬賊猶如扇骨,扇骨之間又犀犀相連。攻此扇骨,則此扇骨退,彼扇骨進,且扇骨之間又能互補交替,此扇骨被擊斷,旁側扇骨便會替換而上。
兩側的扇骨如同兩面城牆一般,將方祖賢等人死死夾在中間,並相互交換替補,如此拉鋸一般,欲將方祖賢一行人生生磨死在扇骨之間。
方祖賢這時才意識到這扇形陣的威力,先前能幾無所阻的衝陣透陣,皆是因為沙無用所驅的百狼將陣形衝亂了,才會顯得輕鬆。
如今百狼潰散,只有自己三四十人衝陣,其難度可想而知,說不得馬賊精騎未至,自己這些人已然被消磨在此陣中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方祖賢心中禁不住急燥起來,雙齒一咬,心頭一狠,放馬,雙手舞起長刀,再不顧後側空門,只管瘋了一般直衝劈斬。
一路狂舞數丈遠,雖斬落數騎,但因後側兩翼沒了老六矮子兩人護著,後背上瞬時之間多了幾條血痕,跨下坐騎也受了數刀,幾欲倒臥。
方祖賢提刀逼開兩騎,抬眼一看,望見沙無用被圍在兩三丈之外,心中大喜,狠一打馬,疾撞了過去,高聲大喝一聲:“透!”
馬嘶疾撞,前頭的幾個馬賊哪敢以命相擋,紛紛躲開,竟然齊齊讓出一條隙道來。
方祖賢的坐騎往前衝出七八步,前蹄一軟,一個趔趄,向前翻倒。
方祖賢雙手持著長刀,不曾帶著韁繩,因此坐騎前翻,他人也被帶著翻了出去。
看見方祖賢人馬齊翻,四周的馬賊們立時暴出一陣歡呼聲,紛紛聚攏,搶著要割下方祖賢的人頭。他們也看得出來,方祖賢應在眾人中的身份地位不低,至少也是個小頭領,取下他的首級自然能得到更多的分利。
落在後面的老六矮子兩人看得方祖賢落馬,頓時雙目欲裂,同時發喊一聲,棄下對手,往著方祖賢墜馬的方向狂馬直衝,渾然不顧兩側的利刃加身,片刻之間,兩人已然成了血人,跨下坐騎也傾時被染成了汗血馬一般。
方祖賢人隨著坐騎翻出,知道要壞,半空中,右手長刀斜斜刺向地面,長刀擎地,刺入沙中,方祖賢也藉著這勢緩掉了相當部分前翻出去的力道。
“啪鏘”
長刀刀刃從中折斷,如此正好將外翻力道大部抵緩,方祖賢身子落地,只在沙地上翻滾了一圈,斷刀擎出,再次插入沙中,借力一頓,翻身而立,動作快得連四周馬賊都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恰在此時,只聽得對面有人高喝一聲:“死開!”
人馬倒地,一騎提斧衝了出來,正是回馬接應的沙無用。
“上來。”沙無用衝出來,揮斧逼開兩個迫向方祖賢的馬賊,手一伸,將方祖賢生生拉上那似馬似駝的坐騎。
其實,沙無用能最先裂陣出去,再折返回來,除了他本身勇猛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的坐騎。
這坐騎雖說似馬非馬似駝非駝,但它卻既有駿馬的賓士衝刺能力,又具有駱駝的堅韌耐力。所以,在這種馬戰中,這坐騎的優異之處便立即突顯了出來。
沙無用一過來,老六矮子兩人的壓力立減,三騎列成小錐,等到泥鰍等人一靠了過來,便結成梭魚一般的隊形往外貫穿直出。
梭魚穿陣出來不到半里,方祖賢回頭一看,只見後面煙塵滾滾,瞬間便將那扇形陣裹住,扇形陣中的馬賊們知道是自己人,連忙讓開一條道。
那隊精騎立時過陣,狼一般輟著梭魚嘶咬過來。
很明顯,他們想在方祖賢等人未進小堡前將其劫下來,誰都看得出來方祖賢這單人馬是商隊中最精英的,只要解決了方祖賢這一單人馬,那麼留守在小堡中的掌馬趟子手應該與鼓上的跳蚤相差無幾。
即便不能將方祖賢這單人馬兜劫下來,那也可以打亂這隊人馬的隊形,乘機散夾其間隨隊衝進小堡,再裡應外合,一樣能夠破入小堡。
花道水引商隊入駐小堡後,便在大門處栽了樁,設了絆馬鐵索,又從廢屋裡取了門板木塊來,釘在椽檁樁上,再推倒幾面破牆堆砌在大門處,只留了一條四尺寬窄的路隙供自己人馬出入。
方祖賢回頭一看,見馬賊們死死咬在尾後,護在最後的劉秦,後背也中了兩箭。幸好馬賊的弓箭大都是自己自制短弓的,弓的力道並不大,箭簇也並非軍中特製的,加上箭桿箭羽也不標準,所以射殺力並不是很強,但也痛得劉秦幾欲墜馬。
方祖賢破出陣時搶了匹馬,將馬往左一帶,坐騎轉出隊形,回馬,取弓,搭箭,對準追得劉秦最近的一騎將弓拉得滿滿,手一鬆,箭旋射而出。
那衝在最前頭的馬賊似也有所感覺,偏頭一看,只見一箭飛來,正要帶住馬俯身躲箭,卻已然來不及了,於是舞起刀來要將箭撥開,仍然是來不及了。
“嗤”
箭頭栽落馬賊坐騎前蹄內側下的沙中。
那馬賊毫髮無損,卻勃然大怒,彷彿被戲弄了一般,韁繩左引,直往方祖賢方向撲去。
方祖賢正暗罵自己箭術太不如人意,抽出第二支箭準備再射,突然聽見有人狂聲怒吼,氣沖沖打馬朝自己方向奔來。
方祖賢苦笑,再次搭箭,箭頭直指那馬賊的坐騎,那馬賊忙提馬頓住不敢向前。在馬戰中,一旦坐騎被斃,勢順時進不得,勢逆時又退不了,勝了只能撿拾別人挑剩的,敗了的話,那下場將極為悲慘!
方祖賢笑了笑,一箭射往別處,雖沒射中,卻也同樣稍稍阻了數騎兩步。
方祖賢韁繩一引,連忙轉身拍馬奔回小堡,不敢作絲毫停留。
等得方祖賢劉秦一歸入小堡中,候在大門兩側的人急忙將鐵索鎖在門口栽起來的木樁上,權作絆馬。
方祖賢看了看門口栽的樁,有些欽佩起花道水的見識來。
原來,花道水除了在大門口栽了樁設了索以拒對方人馬外,還在大門外栽了兩根樁,大門內側也栽了四根。如此一來,相當連設了兩道防線。
大門外的兩根樁平著門外的牆而立,將大門分作三條道,這樣,門口的三條通道只能各行一騎,若是馬賊來攻則大大分散減緩了馬賊們的衝擊力度。
大門裡側兩旁半丈遠的距離各立了兩樁,四樁斜斜向內栽起,通道由寬而窄。兩樁與牆之間雜亂的釘著些門板木塊,樁牆下則堆砌著推倒拆來的廢牆,這般一佈置,外邊可以三騎而入,但在此處卻只能一騎單入了,更完全緩解了馬賊們的衝擊力。
堡內四樁之間的通道間還鎖了兩道絆馬鐵索,所以,馬賊們若想從大門處破入堡中必定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